第122章 不愿成亲 她应该明白的
她从床上走下来,看了一眼周围的阵法,然后,径直从阵法中穿过,静悄悄地,没有惊动任何人。
若是换了其他人从阵法中离开,肯定会惊动他,可惜,他遇见的人是她。
夜幕降临的天际,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片乌云,将皎洁的月亮遮蔽。
夜色正浓时,在他身上悄悄做了标记的她,入了剑阁。而剑阁的护山大阵,在她进入之时,只是微微泛起涟漪,随即归入平静。
她来到一间点着蜡烛的竹楼前,用符纸收敛气息的她,看向窗口发出来的烛光。
烛光是暖黄色的,很温暖,就像是他一样。
她这样想。
“我说,徒儿啊,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女魔头了?”竹屋内,传来一位老道士的声音。
站在竹屋外的她微微一愣,其实她也想知道这个答案,但是,他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什么女魔头?师父,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女孩子呢!”他有些气愤的声音传来。
她垂下眸子,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了一样。
“哟——”屋内,传来老道士戏谑的吆喝声。
即便她不看屋内的情景,也能想象出老道士那挤眉弄眼的滑稽表情。
“也就是说,你真的喜欢她喽?”老道士调侃的声音再次传来。
“师父!”他有些气恼的声音,从屋内传入她的耳中,“你都这么大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这是徒儿自己的事情!”
“哟,自己的事情怎么不在外头处理好,还要回宗门躲情债?”老道士的声音,持续从屋内传出,“我可是听说了,你在老关头那里,要了一大瓶迷药。怎么?把她药晕了就自己偷偷跑回宗门,连话也不敢和人家当面说清楚了?”
“关峰主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我都交待他了,不要把这种事情透露出去了。”他不满的声音传出。
隔着窗子,她只能依稀看见屋内有两道模糊的人影,但她却能通过他的声音,想起他皱起眉头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想将他的眉头抚平。
“啧,你还不知老关头的德行,就一壶酒的事儿,他不就什么事情都说了。”老道士满不在意地说道。
“可是,关峰主明明答应我了!”他激动的声音响起,
同时,屋内传来凳子急速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似乎是因为情绪太激动,所以忍不住从地面站了起来。
他口中的关峰主,她曾经听他提起过。
这位关峰主,本是杏林门的掌门。至于杏林门,其实是修界中的第一大医修宗门。
由于修士动不动就爱干架,故而修士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再加上医修十分稀缺,所以,医修就成了各大宗门的抢手货。
而一般在修真界成为抢手货的东西,要么被人掠夺,要么自身有极其强悍的自保能力。
于是,战斗力并不强的杏林门选择以成为剑阁一峰的形式加入剑阁,以求剑阁的庇护。而剑阁在庇护下,杏林门的医修也为烧钱的剑修带来了极大的收益。
总的来说,杏林门和剑阁算是实现了双赢。
从屋子里因他起身,导致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后,屋子里许久没有传出交谈的声音。
良久,她听见他服软道:“抱歉,师父,弟子刚刚不应当那么激动。”
说罢,她听见他再次将凳子拖了回来,然后再次坐上凳子而发出的声音。
“唉……”老道士叹了口气,说道,“徒儿,你应该明白,你天生有一颗玲珑剑心,乃是练剑的奇才。我们剑阁百年来的期望,可全都压在你身上了。”
“师父,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他有些无措地说道。
“为师很少和你说这些话,但是也希望你明白,你身上的担负着的宗门的责任,”老道士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剑阁内,许多双眼睛都在关注着你,更何况你和那位姓易的女子走的那么近,我们实在是担心,她会毁了你!”
“师父,她不是这种人!”他辩解道。
“不是这种人?”老道士被气笑了,“你可知道,她身上血气冲天?这种血气,也不知道是伤了多少人的性命才能有的。”
“师父,你见过她?”他问。
“你在外游历期间不是回过一次剑阁嘛,我发现你身上沾染了一些血气。我不放心你,在你离开剑阁时,就跟着你看了她一眼。碍于你的情面,为师并未对她动手,”老道士冷笑一声,说道,“好在你身上保命符没有什么反应,否则,为师可不是看一眼就轻轻放过她了。不过,自那以后,剑阁便加强了对你的重视。所以,即便没有那一壶酒,关峰主也会将你的事情禀报给剑阁的。”
“师父,其实你们没有必要对她这么防范,”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虽然弟子生性愚钝,但是,弟子第一次见到她时,便感觉到她身上冲天的血气。其实,弟子一直都知道她身上背负着许多条人命,从一开始见她时就知道。”
她愣住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一直配合着她演戏,并总是将她当作一个弱女子来照顾?
他的师父帮她问出了她的疑问:“不对啊,既然你知道,为啥还将她当作普通女子这么照顾?”
“因为,没有必要揭露别人的小秘密吧,”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师父你不是跟我说过,许多人因为这样那样的无奈,都有不愿意告诉别人的小秘密。而她的身上虽然血气冲天,但却唯独没有煞气。所以,她就算是杀人,也不是在滥杀无辜。这样,不就够了吗?”
站在竹屋外的她,抿紧了唇,心头一片滚烫: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
老道士似乎被他的这番话噎住了,半天没有一点儿声音发出。
他道:“师父,其实徒儿觉得宗门的做法有待商榷。”
老道士:“你有什么想法?”
他:“其实我们剑修,不就是主打一个舍生忘死,勇往直前的吗?如果今日顾忌这个弟子伤了,这个弟子残了,又怎么对得起手中的剑?”
她想,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定比太阳还要明亮。她时常会担心他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伤,但是,她却对这个样子的他移不开眼睛。她真的很喜欢这个样子的他。
“师父,你先别急着皱眉,听徒儿把话先说完,”他的安抚的声音,从竹屋里传来,“徒儿觉得吧,宗门对徒儿的看得太紧,其实不利于徒儿的发展。师父你想啊,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遇见了很大很大的灾祸,需要徒儿上前抵挡,但是,这个灾祸,徒儿若是去抵挡的话,很可能会死——”
她听见他的话,心中一紧。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若是真有这种灾祸,不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先上,你一个毛都没有长齐全的瓜娃子,去逞什么能!”听不下去的老道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哎呀,师父,您别生气,徒儿只是做了一个假设,您别当真。”他的声音传来。
老道士重重地哼了一声。
接着,竹屋内传来倒水的声响。隔着那层窗子,她模糊地看见他将茶盏递给了坐在他对面的老道士。
“来师父,您先喝口茶消消气。”他道。
老道士似乎是瞥了他一眼,又冷哼了一声,然后揭过他手中茶盏,喝了一口茶。
下一刻,老道士直接喷了出来。
“你这个逆徒,你给为师的是哪门子的茶水,怎么一股子馊味儿!”老道士失态大叫。
“啊,不好意思啊师父,徒儿忘了这壶茶水是徒儿半月前来宗门取迷药时煮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是心虚了。
她:……
感受着竹屋外的阵阵热浪,她觉得老道士没将这口茶水喷在他的脸上,也算是师徒情深了。半月前煮的茶水放到今夜给人喝下,那味道一定妙不可言……
她心道。
老道士也不说话,仅是将脸对着他的方向,似是在盯着他看。
“要不这样吧,师父……”他小声地说道,“要不徒儿立刻在煮一壶茶水,给您赔个不是?”
老道士没有出声,只是盯着他。
似是被老道士盯的受不住了,他从储物带出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红漆食盒,将其放在桌子上,然后往老道士的方向推了推。
她在竹屋外头隔着窗纱眯了眯眼睛,总感觉这食盒很是眼熟。可惜,她不敢用神识探测,否则,屋内的师徒两人一定会发现她的存在。
“师父,您别生气了,徒儿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徒儿用这盒糕点给您赔罪好了。”他说着,伸手将食盒打开。
老道士又盯了他一会儿,这才看向食盒。
“哟,这些糕点倒是精致的很,怎么,还是你下山后专门给为师带的?”老道士语气凉凉地说道。
他嘿嘿笑了一下,劝道:“师父,您先尝一块儿,看看好不好吃吧。”
“行,居然是你的心意,为师便也不推辞了。”老道士淡声说着,然后用兰花指拈起一块糕点。
糕点入了老道士的口中,老道士似是皱了下眉头,然后赶紧将糕点吞入腹中。
“这糕点怎么这么甜?”老道士有些不满地说道,“要是为师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不喜欢吃这么甜东西。”
他低下头,愈发心虚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她觉得那个食盒这么眼熟了。
“该不会,”老道士的声音再次从屋内传出,并陡然拔高,“这个盒子里的糕点,不会是给那个血气冲天的女人带的吧?”
他的头低得更厉害了,语气也发虚:“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您……”
老道士沉默许久,叹道:“徒儿啊,我看你是彻底陷进去了。”
“师父,我没有陷进入,”他弱弱地反驳道,“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如果徒儿真的陷进去了,就不会连夜赶回宗门,而应该和她在外面拜堂成亲了。”
老道士似是张了张了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这盒糕点其实是徒儿因为不辞而别,为给她赔罪用的,只是徒儿那时心很慌,忘记了留下这和糕点和辞别的信,”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我想徒儿就这么离开,她应该也能明白徒儿的心意。其实,徒儿并不愿意和她成亲……”
她站在窗外,听着他的话,心中一阵冷笑。
虽然她明白她不愿意与她成亲,可是亲耳听见他承认,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用强了。反正,他的师门对她的感官并不好,她也就不在意再多加一桩罪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