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愿 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第96章 不愿 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屋外,闪电在天际停歇,雨水在半空凝滞。

屋内,所有人都如同蜡像一样被定在了原地,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栩栩如生。

见此情景,罗非白顿时一愣。

他尝试性地往前走动了几步,却发现,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唯独他一人可以自由行动。

像现在这种状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罗非白朝老者伸出手,试图戳一戳他的脊背,看看现在是否有什么变化。

正当他作好会和以往一样无事发生的心理准备后,忽地,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罗非白瞪大了双眼。

他居然,真的触摸到了过去?

顿时,他心跳如鼓,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生出。

他俯身下去,从地上捡起一块布。

这布,是方才梁国皇帝来不及阻止老者撞柱,从老者衣服上扯下来的一块。

他将这布拿在手中,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布料带来的触感。

然后,他看向了天妃,眸中的情绪翻涌。

如果,过去真的可以被改变,那天妃消失在过去的话……

“咔嚓!”崩碎的声音从他的耳畔响起,眼前的画面寸寸断裂,到最后化作雪花般的碎屑,被无尽的虚无吞没。

忽地,一道声音冷不丁儿地传来:“你可愿掌管此界?”

罗非白: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声音不辨男女,也不辨年岁,但是,罗非白却听得出,这并不是过去镜在说话。

那有如天外天传来的缥缈之音继续道:“若你掌管此界,此界生灵的生杀予夺,皆在你的一念之间。”

“若你同意,那便上前来,触碰它。”那缥缈的声音刚落,虚空之中,便荡开了一道道波纹。

等那波纹散尽,忽地,便出现一个在虚空中漂浮的镜子。

这镜子制式古朴,周边环着祥云样式的纹路。唯有顶部正中心位置上,有一只九条天狐的小巧浮雕。这九尾天狐的浮雕往这镜子上一放,便让这镜子像是活起来了一样。

然而,这镜面三分之一的面积,与正常的镜子别无二致。但是,这镜面剩下三分之二的面积,却被不详的黑气笼罩。不仅如此,这黑气还在缓缓侵蚀这镜面正常的领域,让这镜子显得岌岌可危。

黑气?镜子?

罗非白心中一惊:这东西,该不会是过去镜吧?!

罗非白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出来。

“不错。”那缥缈的声音肯定道,其中还藏着一抹笑意。

“只要触碰过去镜,便可掌管此界,你愿意吗?”这声音又问。

罗非白抿了抿唇,问道:“所谓掌管此界,便是我将操纵此方世界中的一切,是这个意思吗?”

“是。”这声音肯定道。

“这个‘一切’,包括过去吗?”罗非白轻声问道。

“自然。”这声音回答道。

罗非白垂下眼眸,似是在思考。

“你愿意吗?”这声音又问。

这次,这声音中渺远的感觉尽散,仿佛就在人的耳边响起,并带着无边的蛊惑。仿佛只要答应了,心中所想的一切都会实现。

罗非白没有回答,只是往虚空中漂浮着的镜子的方向走去。

待走到距离这镜子只有一步之遥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黑气缠绕的过去镜,抬起胳膊,伸出右手。

待距离过去镜只有一寸远时,他停住了。

“怎么不继续往前了?”这声音催促着,蛊惑的意味昭然若揭。

罗非白收回手,眸中一片清明。

他沉声回答道:“不愿。”

“是吗?”这声音轻声反问,不辨喜怒。

那缥缈之音的话音一落,罗非白便觉得一股阴冷之感,从他的脚底往他的身体上节节攀附。

不过眨眼的功法,他便觉自己如坠冰窟。

“愿意吗?”那声音又问了一遍。

罗非白缩成一团,连牙齿都在打颤。他张了张嘴,硬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个字:“不。”

“为何?”这声音又问。

“这里……这里不应该由单独的……单独的某一个存在,成为绝对的主宰……”似是太冷了,罗非白停顿了一下,才断断续续地道,“而应当……应当交托众生自己,去主宰自己的命运。”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有问:“你说的众生,也包括梁国皇帝?”

罗非白没有说话,却是默认了。

“你已经看完了梁国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也应当明白,这梁国皇帝心思歹毒不说,更是愚笨不堪。若不是他相信所谓飞升的骗局,又岂能落入天妃的圈套,导致梁国几乎成为人间炼狱?”那声音质问道。

“若是可以我能回到过去,说不定便能改变一些什么,”罗非白定定地看着虚空的某处,目光坚定,“我的父母曾经告诉过我,在天妃到来之前,梁国皇帝虽不是什么千古一帝,但也是守成之君。”

“而且,在看到这些过去的画面时,我也发现,他的心中也是有百姓的。或许,只需要一些改变,他便不会走上歧路。”

不知何时,罗非白也不感到冷了。他只是觉得心里暖暖的,就像是燃起了一捧火。

在梁国的过去中,他看到了很多,心里也有对梁国皇帝的失望。但是,他总是觉得,人的心底应该是有那善的。或许,那善暂时被什么其他的东西蒙蔽了,但是,或许只要一个契机,那善说不定便可以重见天日了。

而且,天妃那身上甜腻的香气,让他生出不好的感觉。

他有一种猜测,或许梁国皇帝和老者这么快相信天妃的鬼话,便有天妃在暗中操作的缘故。而那甜腻的香气,很有可能便是魅惑人心的毒药。

而他拒绝这声音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并不相信这种平白无故的好处。

像这种天上掉馅饼的诱惑,背后很有可能需要他付出更大的代价。

“事到如今,你还是那么心软!”那声音谴责道。

听到这声音的罗非白陡然一震,竟然是连寒冷都忘记了。

这语气,怎么这么像颜清月凶他的时候?

而这一刻,这声音传来的方向集中到了一点。

就是他的右方!

罗非白陡然转头,却依旧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刚刚,这种熟悉感和方向感,绝对不是错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清月会和这声音有关吗?

“好了。”这声音突然出声,打断了罗非白的思绪。

“既然如此,”那声音又道,“那你便带着你的希冀,去帮梁国挽回煞气失控的局面吧。”

那声音话音一落,罗非白便觉得一股失重感陡然传来。

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天妃皱起眉头。

她随手朝一处打出一击攻击,然而,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是半点波动也没有。

自从被那裂缝吸进来以后,她便和采薇以及自己手下的四个无面人失散了。至于其他人,她更是连半分人影都没有见着。

她在这仿佛没有尽头的虚空中走了一阵子,却发现这周围的景色根本没有丝毫改变,仿佛这里隔绝了时间与空间,乃是一处绝地。

自她到了梁国,她虽然一开始受到梁国皇帝的侮辱。但是,这却是她预料之内的事情。

之后,她凭着示弱与看似交付真心的倒贴,逐步取得了梁国皇帝的信任,然后把控了整个梁国的朝政。

所以,若按大的方面来说,这一切都是在她的掌控之内的。

可是,自从天道降下的那道天雷将她劈伤,她总感觉,事态的发展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虽然,大的方面依旧牢牢被她攥在手心里,但是她总感觉有哪些细微的地方变了。

至于究竟是什么地方变了,她却是说不上来。

针对这种她也难以察觉的变化,她思来想去,只有天道能做到这个程度。

天妃停下了脚步,开始思考。

如果现在真的是天道在暗中给她使绊子,那么,她能从这方绝地出去的机率,怕是微乎其微的。

但是,天道不是应当已经没有能力干预人间了吗?

想到这里,她眸色一暗。

难不成,是天道是故意装弱?还是说,此处的绝地另有隐情?

可恨的是,这幺蛾子偏偏发生在她快要收服梁国龙脉的时候。

明明就差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整个梁国,就要被她收入囊中了。

她死死握紧双拳,任凭指甲将手心掐出血印也无动于衷。

同时,她周身涌现出血色的煞气,不过一会儿,她的眸子竟然也变得猩红无比。

可不知怎么的,她身上的煞气却被自动压下,同时,她的身上浮现了一丝禅意。渐渐地,她的眸色也恢复了正常。

她呼出一口气,松开了自己的握紧的双拳。然后,一道华光从她的掌心闪过,她的掌心便光洁如初了。

同时,她方才还癫狂的双眸,则被冷静所取代。

不,不对劲。

天道不可能装弱。

若是装弱,还不如直接劈死自己来得快。

虽说天道不能直接对世界产生干预,但天雷却是一种特例,也是天道唯一干预世界的手段。

而现在,自己约莫是误入了一个阵法。

所以,自己更需要平心静气,来破解此处的阵法。

天妃这么想着,便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暗金色的罗盘。

她右手托着这罗盘,左手掐诀,口中则念着法诀。

接着,这罗盘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

一炷香的功夫,这罗盘方才缓缓停下。而这罗盘的指针,也停在了她的正西方。

她眼前一亮,便朝这个方位发起进攻。

这处空间忽地产生一丝波动。

她心道:就是这里!

她加大输出。

仿佛有什么破碎了一般,这周围的景色虽是未变,但她却在冥冥中觉得心头的桎梏松了一分。

接着,她如法炮制继续进攻此处,便觉得心中的桎梏越来越松。

当她不知第多少次用法术攻击那罗盘所指示的方向后,一道古朴的镜子在虚空中浮现。

而镜面上三分之二的面积,则被黑色的煞气覆盖。

当她看到那镜子的一瞬间,那静静覆盖在镜面上的煞气,便如同活了一般,蠕动起来。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盯着那镜面上的煞气,也不再往前走了。

此刻,她的眸子却完全被黑色覆盖,就像是入魔了一样。

正当这时,镜面上的煞气居然一分为二。一部分煞气继续留在镜面上稳固地盘,另一部分煞气则朝天妃的方向涌去。

然而,在距离天妃只有几步的地方,这煞气便好像被无形的屏障阻拦了一般,再也过不去了。

天妃伸出左手,隔着那无形的屏障,与黑色的煞气相接。

零零碎碎的画面通过煞气传入她的脑海,带来散落的讯息。

“过去镜吗?”她的唇一张一合,声音不再如以往一般柔媚,倒显得嘶哑难听。就像是,活生生地把燃烧着的碳,吞进喉咙里了一样。

“原来如此……”她的唇角向上扬起,带着十足的恶意。

“难怪啊,难怪啊……”她用嘶哑的嗓音感叹道。

难怪,这梁国的死人可以如同活人一般存在,难怪这龙脉隐约有那时间之力。

她虽是夺了这龙脉的权柄,也在稀里糊涂间,有了过去镜的一部分权能。但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

原来,这梁国除了这龙脉,还有藏着这过去镜这等宝物。

只因,这过去镜本无什么攻击能力,所以,它便将一部分能力,移给了那具有攻击力的龙脉之上。然而,正是因为如此,她在同化龙脉的同时,也间接地影响到了过去镜。否则,过去镜所受得影响,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么深。

而现在,这过去镜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摆在了她的眼前,她务必要将这镜子收入囊中,从而为她的飞升大业添砖加瓦。

想到这里,她运转灵力,与煞气呈两面夹击之势,毫不保留地朝这屏障攻去。哪想,这屏障居然纹丝不动。

不应该啊……

天妃心生困惑,这屏障不能阻隔自己与煞气建立联系,按道理来说,也应该一碰就碎,怎么会这么难打?

她皱起眉头,眸中的黑色褪去,双眼恢复正常。同时,那朝无形屏障进攻的煞气,也退回了过去镜的镜面。

只是,这些煞气依旧在镜面上蠕动,并缓缓朝未被占领的地方推进。

接着,她再次动用法力催动手中罗盘。

而罗盘的指向,却指向了与这屏障相反的方向。

天妃:……

这种只能看见,也能感知,但就是摸不着的情景,让天妃只觉得心中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

她隔着这无形的屏障,定定地看着这罗盘好一会儿,眼中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了。

一旦朝罗盘指向的方向攻去,她再绕回来取得罗盘,还不知道需要多久呢。

因为,有些阵法就是这么恶心人,只能迂回解决,而不能求快。

不过,她只是在此处盯着看,也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正当颇为无奈的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余光却瞥见了一片藏蓝色的衣袍。

有人来了?

她当即转身,定眼一看。

却见,来人是一位一身书卷气的男子。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长衫,抬手就要朝那过去镜摸去。

瞬间,天妃的心几乎要蹦到了嗓子眼。

冥冥之中,她有预感,只要这人碰到过去镜,她所作的一切,将全多成为他的东西。

这人,怎么敢的?

她死死盯着他,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了出来。

她不要命地用法术朝这人砸去,却尽数被这看不见的屏障挡下。

而不知为何,方才她还能隔着屏障调配的煞气,居然在此刻和她断开了联系。

怎么回事?

她着急地催动手中的罗盘,罗盘的指尖所指的方位,变了。

这阵法居然还带变化的?

此刻,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人距离过去镜越来越近。

然而,在这人只差一寸就要碰到过去镜时,却突然收回了手。

天妃:玩得就是心跳。

她稍稍将心放了下来,却见这男子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看向了她的方向。

只是,他的目光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过很显然,这男子并未发现自己的存在。

天妃皱起眉头,虽然当务之急,是赶紧破阵拿镜。但有男子这么一个变数在过去镜旁边,她便静不下心破阵,更不可能在这个情况下离开。除非,这人赶紧离开她的镜子。

“咔嚓!”

“咔嚓!”

“咔嚓!”

“……”

清脆的声音接连响起,眼前,那看不见的屏障竟然攀上了一道道裂纹。

天妃瞪大双眸。

还好我没离开,机会来了!

她死死盯着那漂浮的镜子,准备这屏障一碎,就夺下这镜子。

屏障轰然破碎,她脚上一蹬,便朝那镜子冲去。

然而,一股巨大的吸力,却将她卷入。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过去镜越来越远,却连一丝法力也使不出来了。

到最后,她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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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雕女主一心只想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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