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恶作剧:“你回来啦。”
加州的夏夜,海风送凉,吹得庭院中绿浪起伏。
方舒好坐在露台给徐翡打电话。
特地选了周末,徐翡向她晒新做的美甲,心情很好的时候。
方舒好竹筒倒豆子,一口气把能说的事情全部说了出去。
倒数三秒,她将手机从耳边拿远。
徐翡震惊激动又恼怒的尖叫声险险滑过耳廓。
“你……和他……我靠……”她语无伦次,“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
方舒好态度诚恳,跪求原谅。
徐翡:“所以,你邻居是江今彻?那个穷得要死十块钱都给不起的三流医生,其实是江今彻?”
方舒好:“昂。”
徐翡:“难怪我去找你的时候从来见不到他!”
“我也不想他露馅,所以一直瞒着你,对不起。”方舒好说,“我牵扯进了他家里一些事,有点危险,只能跟你说这些。你一定要保密啊。”
徐翡是虹城本地人,对江家权势之大深有体会。一入豪门深似海,恩恩怨怨,一小片浪花就能砸死普通人,虽然不知道好友遭遇了什么,但徐翡可以理解。
“我会保密的。瞒着我的事,等你回来再找你算账。”徐翡说,“不管怎样,还是要祝贺你们,感觉像做梦一样。”
“谢谢。”方舒好莞尔。
她自己直到今天,也还觉得像做梦。
听完方舒好并不详尽的描述,徐翡像是重新认识了江今彻这个人。
然而,当惊讶退去,徐翡又觉得事情就该如此,江今彻好像从未变过。
他是天上不可触及的烈日。
也是独独臣服于舒好的掌中物。
“这么多年过去。”徐翡感叹,“他还是放不下你啊。”
方舒好默然,压在心里多年的话慢慢倾吐出来:“我以前一直觉得,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喜欢。”
“和他分手之后,我拼了命地读书,想要独立,想要掌握自己的人生,也想要推翻从前那个,不值得的自己。”
“我以为我不再奢望回到他身边了。”
“感谢他给我勇气。”方舒好轻轻地说,“让我有机会看清自己,原来一直都在偷偷妄想他。”
……
和徐翡聊完,方舒好感觉心情通透了不少。
回到客厅,她打开电视看,手机突然冒出一条好友申请。
嚣张:【我是肖泽】
来源:【对方通过“che”分享的名片添加】
方舒好眼皮一跳。江今彻把他们的事告诉肖泽了?
她当即点了通过。
顺手改了个备注,免得被嚣张到。
肖泽:【恭喜啊】
肖泽:【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加回好友[龇牙]】
当年方舒好和江今彻分手后,不仅把江今彻删了,他的那群好友也无一幸免,都被她清除出微信。
冷血,绝情,是方舒好留给他们最后的印象。
方舒好不知道肖泽这句话是单纯开玩笑,还是有阴阳怪气的成分在。
她老老实实承认错误。
Fine:【当年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扫兴了】
Fine:【真的很抱歉】
肖泽没想到她突然这么正经。
当年的事,他确实还有些愤慨,不过既然他们已经结婚,他也不想做煞风景的人,今天加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肖泽:【别提那事了,聊点别的】
肖泽:【我特别想知道,你俩是什么时候重新好上的?】
Fine:【江今彻没告诉你吗?】
肖泽:【他不说,你也别告诉他我问你哈】
Fine:【噢】
方舒好“噢”完,肖泽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回答他的问题。
人家不主动说,他只好自行试探。
肖泽:【去年老江过生日那天,你们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当时他就觉得他俩怪怪的,虽然全程无交流,但江今彻似乎很在意她,至于方舒好,敢来参加这场宴会就非常耐人寻味。
Fine:【算是吧】
只不过是不太正当的那种交往关系。
肖泽:【我就知道!】
肖泽:【你们把我瞒的好苦啊】
肖泽:【音乐节那天呢?你俩是不是也在装不熟?】
音乐节是去年十月的事,那时候,她还没有发现梁陆就是江今彻。
方舒好低头打字:那时候不是装的……
还没打完,又弹出新消息。
肖泽:【该不会,他去H大留学的时候就找你了?】
方舒好看着这条消息愣住。
心跳倏然加快,她删掉打好的字,重新编辑消息。
Fine:【他来美国留过学?】
肖泽:【你不知道?他去H大读了一年硕士】
方舒好咬着唇,指尖缓缓地敲击屏幕:【我是第一次听说】
对面沉默了很久。
就在方舒好以为聊天到此为止的时候,肖泽忽然又发来一条消息。
肖泽:【你能不能,更关心他一点啊】
方舒好心口一滞,眼睛像被强光照射那样刺痛。
她放下手机,慢慢靠到沙发上。
出国之后,她斩断了几乎所有和他的联系。
尤其在他妈妈去世后,她懦弱地将自己抽离,再也不敢探听任何他的消息。
原来他从T大毕业后,来H大留学了。
H大和她所在的M大在同一个城市,距离非常近。
他们曾经,待在同一个城市念书。
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方舒好抽了张纸巾擦拭眼睛。
缓慢调整好呼吸,她重新拿起手机。
Fine:【谢谢你告诉我】
Fine:【他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对他,关心他的】
肖泽素来吃软不吃硬,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别人郑重以待,他马上就和气了。
肖泽:【这话倒也不用对我说[龇牙]】
Fine:【我也会传达给他的】
具体怎么传达,方舒好还没想好。
她是个不擅长表达感情的人,读书时语文成绩就最差,只有在怼人或者搞恶作剧时,嘴巴才灵光。
实在说不出来,就用行动表示好了,胜过千言万语。
-
6月29日,方舒好生日前一天。
今天是周五,方舒好起得很早,洗漱之后换了身休闲的浅蓝色吊带上衣和白色长裤,在露台浇完花,回到客厅,又给摆在桌子和柜子上的鲜插花换了水。
不到八点,家门突然从外打开。
方舒好正在往花瓶里加营养液,闻声回头,望见踏进玄关的男人,她直起腰,脸颊微红:“你回来啦。”
回来这个词,也不知道用得合不合适。
毕竟他只来过这里一次。
江今彻脚步稍顿,盯着她看了会儿,提起唇角:“嗯,回来了。”
他身上衣着正式,衬衫外面还有西服,应是结束某场会议后就马不停蹄赶来这里。
方舒好小步走过去,停在他跟前,抬手帮他脱外套。
“不用。”江今彻不太习惯,下意识阻止她,“娶你回家不是让你当佣人的。”
方舒好眨了眨眼:“可是,我想帮你脱。”
江今彻怔了下,扬眉,圈着她手腕的修长手指慢慢松开。
要不是现在是工作日的早上。
他都要误会什么了。
方舒好以前没做过这种事,动作磕磕绊绊,先从前面把衣襟扯开,往下拽,拽到一半卡住了,她又绕到他身后,见他手都懒得抬一下,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小声抱怨:“你配合一点啊。”
江今彻从善如流地抬起胳膊,让外套顺畅滑落。
他敛眸看她,似笑非笑:“谢谢。”
方舒好抱着衣服,赶紧走了。
江今彻优哉游哉地跟在她身后。
扫望宽敞的客厅,和他上次来时相比,添置了很多新东西。
沙发上多了两个暖色靠枕,角落多了盏落地灯,茶几和电视柜上摆着插满鲜花的花瓶,窗帘添了一层白纱,在微风里轻轻飘动。
江今彻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安稳到有些虚幻,仿佛可望不可即。
方舒好放好他的衣服,走回来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
江今彻抬手揉揉她脑袋:“今天这么殷勤,心情很好?”
方舒好没说话,他又问:“因为明天过生日?”
生日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更重要的是,你来陪我了。
方舒好喃喃:“是啊,我希望天天过生日。”
江今彻在飞机上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走进餐厅,吃了两片方舒好烤的面包,又喝了杯她榨的果汁。
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方舒好还是忍不住问:“你觉得怎么样?”
江今彻挑眉:“神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早饭。”
方舒好:“……”
好拽的语气。
越想越觉得觉得像在讽刺她。
吃完东西,江今彻眼皮耷拉着,神色困倦。
他来到二楼,拿了浴巾,走进主卧的浴室。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尾巴,他散漫扯唇:“我洗澡,你还跟着?”
方舒好红着脸挤进浴室,指了指盥洗台左侧壁柜里的瓶瓶罐罐:“这是给你买的护肤品,还有剃须刀。”
江今彻扫了眼:“知道了。”
方舒好低头退出去。
关门之前,江今彻视线在她脸上稍稍停顿。
“等我洗完你再过来。”
……
美国大厂工作时间都很弹性,不需要早晚打卡,所以方舒好早上迟一点去也没关系,工作能及时完成就行。
可是。
如果他要跟她做点什么的话,时间可能会来不及。
不,不是可能。
是一定来不及。
之前几次,即使没做到最后一步,也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
他在那方面,精力旺盛得惊人。
方舒好用手背给脸颊降温,脑子止不住胡思乱想。
她是个勤勉的好员工。
等会儿如果他提出过分的要求,她必须一口拒绝,不能撇下工作。
男生冲澡很快,十分钟出头,浴室里水声就停了。
片刻后,门咔吱一声打开。
方舒好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有人出来的脚步声。
想起他最后跟她说的话,她镇定地站起来,走向浴室。
潮湿温热的水雾从门内扑出,氤氲着视野。
浴室空间很大,干湿分离,江今彻只穿了条棉质长裤,赤裸上身,刚冲洗过的皮肤白皙泛红,人站在干净的盥洗台前,偏头看了眼慢吞吞出现在门边的方舒好。
“过来。”
方舒好屏住呼吸走进去。
来不及说一个字,她就被掐腰抱起,不由分说放在微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方舒好下意识绷紧了腿,身体往后仰。
男人手撑在台面,欺身凑近,身上滚烫的热意裹挟着浴液清香和强烈的压迫感袭来。
方舒好抬手推他:“我,那个,等会儿还要上班……”
江今彻没所谓:“来得及。”
方舒好膝盖紧紧并在一起:“我觉得来不及。”
江今彻敛眸看她,忽地一笑,稍稍退开些,好整以暇的样子:“你想什么呢?”
他斜了斜额,目光扫向旁边的壁柜:“没用过个牌子的剃须刀,你来。”
方舒好:“剃须刀不都一样?”
江今彻堂而皇之的:“洗澡很累,懒得动。”
不久前是谁说,娶她不是让她当佣人的?转头就给她派活干。
方舒好在心里小声吐槽,动作却很实诚,取下剃须刀开始清洗。
这活其实她还挺乐意干的。
买这款剃须刀之前她查了很多攻略,到手之后也打开试用过,所以知道基本的用法。
雪白的剃须泡沫挤在手心,方舒好往前挪了挪,轻轻抹到他脸上。
江今彻维持着手撑台面,倾身靠近她的动作,一动不动,任人摆布。
他半垂着眼,睫毛很长,不太翘,直刷刷地盖下来,掩住冷淡漆黑的眸光。
肩膀宽阔平直,从这个角度看,肌肉量不容小觑,充斥着野性。
像一只半驯化的野兽,安静匍匐在她身前。
方舒好手心慢慢在他脸上打圈。
她心跳很快,不自觉想起去年,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让她碰他的脸。
男人脸部轮廓立体分明,摸上去没什么肉,紧绷光滑,有胡茬的地方会有点扎手,痒痒的,让人忍不住多摸几遍。
抹完泡沫,方舒好低下头,仔仔细细地将刀面靠上去,轻轻往下刮。
“我第一次做这个。”她低声说,“要是弄痛了,一定告诉我。”
江今彻漫不经心:“随便弄,不用紧张。”
方舒好:“不能随便,弄毁容了就不好了。”
“毁容也没事。”江今彻扬眉,野调无腔,“婚都结了,老婆还能踹了我不成。”
方舒好耳朵发烫,按紧他的脸:“你别说话了。”
像描绘一件举世罕见的艺术品,方舒好慎之又慎,用十二分细心帮他刮完。
江今彻低头用冷水扑面,擦干净脸对着镜子随意照了照,勾唇:“还不错。”
方舒好又从壁柜里拿来一瓶须后水,倒在掌心,拍到他脸上。
江今彻抓住她的手:“脸是男人的面子,能随便给你摸?”
这话梁陆之前说过。
方舒好:“那……我给你点好处吧。”
话落,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四唇相贴,她格外主动,青涩又热烈地含吻他的嘴唇,贝齿张开轻咬,舌尖也伸出来,描着他唇形舔,很快又探进唇缝,蛮横地往里钻。
江今彻喉结重重滚了滚,一只手掐在她腰窝,手背青筋凸起,勉力克制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反客为主,将她身体压向自己,抵着她舌头捣回去,强势掠夺走她的呼吸。
浴室里温度攀升,洁净的镜面起了一层细细的雾。
方舒好离开台面,两条腿主动缠住他的腰,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夏季衣衫轻薄,她感受到他的灼热反应,脑子噼里啪啦过电,全凭本能地往下坐。
江今彻突然松开,抬手扇了下她屁股,嗓音喑哑:“等会儿不上班了?”
方舒好颤了颤:“可以迟一点去。”
江今彻扯唇:“迟一点够我*你?”
方舒好清醒过来,脸烧得通红,腿放下来踩到地板上:“那还是,不亲了吧。”
江今彻又用冷水冲了把脸。
强压下欲望,他脸色恢复清白,变得比之前更冷,疲倦也更明显。
时差作祟,前头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他也一直在忙工作,几乎没合眼。
“我得睡一觉。”他走出浴室,随手揉了揉方舒好脑袋,“既然你不急着上班,等我睡着再走吧。”
这句话,梁陆之前也说过。
那天他发高烧,方舒好去照顾他他还很不情愿,可是当他吃完药感到困倦的时候,又要她留下来,等他睡着再走。
他似乎。
很不喜欢看着她离开。
“好啊。”
方舒好莫名有些心疼,牵起唇角,跟着他走到床边,一起躺下。
江今彻松松垮垮地搂着她,几乎一躺下就睡着了。
方舒好小心翼翼贴近他的胸膛,听到平缓又稳健的心跳,让人格外踏实。
她闭上眼睛,静静听了十多分钟,才不舍地起身。
他们公司的游戏最近公测,反响非常热烈,玩家褒奖多,意见肯定也多,正式上线之前必须做好修改,这段时间非常关键。
而且,方舒好感觉他天天满世界飞,好像不仅仅是在忙游戏公司的事。
她下了床,听见江今彻丢在桌上的手机震动,紧忙跑过去把震动关掉。
手机屏幕亮起,她不经意扫了眼,目光蓦地愣住。
他的手机屏保,是梁陆“过生日”那天,她为他庆生,两人拍的合照。
屏幕很快暗下去,方舒好又按了下音量键。
原来,他拍到他自己了啊。
男人一身简单的纯黑卫衣,头发微乱,闲散地歪着头,扯着唇角,看起来放肆不羁,和江今彻的气质真有点不同。
她被他揽着靠进他怀里,眼神茫然,面朝镜头抿唇浅笑。
她失明的时候,看起来好呆啊。
方舒好对自己的样子不太满意。
相比之下,梁陆就……
方舒好没戴眼镜,手机捧到鼻尖下面才能看清细节。
他的眼神很亮,映着温暖的烛火流露出少许温柔,却好像不在看镜头。
因为身高差,她在画面中比他低一大截,而他的眼睛低垂着,似乎——
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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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舒好头一回这么晚来上班,同事们见怪不怪,没人在意这点小事。
忙了一个多小时就到午餐时间。
食堂里,有同事问方舒好明天能不能见到她老公。
方舒好明天过生日,已经提前邀请了相熟的同事来聚会。
她已婚这件事,也已经在部门里流传了几天,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会的。”方舒好点头,“他这两天就在美国。”
一女同事问:“他长得帅吗?如果不帅,那群追你的男的可能会气死。”
方舒好谦虚地说:“嗯……我觉得算帅。”
吃完饭,方舒好去茶水间泡咖啡时,碰到了同来泡咖啡的岑铭,金丝镜框垂下一长条链子,骚包得不行。
他已经从别人那儿听说方舒好的婚讯,半信半疑。
“你真的结婚了?”岑铭问,“上周不还是男朋友吗?”
方舒好:“这种事情骗你们干什么。”
岑铭略过这一话题:“你明天过生日怎么不请我啊。”
方舒好微笑:“VillaAnnadel,欢迎你来。”
“嚯,这么豪气。”
VillaAnnadel是城内一座有名的半山度假别墅,据说是某位巨星的产业,租金不菲。
目送方舒好离开,岑铭若有所思,心里大概勾勒出方舒好老公的模样——一位富有但长相欠奉,让她拿不出手的男人,否则为什么一直隐瞒已婚的身份。
他确实很喜欢方舒好,模样漂亮身材辣,绝顶聪明,性格温柔却不软弱,偶尔流露出劲劲的一面,让人很有征服欲。
这样的女人……让他当小三,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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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总部工作这么久,今天是方舒好第一次没蹭食堂晚饭就回家。
不到六点,明晃晃的太阳高挂西海岸,方舒好坐到车上,恰好收到江今彻的消息。
cherry:【几点下班,去接你】
已经下班了呢。
公司离家就十分钟路程,方舒好不想麻烦他,径直点火启动车子,驶离了停车场。
回到家,屋子里安安静静,方舒好绕了一圈,发现江今彻在书房里工作。
她耳朵灵,隔着门也能听到开会声音,于是没有打扰,径自去做别的事。
书房里。
江今彻开完一个简短会议,拿起手机看了眼。
她还没回消息。
这时,加密邮箱提醒有新邮件。
江今彻眉心微蹙,点开那封邮件,滑动鼠标,看到一张张远距离拍摄的照片。
一位着装休闲,身材苗条,留披肩卷发的女人,左手搭着一位小少年的肩膀,两人并肩,有说有笑地进入一个高端小区。
少年看上去初中年纪,个子已经长得比女人高。
终于。
在方之苑的协助下,他们花了四十多天,找到了江弘逸养在美国的,真正的情妇。
照片一张张下滑,江今彻眯起眼,看到其中一张照片,那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从着装上看,像是女孩。
居然,不止一个私生子吗。
江今彻冷笑,对此已不觉震惊,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所有照片。
虽然找到了私生子,但这些证据还远远不够。
没有任何直观的内容显示江弘逸和他们有关系。
江弘逸为人谨慎,而且去年,江今彻在不清楚当年真相的时候,向他泄露了自己知道他有情妇的事,江弘逸想必变得更加警惕,想要拍到他们的同框照并不容易。
关掉邮箱,江今彻捏了捏眉心,放空大脑几十秒,而后,拿起手机,回拨了一个未接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爸。”江今彻语气平静,“刚才在忙,有什么事?”
“我今天看到很多媒体报道了你们做的游戏,反响非常好,跟我讲讲你们接下来的上线计划以及资金安排吧。”
江今彻:“好的,正式上线时间初步定在九月……”
心平气和地聊完工作,江弘逸又问:“听杨秘说,你又出国了?”
“嗯,在美国。”
“不要太拼了,伤身体,有空记得多休息。”
“我知道。”江今彻从书房窗户往外看,依稀能看到远处的海面,“现在就在海边。”
“东海岸还是西海岸?”江弘逸笑着说,“你小时候第一次开游艇就是在旧金山湾,你还记得吗?”
江今彻沉默。
他们父子俩的关系最近有所好转。
这一切都是江今彻刻意为之,为了让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放松警惕。
然而,这个话题他不想深谈。
一是为了拿捏住“讨好”的度,他曾经那么恨父亲,一下子转变得太热络很不自然。
二是因为,他不想在看见他私生子照片之后,又去唤起过去父子相处的美好回忆。
很可笑不是吗?
江今彻只冷淡应了几个字:“印象不深了。”
……
挂断电话,江今彻感到一阵反胃。
才知道自己演戏的耐心这么差。
明明之前,在方舒好身边演了几个月,都没感觉任何不适。
他离开书房,想拿瓶苏打水喝。
经过客厅,脚步顿住。
“你回来了?”江今彻看着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的女人,“今天这么早?”
方舒好:“今天事情比较少。”
她仰起脸看他,眼睛发亮:“你们这个游戏好好玩啊!”
江今彻挑了下眉,拿了两瓶苏打水,回来在她身边慢条斯理地坐下。
“哪儿好玩了?”他问。
“嗯,这个游戏给我最深刻的感觉是自由,所以才叫《无界》嘛,身有限,心无涯。”方舒好一本正经地说,“好几个技能都非常创新,比如‘门’,比如‘折叠’,对空间探索爱好者很友好,游戏性超强。”
“还有这个画面和音效,重点夸一下音效。”方舒好说着,开启一场战斗,戴上耳机,然后闭上眼,从空间音效判断出敌人进攻位置,她推动手柄,精准接住一招,“你看,眼睛看不见都可以玩。”
江今彻笑:“你闭上眼睛都比肖泽强。”
“我可以提建议吗?”方舒好问。
“当然。”
方舒好兴奋地说:“我觉得你这个游戏如果和vr技术结合,一定会非常酷,就比如门这个技能,我不仅能在游戏中穿梭,还能在现实与虚拟中穿梭……”
江今彻流露出诧异和欣赏:“你怎么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猜中了?”方舒好笑着说,“可惜现在vr行业发展滞缓,不知道什么设备才能适用你这个游戏。”
“之前那些设计都太笨重,应用不进生活。”江今彻说,“轻量型设备才是未来,而且要植入可靠的AI,减少工作量又拓展空间……”
AI是方舒好擅长的领域:“再加一个AI动态平衡系统,根据玩家心率、头部移动频率自动调节,还能生成新的空间结构……”
江今彻:“那样需要非常稳定且可控的人工智能,否则就会失去设计感……”
方舒好:“我现在做的就是这个,想找到能平复多次输出扰动的指标,咳咳,涉密,下面不能说了……”
……
“先生,太太。”
方舒好今天叫了厨师和佣人来家里做饭,这会儿晚餐已经做好,佣人来到客厅请他们去吃饭。
“先生,太太,吃饭了。”
叫了两遍,他们才从激烈的讨论中抽离出来。
方舒好对“太太”这个称呼还是不太适应,表情呆愣。
江今彻先行站起来,垂眼牵她的手:“还不走?”
方舒好仰头看着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中。
她和江今彻从来没有说过今天这么多话。
之前都忘了,他们俩读的是相近专业,有很多共同语言,能产生很多思维碰撞。
他们本该是同一个大学同一个学院的同学,像今天这样的场景,本该早就发生过。
她真的,好想,好想和他一起读大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