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恶作剧:去年我生日,很感谢你照顾她。

第77章 恶作剧:去年我生日,很感谢你照顾她。

那时候他们才刚在一起,方舒好18岁生日恰好赶上高考填报志愿的时间段。

她是用江今彻的电脑填报的志愿,当时他就坐在她旁边,一只胳膊懒散地搂着她肩膀,存在感非常强。

方舒好吹着空调冷风,靠近他的半边身体还是出了层细细的汗,坐姿越发笔直。

“报完了?”江今彻凑过去看电脑屏幕,她选的六个专业全在计算机学院,他勾起唇角,“不错。”

方舒好不太敢看他,细声问:“你报的呢?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还没弄。”江今彻笑,“只能麻烦你,顺手帮我也填报了吧。”

于是,方舒好坐在他怀里,一个一个将他中意的专业填上去。

后面几个凑数的大学和专业,他都填的和她一模一样。

松弛又随性,干脆又笃定。

方舒好莫名有种,他将他未来的四年,牢牢放进她掌心里的感觉。

当晚,方舒好在ktv办生日宴,江今彻被人推到台上唱歌。

他一开始表现得不情不愿,方舒好还以为他不想唱,在旁边帮忙推辞。

几番拉扯,江今彻还是上了台,一脸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无奈样。

歌曲前奏响起,包厢里灯光调暗,气氛忽然变得不一样。

刚才场景有点混乱,方舒好这时才注意到,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架电子琴。

很多年后她才知道,那种可以制造多种奇妙音色的琴,应该叫合成器。

暗彩的射灯摇晃,将乐声烘托得更加迷离,像夜色层层铺开。

江今彻站在琴后,身形修长,微低着头,发顶散落细碎的光点,忽明忽暗。

他手指不疾不徐游走在键盘上,温柔克制的旋律,每一次触键都带着极轻的延音,将情绪一点点拖长。

GreeneDay乐队的《LastNightonEarth》。

地球最后一夜,以末日为题,却是一首缱绻的慢摇情歌。

台上的少年忽然抬起眼,视线穿越蓝紫色的光雾,落进她眼底。

方舒好蓦地屏住呼吸。

他靠近立麦,微勾着唇角,清冽低磁的声音被音响蒙上一层颗粒感,传入她耳中,像深夜里情人贴近的耳语。

“Itextapostcard,senttoyou.

Diditgothrough?

Sendingallmylovetoyou.

Youarethemoonlightofmylifeeverynight.

Givingallmylovetoyou.”

我写了一封明信片寄给你,

不知它顺利到达了吗?

我将所有爱意倾注其中。

你是每晚照亮我生命的月光。

献给你我所有的爱。

方舒好心跳越来越快,身旁所有人好似忽然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矜持又悸动地碰撞,像初涨的春水,轻轻一碰,便泛起细碎的涟漪。

江今彻随手拨了下调制轮,琴声变成低频的贝斯音色,缓缓震动着胸腔,他两只手在琴上游刃有余地按着和弦,眼睛依旧只看着她。

没有喧嚣,没有声嘶力竭,世界在坍塌,时间却无限拉长,凝固在两人的对视中。

他不疾不徐地唱着:

“I'mheretohonoryou.

IfIloseeverythinginthefire.

I'msendingallmylovetoyou.”

我在这里承诺。

即使我在烈火中失去一切。

我全部的爱依然献给你。

歌词唱完,他舔了下唇角,似是终于有点不好意思,灯光扫过,耳尖略微泛红。

不过一瞬,那点青涩又被张扬肆意的少年气取代,他低着眼,兀自改编了歌曲的尾声,两手穿插跳跃,节奏加快,缭乱绚烂的一串音符,带着一种罔顾世界毁灭的崩坏感,点燃一切,在宇宙中绽作烟花,为她庆祝。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包厢里的起哄声能掀了天。

少年含笑的声音被嘈杂的喧哗包裹,隐隐约约传进她耳朵——

“生日快乐,方舒好。”

这一刻,方舒好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到来,她想要在他身边。

无论后来如何,至少这一瞬间,她真心希望。

能和他走到永远。

……

加州的夏夜不像国内那般热,远离市区的山林间更是清静。

僻静无人的一隅,温度却高的像在烈火中炙烤。

江今彻单手扣着方舒好纤细的腰窝折角,汗水顺着凸起的喉结滑落。

他强忍着欲念,静静凝视了她一会儿。

脑海中回荡着她刚刚说的“永远”这个词,有些难以置信。

年少时,他知道她是个慢热的人,为了不吓到她,他很少说些用力太猛的誓言,顶多间接暗示一下,更习惯用行动表达。

现在他们结婚了,恩恩怨怨利益纠葛夹杂在感情里,不再纯粹。

他收敛情绪,尽量平静客气地对待她。

多少也有些后遗症,越热烈、越不顾一切的感情好像更容易被辜负,不如利益的交易来得长远。

可是现在——

“方舒好。”江今彻连名带姓地喊她,眼底是纯粹的黑,看不出情绪,手上忽然发狠,将她重重往下按,一字一顿,“是你先说永远的。”

方舒好绷紧了腿,嗓音发颤:“嗯,是我……”

几个字,彻底引燃了克制的情绪。

他忽地笑起来,黑眸淬着火光,动作愈发凶猛,带着强烈破坏欲,似是要将这些年的忍耐通通宣泄到她身上。

方舒好完全承受不住,连他肩膀都抱不牢。

比刚才飙车刺激百倍,她身上不再有安全带,毫无反抗之力地将自己暴露给了危险的根源。

或者说,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献出。

渐渐的,灵魂都被撞散,世界散成一片白噪。

超跑匿在树影深处,跌宕驰骋,毫无停歇的意思。

一直到天色将明。

……

不出意料,方舒好醒来时,床边已经空了。

他总在她睡着时默默离开,从来不叫醒她,不给她面对离别的机会。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方舒好赖在床上,不受控地回味昨夜。

车内太狭窄,后面他嫌施展不开,干脆将她抱出去,按在了引擎盖上。

当时浑浑噩噩的,考虑不了太多,全然被欲望支配。

这会儿回忆起来,才惊觉有多疯狂。

那可是毫无遮挡的野外。

方舒好拿被子蒙住头,试图将那些画面清扫出脑海。

可惜并不能如愿。

撕扯掉客套的伪装,这个人不仅生猛恣肆,还浑蛋的要死。

就连最后,他开车带她回家时,还是一脸放浪,问她是不是把他车开进海里了,怎么淹成这样。

方舒好抬手捂脸,忽然感觉到左手指间一点冰凉。

她探出被窝,手往前伸,看见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简约的钻戒。

窗帘没有拉严,有条细小的光束照入屋内。

方舒好左手穿过那束光,净透的钻石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辉。

她提起唇角,慢慢收回手,轻放在了心口。

-

七月,盛夏在聒噪的蝉鸣声里降临。

日复一日,生活平静又规律地往前奔走,方舒好在总部渐渐站稳脚跟,她所带领的小团队也得到了更大资源倾斜,充实的工作占据了生活重心,但是长时间的分居,偶尔还是会催生一些焦虑。

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又过去整整一月。

方舒好发现,江今彻好像完全忘了,她生日那天和他说过,希望他可以把八年前他们分手时她退还给他的东西再送给她这件事。

当时他说会回去找一找。

或许东西早已遗失,找不到了。

又或许他根本不想去找,不想再去触碰那些伤疤。

方舒好忍不住反思自己,还是太贪心,非要翻出旧事,妄想得到他的原谅。

现在这样已经足够好,没必要再去追索从前。

更重要的是把握当下。

最近一段时间,方舒好变得比从前主动很多。即使已经结婚,她依然把自己的行为定义为“追求”。

她知道这样有点犯规,像是揣着终点线往前跑。

但是,在异国分居的条件下,她觉得她至少应该更勇敢、更坦荡一点,拉近他们俩心理上的距离。

让他感觉到,他也是被热烈地喜欢着。

只要不在工作,他们俩就住在手机里聊天。

江今彻的日程比她忙得多,聊天记录里很大一部分,他都在给她报备行程,借此闲聊几句。

今天晚间,方舒好忙完工作准备睡了,他那边还不到傍晚。

cherry:【躺下了吗】

Fine:【刚躺下,你今天几点下班呀】

cherry:【已经下班,晚点约了朋友吃饭】

方舒好抱着手机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回复。

Fine:【哪个朋友啊,我认识吗?】

江今彻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她。

cherry:【任听雪】

方舒好那边安静了几分钟。

Fine:【噢】

Fine:【就你们俩吗?】

cherry:【嗯】

cherry:【聊公事】

方舒好知道任听雪也在E厂工作,而且升职飞快,现在应该已经是中高层管理者了。

他们俩有公事要聊很正常。

她回了句“知道啦”,感觉他现在不太忙,就又拉扯了几句别的。

美国时间已是深夜,江今彻催她睡觉。

两人互道晚安,聊天就此终止。

虹城市中心,一幢写字楼高层,奢华又私密的江景包厢内。

江今彻坐在窗边,低头看手机。远处蜿蜒的江水缓缓流淌,夕阳染红波光,两岸灯火初升,夜色还未真正降临,这个点吃饭的人并不多。

他的身影模糊映在窗玻璃上,西装革履,淡色的唇微抿,唇角长时间停留着一抹弧度。

五分钟前已经结束的聊天,他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对话框,

直到门口传来笃笃的脚步声。

江今彻放下手机,唇边的弧度变得公式化:“晚上好。”

任听雪将包交给侍者,脸颊微红,刚才应是小跑过来,她声音带着点喘:“天还没黑呢,好久没这么早吃饭了。”

“抱歉,占用了你的工作时间。”

“没关系,我知道你难得有空。”任听雪笑了笑,“感觉你去年就很忙了,没想到今年更忙,好几次聚会都没看见你。”

江今彻和任听雪认识多年,知道她并不是个温和热情的女生,只因对象是他,她才变得善解人意,笑靥如花。

他已经点过菜,问她有什么要添的。

任听雪看了眼菜单:“不用了,我晚餐吃得也不多。”

侍者离开,门关上,包厢里安静下来,任听雪心跳莫名加快。

她也了解江今彻,知道他性缘冷淡,洁身自好,从不和异性朋友私下见面,因此,收到他单独约她吃饭的邀请,她很难不产生一些期待。

任听雪:“我听说这家餐厅很难约,更别提景观这么好的位置了。”

江今彻并不迟钝,不想她误会,他开门见山地说:“一直想请你吃饭,去年我生日,很感谢你照顾她。”

任听雪听罢,反应了好几秒。

他生日那天,她只不情不愿地照顾过一个人。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彼此就能心领神会。

任听雪脸上的红晕淡去,指尖发凉。

他竟然。

还是放不下方舒好,又和她走到一起了吗?

“你请我吃饭,就是为了说这个?”

“还要恭喜你上周升职。”江今彻举了举酒杯,慢条斯理地说,“首席财务官之下,就属你职位最高了吧。”

任听雪只觉他话中有话,琢磨了半晌,她抓住一道思绪:“你是……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吗?”

江今彻略微颔首,冷淡从容地扔下一道惊雷:“我要取代江弘逸。”

任听雪整个人猛地僵住。

终于理解他为什么选择如此私密的场所和她单独会面。

江今彻:“现任首席财务官是他的左膀右臂,据我所知,那个人还挺信任你。我希望你能为我搜集总部的机要信息,包括集团主要业务的资金分配、未来十年海内外的投资计划,以及所有和江弘逸个人有关的资金流动明细,越详细越好。”

任听雪呼吸发紧,越消化他的话越觉得惊悚。

他这是在策反她,让她在总部做他的间谍吗?

任听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集团总有一天会是你的……”

“那样要等很久,他起码还能在位二十年。”江今彻毫无温度地提了下唇角,“我没那个耐心。”

江弘逸最在乎的东西,无外乎权势地位。

既然如此,他就夺走这些东西,将他拉下引以为傲的神坛,否则谈何报复。

任听雪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因何反目至此,也不敢多问。

这个时候,她只能顾及她自己:“这很危险,我为你做这些,又能得到什么?”

江今彻刚刚才提及方舒好,婉拒了她的情意。

他很清楚,只凭一点友谊,不足以驱使她。

江今彻搬出了任听雪难以拒绝的利益:“在我上位之后,一年内,我许诺你首席财务官和集团副总裁的位置。”

财务工作不像技术和业务,有机会一飞冲天,它的天花板比较低,升职通路也缓慢,尽管任听雪只用短短三年就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但是她也清楚,这已经是她35岁之前的极限,只要上司还在一日,她就不可能升职总监,更别提集团副总裁。

未来十到十五年都难以企及的位置,如果跟着江今彻,也许只需五年就能飞上巅峰。

任听雪非常心动,咽了口唾沫:“我考虑一下。”

江今彻抱歉地笑笑:“我建议你现在就答应。”

任听雪:“这……”

江今彻漫不经心地提起一事:“上半年你主导的那个并购项目,里面藏着非常大的风险,那家公司的隐藏负债有可能暴雷。”

那个项目任听雪完成得很好,直接推动了她最近这次升职。

任听雪皱眉:“所有风险我都详细评估过,那家公司确实有隐藏负债,但是暴雷的可能性非常低,除非……”

除非背后有人推动,让微小的可能必然发生。

她瞳孔忽地放大:“你在威胁我?”

如果那个项目暴雷,她就是直接责任人,轻则丢工作,重则名声尽毁,在全行业都混不下去。

如果她没猜错,这一整个并购项目都是江今彻设的局,用一家受他掌控的外部公司,钓一个管理E厂财务的中高层,让ta不得不为他所用。

非常不巧,这个人刚好是她。

前有巨大的利益,后是血淋淋的屠刀。

任听雪根本没得选。

她咬紧牙关,气得全身发抖:“你可真狠。”

江今彻:“我和方舒好的事情,也请你保密。”

任听雪撇开眼。

被人这样威胁,她心里难免滋生出恨意,可又折服于他狠辣的手腕,莫名更加崇拜,更想要得到他。

“你既然把别人看得这么透。”任听雪悠悠地说,“就应该知道,最可能背叛你的人,是方舒好。”

江今彻目光稍顿,散漫地扫向窗外:“这不用你担心。”

任听雪直白地告诉他:“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让她小心点,我不会放手的。”

远处地平线上,夕阳收敛了最后一丝残光,夜幕倾泻而下,吞没了整个城市。

江今彻仍旧望着窗外,平静地说:“我也不会——”

“让她为别的女人,感到一丝一毫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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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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