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是恶作剧吧?!:被你骑了一整晚的我算你什么人?
地铁上人不多,灯光明晃晃地照下来,人心里的思绪好似也无处可藏。
方舒好脚跟向后挪,心跳在胸腔里失去控制。
离得实在太近,江今彻身上灼热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直白的话语扎进耳朵,让她下意识想到——电话里那个人,确实从未承认过他就是江今彻。
难道真的搞错了?
那只是一个声音非常、非常像他的人?
方舒好脑子一团乱:“对不起,可能是我没搞清楚。”
尽管还没有理清思绪,她已经本能地选择相信他。
长相太帅的男生,瞧着都挺渣,江今彻也不例外,但他那双眼睛不一般,眼风特别正,看人的时候直截了当,不搞歪门邪风,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率性,藏不了一点脏东西。
江今彻冷冷淡淡地瞅了她一会儿,也是很无奈,听她道完歉他还是不得劲:“你说接到我电话是怎么回事?编得煞有其事。”
江今彻利落地拿出手机,丢到方舒好手上:“我这周就没打过几个电话,你查。”
方舒好快速扫了眼他的通话记录,那天下午,他确实连一通电话都没拨过。
她不敢多瞧,赶紧把手机还给他:“是这样的……开学那天,还有你和我一起回宿舍那天,我都接到了奇怪的电话,打电话的人声音非常像你。”
“也许是AI。”江今彻审视着她,“和你说什么了,让你觉得我是个渣男?”
“……”
方舒好声音越来越低,“倒也没说什么……”
只不过一直用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称呼喊她,而已。
地铁平稳地向前行驶,车厢里位数不多的人都在打量他们。
男孩高大帅气,女孩纤瘦漂亮,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微妙又带劲,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先坐下吧。”方舒好岔开话题,“还有好几站才到。”
江今彻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在靠边的座位坐下,人疲疲沓沓地往后靠,两条腿敞着,手指关节按得咔咔响,浑身的气场还是老不爽了,一股拽劲儿。
他这辈子清清白白,名声干干净净,头一回被人这样泼脏水,偏偏还是他第一眼就有感觉的女生。
地铁轧过轨道发出隆隆的轰鸣,江今彻瞭着对面窗玻璃,不咸不淡地问: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像渣男?”
方舒好:“你长得确实挺像。”
江今彻:“……”
“但是,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方舒好能感觉到他挺在意这个事儿,确实是个洁身自好的男生,于是,她坐直了些,郑重地又道了一次歉,“我不应该没搞清楚就乱说话,我下周请你吃饭吧,就当赔罪。”
江今彻从窗玻璃上看到她正儿八经的模样,明明长了张妩媚俏丽的脸蛋,性格却像石头,让人忍不住想要敲开,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宝藏。
他闲散地说:“用不着。”
方舒好垂眼:“那好吧。”
“用不着请吃饭,不是用不着赔罪。”江今彻终于侧过头,视线直白地落在她脸上,“我早上起不来,下周开始,你就帮我占座。”
请吃饭要花钱,占座只是举手之劳,方舒好觉得很划算。
她正想问要帮他占座到什么时候,转念又觉得这话有点没良心,好像急于撇清关系,索性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答应下来。
回到宿舍时,天色将晚。
方舒好拿出那副造型奇特的耳机,越想越觉得古怪就出在它身上。
学校里有开一家手机维修中心,就在她宿舍不远,方舒好吃过晚饭,拿着那副耳机到维修中心,让师傅帮忙拆开,看看它内部的构造。
经验丰富的师傅也没见过这种耳机,小心翼翼地拆开,在耳机里找到类似蜂窝模块和内置esim卡的装置,说明它确实可以脱离手机自主通讯。
“这副耳机相当于一个微型手机啊,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零件。”师傅惊叹道,“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产品,技术发展到这种水平,超前了至少十年。”
拿回复原的耳机,方舒好的思绪更乱了。
一个脱离现实的想法油然出现——
这东西该不会……真的是未来科技,不属于现在这个时代吧。
想什么呢,科幻小说看多了?
方舒好自嘲了下,戴上耳机,扫了辆共享单车骑去图书馆。
不论如何,这副耳机的音质实在太棒,她难以割舍,还是决定继续使用下去。
-
闲适的周末一闪而逝,转眼又到星期一。
方舒好清早就醒来,拿出某人的课表,和她自己的课表对照,大一各专业还未分流,他们一周的课有一半都要一起上。
许筠周末有点感冒,人在被窝里滚了两圈,声音沙哑:“好好,我还想再赖会儿,你帮我占个座吧。”
方舒好:“没问题。”
蒋心妍咬着牙刷从洗手间走出来,嘟嘟囔囔:“也帮我占一个,我想洗个头再去。”
方舒好:“okok。”
上午七点半,和煦的阳光斜照进窗户,教室里稀稀拉拉几个人,方舒好刚一落座,便拿出三本书,思考了一会儿,她在自己左边占了两个座,右边只占一个。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许筠和蒋心妍匆匆忙忙赶到。
方舒好起身,想让她们坐左边靠里的两个座。
“我们俩坐外边吧。”许筠和蒋心妍大喇喇地把方舒好往里挤,方舒好不得已往左挪了一个位。
过道上,几个系统工程班的女生走过来,正在找位置。
蒋心妍和她们打招呼,瞥见方舒好左边还剩一个空座:“那儿是不是没人?”
方舒好:“有人的。”
“好吧,你帮谁占的啊?”
方舒好迟疑了几秒,声如蚊呐:“江今彻。”
教室里太吵,蒋心妍没听清:“谁?”
方舒好正欲再说一遍,余光瞄到教室后门,某人单枪匹马出现,闹出了仿佛千军万马的阵仗,蒋心妍她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乐颠颠地回头看,调侃道:“每日固定剧情,校草踩点到班,满城红袖招,猜猜今日花落谁家。”
许筠一脸没劲:“他只坐男生旁边,有啥好猜的。”
蒋心妍:“错觉吗,他好像和我对视了一眼,还走前面来了。”
……
“老江,这儿有个空位。”
“我今天想坐前面。”
“要不要坐这里?”一个女生鼓起勇气邀请。
“谢谢,有人帮我占座了。”
大半个教室注目礼之下,江今彻闲闲散散地走到第三排旁边,顿住脚,冲坐在最外面的蒋心妍提了下唇角:“早,麻烦让一下,我坐里面。”
蒋心妍懵了几秒,被许筠肘击一下才反应过来,麻溜地抱着书包让到过道上。
许筠和方舒好也让开,江今彻目不斜视往里一蹚,老神在在地坐下,顺手把方舒好搁在桌面上占座的书还回去:“谢了。”
他今天穿了件白T,简单又利落,宽阔的肩背从布料底下微微拓出来,筋骨匀称劲瘦,两条长腿委屈地折在桌子下边,膝盖斜斜地向两边倒,方舒好坐下的时候似乎不小心蹭到。
上课铃准时打响,这节是计算机基础课,方舒好拿出笔记本电脑摊开在桌上,江今彻也把电脑打开,桌面顿时变得很不宽裕,他的右手搁在电脑旁边,距离她的左手只剩几公分。
方舒好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注意力集中到黑板。
老师讲到程序的条件判断,在黑板写下例子,方舒好听得正认真,耳畔突然吹过一阵热气,像羽毛轻轻搔弄,惹得人心痒:“第三行加一个嵌套是不是更清楚?”
“好像是的。”方舒好不自觉缩了缩肩膀,在软件上打出来,“像这样?”
江今彻电脑屏幕挪给她看:“这样也行。”
两人的距离拉近,方舒好自小鼻子灵,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白松香,干净又清冷,被体温加热,染上一层馥郁的质感,不知道是香水、浴液还是衣物熏香的味道,怎么会这么好闻。
……
又走神了。
方舒好强打精神,目光落在江今彻电脑屏幕上,看到他同时运行着两个开发软件,其中一个记录着上课的内容,另一个的代码显然更复杂些,方舒好看不太懂。
她求知欲旺盛地问:“那是什么?”
“这个?”江今彻把软件调到前台,“没什么,随便写点游戏玩玩。”
方舒好接触计算机的时间虽然不长,却也能看出那一面密密麻麻的代码并不随便。
“你以后想做游戏吗?E厂旗下有游戏公司吗?”
“只有个游戏工作室。”江今彻看着她,忽然饶有兴味地挑了一下眉,“你说的有点道理,要不就听你的,把工作室搞大,弄成游戏公司。”
方舒好怔住。她可什么都没说,只是提了个问题而已。
江今彻:“你呢,以后想做什么?”
方舒好思考了一会儿:“研究人工智能吧,感觉这个最赚钱,什么赚钱我做什么。”
江今彻静了两秒,脑袋忽然低下去一些,肩膀笑得抖动。
方舒好莫名脸热,过了没一会儿,就见他抬起头,故作冷淡地抹了下唇角,“有点后悔让你帮我占座了。”
“为什么?”
“你比老师好玩。”他一脸游戏人间的散漫表情,手往桌上一搁,眼神又变得生无可恋,“再不听课真的会玩完儿。”
“……”
方舒好抿着唇角,心里认同他这句话。
他不提她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聊了好几分钟,更可怕的是她连自己在走神都没注意到,还在那儿乐在其中。
真是祸水。
方舒好在心里给江今彻下定义。
嘴上说是容易走神,真要听起课,他俩比谁都认真,方舒好记了满满一面的笔记,余光看到江今彻已经把还没布置的作业做完了,速度比她还快。
课间时间,江今彻坐在女生堆里出不去,一个人歪靠着椅背玩儿手机。
方舒好侧对着他,也在看手机。
舍友们明明就坐在旁边,有些话却只能用微信聊。
许筠:【@好耶,你和江今彻其实是双向奔赴吧kswl】
好耶:【哪来的双向奔赴?单向都没有】
许筠:【我有证据】
许筠甩上来一张照片,方舒好点开一看,下意识扫了眼旁边那位坐没坐相的哥,所幸他根本没注意她们这边,眼皮耷拉着,一副要睡不睡的懒样儿。
照片是上一节课偷拍的,她和江今彻靠在一块说话,许是拍照的角度问题,两张脸几乎贴在一块,江今彻为了听她说话整个人弓得很低,锋利的眉眼低敛,看起来格外暧昧。
许筠:【对他没意思你和他聊天笑成那样?】
蒋心妍:【对他没意思你和他聊天脸红成那样?】
方舒好梗住,踟蹰半天,挤出一句老论调。
好耶:【之前说过了,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大学不像高中,所有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埋头学习不问世事,上了大学之后,一个人穿什么、用什么、生活费多少,都会赤裸裸展现于人前,成为评价、衡量某个人的标准之一。
方舒好关掉微信,上一个界面,是某个手表品牌的官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课就上网搜了江今彻今天戴的手表的价格。
四百二十万。
没记错的话,前几次见面,他戴的表都不一样。
看到那个天文数字,方舒好心里沸腾了一瞬,很快又冷却下来。
实在是。
差距太远了啊。
如果是树上的果子,她或许敢踮起脚够一够。
可那是天上的星星。
收敛思绪,方舒好把手机倒扣,注意力集中到电脑,开始做题。
之后的时间,江今彻存在感依然很高,方舒好没怎么和他说话,但偶尔还是会在意他在做什么。老师新讲完一个内容,布置题目让他们做,江今彻思考的时间总是很短,随手拨两下手表,手指就干脆利落地敲起键盘,速度很快。方舒好会下意识地和他较劲,总觉得他也在注意她,两个人比谁写得更快,更简练,更准确,一堂课下来,她发现自己的效率似乎比之前高了不少。
有种棋逢对手的畅快。
上午的课结束,江今彻似乎不急着走,懒在座位上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方舒好拎着书包站起来,看到门外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她挥手。
“我先走了。”她对江今彻,以及舍友们告别。
门外的人名叫周承远,是计算机系大三的学长,不久前刚拿了国奖,品学兼优,性格也温和好相处,他和方舒好都在学院办公室勤工俭学,关系还算不错。
“课程数据录入的事,李老师让我问问你。”周承远笑着说,“刚好我在你们班旁边上课,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方舒好:“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这届新增了两门课,我不太了解。”
“噢,那不是新增,只是之前的旧课改了名字……”
“让让。”
方舒好闻言,当即往侧边让了一步。
江今彻和他舍友叶宇杭不疾不徐地从她身边经过,前者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倦怠,好像被一上午的课吸光了精力,急着离开补觉,后者倒是目光炯炯,在方舒好和周承远身上转了几个来回,压低声音对江今彻说:
“我赌两百,这男的想挖你墙角。”
江今彻没搭理他,兀自往外走了几步,身后有相熟的朋友打招呼,他回眸,看到方舒好和周承远已经从教室门口有说有笑地离开。
江今彻:“她还不是我的墙角,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
叶宇杭闻言,敷衍地“哦”了声。
拉倒吧哥,你的脸色可不是这么说的。
方舒好和周承远一道来到学院楼,去办公室处理工作。
周承远找她闲聊:“我看到水运会的参赛名单上有你的名字,还一口气报了三个项目,是谁逼你的吗?”
方舒好摇头:“我自己报的。”
“你喜欢游泳?”
“嗯。”
“听起来是高手啊。”周承远笑,“我也挺喜欢游泳的,可惜之前没什么机会游,学妹有时间能不能带我练练?”
方舒好对异性的接近素来很警惕,更何况是一起游泳这种比较私密的事:“学校有游泳俱乐部,只要申请就可以加入,俱乐部经常安排游泳活动和教学,想学游泳的话去那里更合适。”
周承远被婉拒也不恼,温和笑说:“谢谢,改天我去了解一下。”
方舒好没有说她也是游泳俱乐部的一员。
这是她大学加入的唯一一个社团,即使学业和工作忙碌,每周她也会抽时间去游一趟,放松心情。
没想到,她只是随口一提,周承远真就火速加入了俱乐部。
星期六早上,俱乐部邀请专业的老师教自由泳,方舒好感兴趣来参加,又在体育馆和周承远碰上面。她那时已经换好游衣,短袖连体的样式,非常保守,见到认识的男生也不至于尴尬,笑着打了个招呼,一起往泳池走。
这座体育馆去年才落成,崭新又干净。游泳馆在顶楼,采光通透,早晨清亮的阳光洒进玻璃幕墙,映着水光,到处都明晃晃的。
因为是周末,来游泳的学生很多,格外嘈杂。
方舒好不知看到什么,突然顿住脚,莫名其妙地低头检视自己的穿着,理了理紧绷的袖子和裤腿。
周承远:“怎么了?”
“没事。”她脸有点热,干脆利落地跳进泳池里,让水淹过脖颈,给身体和脑子降温。
不远处的池岸上,三四个男生吊儿郎当地坐着,江今彻在中间,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黑色泳裤,修长紧实的腿一条屈起,一条散漫地垂在岸边,身体稍稍后仰,拉出流畅利落的线条,眼神不冷不热瞭着前边,看不清情绪。
尽管人多,她穿的也不暴露,在人群中依然很显眼,身材漂亮,冲过水的身体湿漉漉的,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反光,想不注意到都难。
“嘶——”叶宇杭坐他身旁,自然也瞅见了方舒好和周承远,莫名倒吸了口凉气,“这都约上游泳了,你真的不急?”
游泳俱乐部的成员聚在泳池一角,方舒好在水里泡了会儿又爬上岸,跟着老师做舒展运动。
“那边那个是江今彻吗?”旁边相熟的女生问她,“你们系的你应该认识吧,身材也太带劲了,腹肌好明显。”
方舒好不太敢往那边看:“是认识。”
“帅成那样,肯定不缺女朋友。”女生感慨,“做他女朋友真幸福,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就算只睡一觉也成啊,哈哈。”
方舒好被这言论震惊,余光无意识瞄了那位哥一眼,莫名又有点儿理解了女生的话。
这身材,光看着就很爽。
要是碰上去……
打住。
老师教完动作,学生们下饺子似的钻进水里。
周承远一开始还想和方舒好一起游,结果话都没说上两句就被她远远甩开。
这速度,正常人根本追不上。
泳池另一边,江今彻身边的兄弟都又下了水,就剩他还意兴阑珊地坐在池岸上,气场冷冽,周围想过来搭讪的女生都歇了心思,只敢远观。
泳池里,身穿浅蓝色泳装的少女破开浪花,快速地向前推进,动作干脆、身姿矫健,像条自由自在的银龙,充满生机与力量。
他不自觉看出了神。
心跳跟随着她的动作,渐渐加快。
女孩触岸,上半身钻出水面,晶莹的水珠向后飞溅,姣好面庞洗得清白透亮,微张檀口喘气。
视线对上,江今彻挑了下眉,就见她飞快地沉入水中游走。
仿佛见到了什么吃人的妖精。
竟然有八块腹肌。
方舒好脑子不干净了,气息也变得很乱,又游了几十米,她爬到岸上,想喝水。
周承远已经在岸上休息,递给她一杯鲜榨果汁,说是俱乐部会长请大家喝的。
方舒好见人手一杯,顺从地接过。
吸管插进杯子,她吸了一口,感觉味道挺少见,像多种水果混合,底下还有果肉,搅成泥,非常爽口。
方舒好正渴着,两口就喝掉大半杯。
接着下水,游了没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头晕。
摇摇晃晃地爬上岸,呼吸也变得急促,肺部像被无形的手挤压,喘不上气。
方舒好低头,看到手臂上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刚泡过水,显得尤为狰狞。
她对某些水果的皮过敏,正常果汁商家都会将水果去皮再榨汁,所以她喝果汁的时候不会太在意,今天这家店显然是连皮带肉地榨,她吃了太多,反应尤为严重。
头脑越发昏胀,她想去更衣室拿手机,让舍友取药过来,没走两步身子就歪歪斜斜,手臂被身侧的人握住,听到关心的话语:
“你怎么了?要不要带你去休息?”
是周承远,他似是怕她摔倒,手心微微使劲,将她绵软的身体往自己那边带。
不习惯被异性触碰,方舒好想把手臂抽出来,下一瞬,一股更强势的力道将她往另一边拽去,她的背撞上宽阔坚硬的胸膛,温度很高,她昏沉的头脑倏地清醒了一瞬,心跳更为剧烈。
“她过敏了。”江今彻一眼就看出她的病症,眉心微拧,敛眸看她,“果汁喝的?”
方舒好点了两下头,小口喘着气,人歪在他怀里,只觉脚下张开一片强有力的磁场,将她安安稳稳地笼罩,让人本能地想要靠近依赖。
“你是她朋友?”周承远警惕地看向江今彻。
江今彻懒得和他废话,见方舒好已经站不太稳,他干脆将她打横抱起,众目睽睽之下,大步往泳池出口走去。
方舒好晕头转向地靠着他,湿漉漉的身体略微蜷缩,手不受控地往胸口抓挠,下一瞬,被他强行按住。
江今彻压低声音:“乖,就忍一会儿。”
方舒好浑浑噩噩地“呜”了声,视野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
彻底清醒过来时,她人已经坐在校医院急诊室,软软地倒在一个人的怀里。
“心妍?”方舒好诧异,“怎么是你……”
蒋心妍担忧的神情被调侃取代:“不是我会是谁?”
方舒好意识到说错话,抿了抿唇,慢吞吞地坐直身体,看到手臂上的红疹已经消退,她长舒了口气:“谢谢,我已经没事了……啊,我身上这件衣服是……”
“江今彻的。”蒋心妍压低声音说,“也是他打电话叫我过来的,你不知道他刚才有多焦躁,快给我吓傻了。他说他一个男生不方便一直在房间里陪你,就到外面去等了。”
方舒好听的一愣一愣,余光瞄见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她的换洗衣物:“你帮我从体育馆拿过来的?”
“对呀,我还怕你没衣服穿,结果……你穿这个还挺好看的。”
方舒好又低头扫了眼身上这件属于男生的白色T恤,穿在她身上极为宽松,能遮到大腿,里面的泳衣半干不湿,贴着皮肤,她身上莫名其妙又热起来,和刚才过敏的反应不太一样。
后知后觉地,她记起被江今彻搂进怀里,他赤裸又炽热的皮肤的触感。
肌肉结实生硬,轮廓流畅分明,皮肤底下暗藏着蓬勃的力量感,毫无阻隔地贴着她,男性气息源源不断地侵入,叫人心跳失序。
真是疯了。
方舒好怀疑过敏一场,精神也出问题,怎么满脑子都是颜色废料。
就在这时,医生推门进来,检查了下方舒好的生命体征:“已经没事了,你身体很健康,因为一口气吃太多过敏物加上剧烈运动,反应才会这么严重,以后要注意点。”
方舒好:“我知道了。”
医生把病历本拿给她:“你在这里签个字,其他手续你男朋友都帮你弄好了。”
“啊?”方舒好愣了愣,很快想到医生指的是谁,“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同学。”
“不是吗?”医生怪异地看着她,“他带你过来的时候,想把你从怀里放下,可你一直紧紧抱着他,死活不肯松手,我废了老大劲才把你从他身上弄下来,你们竟然不是情侣?”
方舒好:?
蒋心妍:“竟有此事!我来得还是太晚了,都没看见呜呜。”
方舒好脸涨得通红,紧紧攥着衣角:“我、我那是因为生病了,神志不清,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蒋心妍笑道:“越是神志不清,越能看清内心。”
方舒好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毫无气势地瞪她一眼,强行终结话题:“我要回宿舍了,你回不回去?”
她站起身,脚步仍有些虚浮。
由此更加难以置信,她在过敏严重的时候,竟然还有力气死死扒拉着江今彻不松手。
难道,她的内心深处。
其实住着一只色魔吗……
拿起药,方舒好向医生告别,慢吞吞地走出急诊室。
此时将近中午,室外阳光亮得刺眼,反衬得室内昏沉。
江今彻站靠在校医院大厅墙边,眉眼低敛,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方舒好莫名觉得那一瞬间,整个室内都亮起来。
他看起来也没冲过澡,头发凌乱,一撮撮没规没矩地支棱,显得格外不羁,一身黑T黑裤,低调又冷冽,视线落在落在方舒好身上,还穿着他的T恤,这衣服是他给她套上去的,衣摆宽大遮到膝盖上面,露出两条雪白纤细的筷子腿,磨磨蹭蹭地往前走,他喉咙莫名发干,挪开视线,手从口袋里拎出车钥匙,淡声说:“我送你们回去。”
“谢谢。”方舒好压下乱七八糟的心绪,吞吞吐吐,“还有,谢谢你,那个,救了我一命。”
江今彻噗嗤笑了声,有点儿破功:“以后来路不明的果汁别乱喝。”
方舒好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耳边忽然又响起之前在泳池边,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乖,就忍一会儿。”
像在哄小孩,隐忍又温柔。
方舒好耳朵发烫,眼睛低下去,盯着地上的影子走路。
蒋心妍缀在他俩后面,心说我现在拿起手机随便拍一段视频就是暧昧无敌的青春偶像剧,你俩之间的氛围感绝了知道吗,磕死谁了,能不能原地结婚满足一下我。
江今彻车就停在路边,是上次雨天送她回来那辆,方舒好后来上网查过,牌子是奔驰迈巴赫,好像还挺有名的。
江今彻帮她俩打开后座车门,之后再绕到前排入座。
校医院到她们宿舍一点五公里,全程不过五分钟,窗外景色飞掠,骑自行车和电动车的学生匆忙经过,她们坐在奢华舒适的轿车里,莫名有种不真实感。
“你今天好好休息。”江今彻说,“就不要去给肖凌上课了。”
今天是星期六,下午两点她有家教工作。
“我已经好多了,等会儿睡一觉就能完全恢复过来。”方舒好很执着,“而且,临时爽约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江今彻想说肖凌那小子巴不得你不去,顿了顿,也没说出口,知道她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动摇:“行,到时候我送你。”
方舒好“噢”了声,不知为何,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回到宿舍,方舒好吃了点东西,准备冲个澡上床午休。
她把套在泳装外面的T恤脱掉,仔细地折叠整齐。
衣服上飘来一阵清新的皂角香味,混杂浅淡的白松香,都是偏冷调的气味,钻进鼻腔之后,却令她心口一阵阵地发热。
洗过澡,方舒好沉沉地睡了一小时,补足精力,下床准备看一会儿书。
蒋心妍殷切看着她:“你醒了,我们可以聊天了吗?”
方舒好:“当然可以。”
“那好。”蒋心妍转过头,招呼其他舍友聚过来,“快憋死我了!我跟你们说,今天早上我正在学生会弄材料,江今彻突然给我打电话……”
方舒好:?
蒋心妍添油加醋,极为夸张地描述今早发生的事,宿舍里沸腾起来,方舒好插不上嘴,也无从解释,窝窝囊囊地坐在座位上戴起耳机,开了降噪模式,装聋作哑。
她不太认真地低头看书,脑子里一会儿是数学公式,一会儿是少年人清瘦峻拔的身影,她引以为傲的定力变得不太管用,耳机里轻音乐的声音开得越来越大,悠扬的钢琴曲流泻,强行找回一丝冷静。
过了大半小时,宿舍里方才安静下来。
方舒好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收拾东西,准备去肖家上课了。
写完最后一行字,她合上笔记本,就在这时,耳机里响起铃声。
方舒好条件反射地看向手机——
没有来电显示!
她腾地一下从座位站起,快步走到阳台上,关紧门。
深吸一口气,她接起了那通神秘来电。
“喂?”
“在干嘛?”男人清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语气亲昵又自然。
方舒好心跳倏然加快。
无论怎么听,这道声线都和江今彻的声音非常吻合。
前两次通话,都是没聊几句就极为仓促地结束,方舒好怀疑这个通话或许有时限,这一次,她几乎没有思考,抓紧时间,语速飞快地问:
“你是谁?你知不知道你正在给谁打电话?”
话筒那头的男人微微一愣,笑道:“方舒好,连你老公都不认识了?”
什么老公……
等一下,为什么他会知道她的名字。
好像这通电话,就是打给她的一样。
“你认识我?”方舒好按紧耳机,心脏咚咚狂跳,“我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才18岁,连男朋友都没谈过!”
男人的嗓音依旧散漫缱绻,今天是他们结婚999天纪念日,他以为他顽皮又可爱的妻子正在和他玩情趣:“男朋友都没谈过,就会骑男人了?那被你骑了一整晚的我算你什么人?”
方舒好耳朵像被火烧:“你、你到底是谁啊!”
“随意,看你喜欢,叫什么都行。”男人想了想,又改口,“今天纪念日,还是叫江今彻吧。”
江今彻……
方舒好脑子一团糟,似是难以面对电话里这个人,以及他信手拈来的荤话,她猛地将电话挂断,人靠在阳台上,犹如涸辙之鱼,大口地喘气。
不过几秒,耳机里,铃声再度响起。
方舒好还没缓过来,直接挂断。
那人锲而不舍,又打了一通过来。
方舒好在阳台踱了几步,终于还是接起。
依旧是那道悦耳又欠揍的声音,闲闲散散地问:“怎么挂了?”
方舒好咬牙:“你是变态吗?”
对面:?
方舒好:“我不是你老婆,别再打来了!”
话筒里寂静了几秒,方舒好正准备挂断。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就变态了?”
清冽低磁的嗓音,极为哑火地反问她。
“你……”方舒好忽然意识到什么,视线不经意扫过阳台下方,葱茏浓荫之中,江今彻站在轿车旁边,单手握着手机,略抬着头,漆黑的眼眸毫不避讳地直视她,眉头略微压低,含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无语和郁闷。
这一瞬间,方舒好终于品出两道声线之间细微的不同。
那个“变态”,声音更成熟,也更低沉玩味,就像十年以后的江今彻。
十年后的他。
技术超前十年,仿佛来自未来的耳机。
方舒好脑子里骤然闪过一个极为荒诞的念头。
来不及多作思考,她稳住情绪,抱歉地冲阳台下方的少年笑了下:“不好意思,我没看清楚是谁的电话,骂的不是你。”
江今彻维持着仰视她的动作,眸光深暗。
刚才电话接通,他先说了一句话,她才破口大骂。
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江今彻懒散地后退了一步,身子斜倚着车,下巴颏儿往上抬,眼神更加直白地锁定她:“哪个变态说你是他老婆?”
顿了顿,他轻扯了下唇角:“告诉我,我弄死他。”
……
方舒好回到室内,换了身外出的衣服,收拾好上课要用的东西,匆匆忙忙赶到楼下。
午后日光灼热又涣散,照得人眼晕,脚步也容易飘。
“无关紧要的人。”刚才她在电话里这么回复他,“不用管他。”
也不知道他信没信,所幸是没有再追问这一话题。
方舒好进入车副驾,车厢里的气息和他身上的气味相似,无端惹人心乱。
短短小半天发生了太多事,方舒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一上车便开始装睡。
她靠着座椅闭上眼睛,不久前的那通电话里,男人轻佻暧昧的话语反复在她耳畔回响。
不像是AI,现在的人工智能还没有发展到这么鲜活的地步。
那就是真人,诈骗电话?
诈骗她这么一个穷人,图什么呢。
最关键的是。
电话里的男人自称“江今彻”,声音和江今彻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他显然也熟悉她的声音,知道她就是方舒好,就是他想要通话的对象。
他管她叫老婆。
甚至还说她骑他……
同名同姓,连声音都相似的人就待在旁边,方舒好不敢再想下去。
潜意识里,她越来越倾向于,这副惹是生非的耳机,或许不属于她所在的时代。
她所能想到的一切可能性都被排除。
现实科技无法解释,只能交给玄学。
如果这副耳机真的属于未来。
那电话里的男人,就是未来的江今彻。
他所熟悉的妻子,就是未来的……
“要不要开窗通通风?”驾驶座上的少年忽然问,“我看你好像有点闷。”
方舒好睁开眼,摇了摇头:“没事。”
手背贴上脸颊,烫得惊人。
她觉得自己。
可能真的疯了。
-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别墅园区,停在一幢三层小楼前。
别墅里空荡荡,肖凌一个人坐在客厅,抓着手柄打游戏。
方舒好:“你哥哥呢?”
“和他的新女神约会去了。”江今彻轻车熟路地往里走,倒了两杯水拿出来,“拜托我这个无所事事的闲人,监督你们上课。”
肖凌很听他哥肖泽的话,更听他偶像江今彻的话,江今彻走到客厅敲了两下他的脑袋,视线往书房一指,肖凌火速关掉游戏,脸上虽还有些不情愿,却也听话地来到书房落座,礼貌喊了声:“方老师好。”
今天的教学情况和上周差不多,肖凌专心学习至多半小时,时间一到就会突然破功,化身魔童肆意嬉闹放火,所幸江今彻比肖泽靠谱,书房里稍有点不对劲,他冷冰冰的眼风就丢过来,扎得肖凌气焰顿消,不敢造次。
一个多小时过去,肖凌做题做的整个人都趴到了桌上,宛如一滩被抽干精血的烂泥,方舒好心生怜悯,放了他几分钟的假,两个人闲聊起他学校的事。
“你和那个赵嘉昕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肖凌斜了她一眼,“我这周数学单元考考高了整整二十分,她对我还是之前那个样子,说明你说的道理一点用都没有。”
你考高二十分,总分也就二十几分,人女孩子能看上你就有鬼了。
“起码要考到及格以上,道理才会生效。”方舒好冷冰冰地说,“及格以下的男孩子,通通不配被爱。”
肖凌:“……”
这话有点扎心,方舒好生怕伤了他弱小的自尊,连忙换上一副慈爱面孔,循循善诱:“等你考到及格以上,我手把手教你追漂亮女生,怎么样?”
肖凌狐疑地看着她:“我哥说你是单身,你会追人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方舒好干咳两声,“追我的人,其实也不少呢。”
“那你干嘛不谈恋爱?”肖凌自问自答,“我知道了,我哥跟我说过,因为你很难追。”
方舒好纳闷:“你哥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个?”
“忘了,那天阿彻哥哥也在,要不你去问问他。”
“那还是算了。”
“说到难追,阿彻哥哥才是顶级。”肖凌讲起八卦就停不下来,“今年暑假,他经常来我们家,偶尔还会有漂亮姐姐跑到我们家小区里找他呢,我就亲眼撞见过一个,那个姐姐长得还特别好看,跟你也不相上下吧。”
“然后呢?”
“漂亮姐姐说想当阿彻哥哥的女朋友,阿彻哥哥拒绝了,说对她没感觉。结果漂亮姐姐非拉着他不让他走,说不谈恋爱也行,暑假这么闲,玩个一两周总可以吧,她长那么漂亮,睡几次他也不吃亏。”
肖凌一脸小屁孩窥见大人世界的兴奋样,“你猜阿彻哥哥怎么回答她的。”
“怎么说的?”
肖凌绘声绘色地模仿起来,还真有几分江今彻那股子冷淡又勾人的劲儿:“他说不行啊,我有病。”
方舒好:?
“我有妻管严。”肖凌复述道,“未来老婆要是知道我以前是个不检点的男人,那我岂不就完了,我这一辈子都毁了。”
方舒好差点笑出声:“你编的吧?”
“才没有,我那天就躲在他们旁边的草丛里,听得一清二楚!”肖凌说道,“漂亮姐姐直接被气走了,后来再也没来过。”
自己没看上人家,把锅甩给未来老婆,确实很像江今彻欠了吧唧的作风。
不知怎的,方舒好今天笑点特别低,肖凌说的事情虽然挺幽默,但也没到爆笑的程度,方舒好却笑得直不起腰,看得肖凌也是一头雾水,之前一直温柔淡定的方老师,好像突然变异了。
“你们在聊什么?”江今彻从吧台那边走过来,冷冷淡淡地扫肖凌一眼,“又干什么坏事了,给老师气成这样?”
“我没有气她。”肖凌比窦娥还冤,“我就跟她讲了你说你妻管严的事……”
“咳咳咳,我是喝水呛到了。”方舒好直起腰,脸闷得通红,轻轻拍着胸口说,“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接着上课。”
江今彻回头找到空调遥控器,把书房这片的温度调低了些。
熊孩子确实难教,连方舒好这样性子温和又淡定的人也被急得满头是汗。
原定两小时的课程,因为一系列小插曲,多拖了半小时才上完。
学习时间增加意味着玩耍时间减少,肖凌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又见江今彻准备送方老师走,家里将只剩他一个人,肖凌死乞白赖地缠着江今彻,软磨硬泡,要他带他出去玩。
“出去玩什么?”江今彻看了眼手表,抬起眼,视线落到方舒好脸上,话却是对肖凌说的,“如果你方老师也感兴趣,那我就勉为其难带你出去一趟。”
肖凌闻言,立时到方舒好跟前,一离开书桌他的脑筋转速便无限加快,两秒就构思好想玩的的东西:“方老师,篮球,电玩,卡丁车,滑冰,你想玩哪一个?”
“我……”方舒好原本的计划是回学校读书,看到肖凌殷殷期待的眼神,她莫名想到了星悠,一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那就滑冰吧。”
这片小区附近的商场就有开一家滑冰场,开车过去不到十分钟,方舒好的书包扔在江今彻车上,一身轻便,跟着他俩上楼,来到滑冰场。
她这辈子第一次滑冰,穿上冰刀鞋,连路都不会走了,扶着墙壁小步小步地挪,江今彻从后面赶上来,踩着双黑色的冰刀鞋,绑带系紧,衬得两条腿长度更逆天,利落悠闲地从通道口出现,四周嘈杂的人声仿佛都降低了些,数不清的视线自发汇聚到他身上。
江今彻:“我教你。”
方舒好不太好意思:“你去照顾肖凌吧。”
“他13岁了,不是3岁。”江今彻倒着滑了两步,意味不明地扯起唇角,“你这走路姿势,最多两岁。”
方舒好抿了抿唇,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跟着他,身后突然窜出一枚炮弹,顽劣又精准地撞上她的背。
方舒好失去重心,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前扑过去。
江今彻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为了卸力,他抱着她转了一整圈,四周的景物跟着旋转,方舒好本能地抓住他的衣服,在他怀里寻找支撑,脸庞贴近他胸膛,又嗅到那阵令人心悸的白松香。
“别闹。”江今彻皱眉,剜了眼那只恶劣的小鬼,语气冷若冰霜,“这样很危险。”
肖凌撇撇嘴:“我错了。”
方舒好推开江今彻:“你还是盯着点他吧,我自己摸索就行。”
她回到滑冰场围栏边,独自前进,慢慢地找感觉。
周末的下午,滑冰场上熙熙攘攘,高手很多,像她这样的菜鸟也多。方舒好兀自绕了一圈,体力能跟得上,就是精神有点不济,一直在恐惧摔倒。
她退到场外,找个地方坐下休息,观看别人的滑行技巧。
肖凌算是高手,人群中游走穿插,好不快活。
看见方舒好坐下休息,他滑到她面前,又道了次歉:“方老师,刚才对不起。”
“没关系。”方舒好冲他笑了下,“你接着玩吧,我马上就来。”
“马上是多久?”肖凌下巴朝侧边一指,“阿彻哥哥又被漂亮姐姐缠住了,你怎么能安心在这儿坐着。”
方舒好怔住:“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肖凌眯起眼:“每次我提到他,你就会变得很奇怪。喜欢他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太紧张。”
方舒好:“你想多了。”
肖凌耸了耸肩,悻悻地滑走了。
方舒好坐在原位,神情微敛。
早在肖凌过来之前,她就已经注意到江今彻被围堵的情况。
几乎每滑小半圈,就有女孩子或是上来搭讪,或是不小心撞到他,或是要和他切磋滑冰技巧。
来得多了,他也会有些不耐烦,但是他骨子里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肖凌虽然已经上初中,性格仍像小屁孩一样不安分,爱闹事,肖泽不在,他必须承担起哥哥的责任,所以才一直流连在场上没有下来休息,被一茬茬姑娘堵截,只能冷淡又不失分寸地反复拒绝。
休息区这边空荡荡的,方舒好坐了十几分钟,也觉得有些没劲。
她重新系紧鞋带,慢吞吞回到场上。
“帅哥,一个人玩啊?”
一位刚入场不久的年轻女孩,目标明确地滑到江今彻身边,刚还稳健的脚步忽然变得磕磕绊绊,
“我看你滑得好帅,能不能教教我,我是新手。”
江今彻漫不经心:“抱歉啊,我也是新手,来这儿十分钟,已经摔了七八跤了。”
女生:“……”
难得碰上让人一眼心动的大帅比,她不想轻易放弃:“其实我已经练过快一个月,不算特别菜,感觉可以指点你一下。”
“我也可以。”
一道温柔清脆的声音,如初春潺潺的泉韵,忽然从侧旁斜插进来。
方舒好头一回放开围栏行动,脸已经吓得发白,眼神勉强维持着镇定,步伐僵硬地滑到江今彻身边,抬起一只手,紧紧地,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着江今彻的手臂。
“我也可以教你。”她认真地说,“我来这儿半小时了,一跤都没有摔过。”
江今彻有点儿惊讶,偏头看她,乌黑的眸子里映着清亮如雪的灯光,几秒后,他冷淡锐利的眉眼忽地低敛,肩膀颤了颤,忍住笑,人一旦得劲儿了就容易无法无天,他扯着一边唇角审视她:“行啊,你先展示一下,想收我为徒的人太多,我可得好好挑挑。”
方舒好:“……”
老天无眼,她这辈子第一次英雄救美,竟然就碰上这种猪油蒙了心的货色。
因为愤怒,方舒好没控制好平衡,脚跟向后一滑。
她慌里慌张地朝前呲溜两步,惊险地重新站稳。
“太强了,这功力没有十年练不成。”
江今彻干脆利落地抬手搂住她肩膀,臂展宽阔,胳膊肘搁在她肩头,垂下修长的小臂,尾指轻轻勾起她散落在胸前的长发,吊儿郎当地说,
“找个安静的地方,仔细教教我吧,女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