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暗中,许莓生出一丝惊恐与惶然。
一个醉酒的男人,疯狂起来,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一股后怕打心底生出,难道是走错了房间,所以这个男人也认错了人?
按门铃之前,她再三确认过门牌号,应该不会按错,所以问题出在哪儿?
而这个醉酒的男人,显然喝大了,要真对她做出什么来,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她。
许莓开始反抗,用力的抵着他舌头,往外挤,又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男人闷哼了声,却将她搂得更紧,让她没有丝毫的反击能力。
许莓瞪大了双眼,惊慌失措到了极点,男人的唇舌再次将她堵住。
许莓握紧了拳,重重咬住了他的舌头,直到口中传来铁锈味,这个男人才似乎清醒了过来。
他终于放开了她,许莓大口喘着气,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对方也正喘着粗气,滚烫的气息就落在她鼻息处。
她屏住呼吸,准备开口呼救时,却被男人的手紧紧捂住,手上的酒味更加浓郁,使人晕眩。
许莓心口剧烈一颤,张口就咬在了男人手掌上。
一声闷哼响起,灯忽然被打开。
江泽那张脸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他眉头轻蹙,碎发凌乱,能看到他眼底浓烈的欲望。
许莓惊诧望着他,怔愣地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外头再次传来柯然的声音,“言悦,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阿姨告诉我的,她让我给你送些吃的过来。”言悦声音甜美清脆,“她还说,让你不要和她置气,她也是为你好。”
柯然冷哼,“真的是为我好么?凭什么我的人生要听她的摆布?”
柯然语气极冷,“言悦,我最后再说一次,不要再跟着我。”
言悦忽然道:“柯然,我知道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你买了求婚戒指,又布置了酒店的房间,你打算和她求婚对吗?”
“关你什么事?”柯然语气极冷。
言悦声音微沉,“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柯然,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执着不一定能换来对方的回心转意,她或许早就变了心。”
“你想说什么?”柯然冷眼看她。
言悦也看着他,“我看到她进了这家酒店。”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言悦继续说:“我以为她是来找你的,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柯然冷冷勾了勾唇角,拿出手机,很快就拨通了许莓的手机。
房间内的许莓反应过来时,铃声已经响起,就隔着房门,一声又一声。
许莓心口微跳,随即去拿包里的手机。
江泽忽然开口,“还有用吗?他应该已经听到了。”
走廊和门之间只隔着一层墙,隔音再好,也还是能听到一些动静。
铃声很快被挂断,外面也没有了动静。
两人挨得近,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
许莓的心绪根本不能自控,她逃似的绕过他,来到了浴室。
打开水龙头后,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情绪似乎才好些。
镜面里,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冷艳的眸子晶莹剔透的,唇瓣鲜艳欲滴,唇角似乎被蹭破了一点皮,口中全是他浓烈的气息。
淡淡的酒味,淡淡的烟草味,淡淡的铁锈味。
她用力地拍了拍脸颊,冲了好几次水,才将口中味道冲散了些。
脑中却闪过刚才的画面。
他强势将唇舌抵住她的触觉,温热的舌尖,滚烫的气息,霸道的捏着她下颌。
似乎还能感觉到他全身发烫的温度,许莓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是认错了人?还是明知道是她?
思及此,心口一阵怦怦乱跳。
许莓是半个小时后才出去的。
这会,江泽的酒气散了大半,视线稍显迟钝看向许莓。
她肌肤白皙,眉目潋滟,似被风吹拂过的水面,水波荡漾。
江泽眸色又浓又暗,像是紧紧吸附在了她身上。
许莓本来缓和下去的情绪,又莫名被勾了起来。
因着他视线,耳朵不自觉地发热,此时她只想离开这里。
一句话没说就径直走到了门口,手搭上门把手那刻。
江泽微哑的声音传来,“我初吻,你要怎么负责?”
许莓的手顿住,转身,撞入他夜色似的眼眸里,“抱歉,江总,可能是走错了门。”
江泽唇角微扬,“一句对不起就想打发我,那我不是很吃亏。”
“你要怎样?”
“要不做我女友,报复他?”江泽看着她。
迎着江泽似笑非笑的眼神,和半开玩笑的口吻,许莓的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
许莓很乱,沉吟片刻后,狐疑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莓怀疑他跟踪了她。
江泽自然看出来了她的想法,“是你按响了门铃,又闯了进来,倒是怀疑起我来了。”
许莓把柯然发给她的信息拿出来,递给他看,“柯然给我发的信息,房间号是109,按门铃之前,我检查了两遍门牌号,绝对没有错,不信你可以去看门牌号。”
江泽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许莓踌躇着开口,“所以责任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吧!”
江泽漫不经心的,“喝醉了,你还偏撞上来,要不你说怎么办吧?”
许莓打开门,看了眼门牌号,还是109,她用手摸了摸9这个字,果然是这个9字出了问题。
这么狗血的事情也会发生在她身上,许莓抬眸看向江泽,“就是个误会。”
江泽看了她一眼,停顿片刻后才道:“行,就当是个误会。”
许莓走后,江泽闭上双眼,手指轻抚上唇瓣,蹭破了点皮,唇角却止不住往上扬,是个美丽的误会。
从酒店出来,就接到江曦的电话。
江泽语气微倦,“有事?”
江曦,“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关心你啦?”
“没事的话就挂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江泽还没从那种感觉里退出来,无心别事。
江曦忙不迭道:“给你安排了一相亲的姑娘,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呗!”
“无聊,你什么时候也玩起这套了?”江泽点燃一支烟。
“长姐如母,我要是不操点儿心,由着你胡来,你还指不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江曦道。
“陈叔叔你还记得吧,他家闺女和你年龄相仿,说不定能聊上。”
“记得,不过暂时没那打算。”江泽懒懒吐出一口烟雾来。
“没那打算,还惦记着别人的女朋友,要是还把我当做你亲姐,这次相亲你就必须得去。”江曦态度少见的强悍。
“她分手了。”江泽道。
江曦狐疑,“你做了什么?”
江泽嗤了身掐灭烟,随即挂断了电话。
酒店不远处有家咖啡店,江泽让司机停车,准备买杯咖啡提提神。
刚下车,就碰到一姑娘,那姑娘视线太直接,江泽一抬眸就认了出来。
这未免太巧,江曦前脚刚打完电话,后脚就碰到了陈清曼。
陈清曼先一步看到了江泽,主动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陈清曼五官端正,化着淡妆,胜在身上那股知性气质。
江泽神色淡淡,“好久不见。”
两人随意交谈了几句,一同走进了咖啡店。
江泽进门那刻,看到了许莓,神色微顿。
许莓也看向江泽,想到他那句负责,神色微冷漠,他们这个圈子,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实际谁都不能自己做主。
看着许莓眼底的嘲讽,江泽若有所思。
陈清曼捕捉到江泽视线,下意识看了过去。
看到一张非常白皙冷艳的侧脸,未经雕饰的美丽。
陈清曼问道:“认识?”
江泽正好借此机会委婉拒绝,微微扬高了声线,“嗯,一喜欢的姑娘。”
陈清曼脸色微顿,眼角闪过一丝低落,面前人还和以前一样,身上透着股疏离淡漠。
她以为,多年的暗恋终于能有一个结果。
而许莓听到那句,一喜欢的女孩,微微愣在那,迟疑地朝他看去,看到他直勾勾的视线,还有嘴角轻微翘起来的弧度。
她心口微微跳动了下,站起身来朝外走。
经过江泽身边时,他低沉嗓音传来,“门口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拿行李。”
许莓看着他眼底淡淡了然的笑意,心里的想法有被看破的窘迫。
她没说话,略微垂头朝外走。
这话相当让人误会了,江泽本来就是故意让陈清曼误会的,省去那些麻烦。
陈清曼又扫了眼许莓,发现她身材更是不错,纤细柔美的脖颈,骨骼出挑的美。
原来江泽喜欢这样的女孩,冷冷的气质,美得和明星似的。
许莓早就打了车,车一直卡在原地没动,应该是堵在那了。
十二月的天气,站在门口处特别冷。
许莓裹紧外套,额角碎发被风吹得乱颤。
感觉有人朝她走近,抬眸,看到一名西装男士。
许莓疑惑之际,对方递过来一张名片。
“你好,许小姐,我是星探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经理,姓李。”
许莓大脑飞快转动着,“你好,请问有事吗?”
李经理用专业的目光打量她,眼底闪过赞叹,“许小姐本人比电视更上镜,你很适合往娱乐圈发展,不知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许莓惊讶之余后,第一反应,面前这人是不是骗子。
李经理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来,“许小姐若不信,可以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来我们公司看看。”
许莓礼貌接过名片,“谢谢,我...”
李经理打断她的话,“不用急着拒绝,人生总有个万一,我们公司随时欢迎你。”
许莓拒绝的话打住,礼貌笑了笑。
面前却停了辆车,尽管在这京市的繁华阶段,这辆限量版的库里南还是极为惹人注目。
而江泽也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薄薄的眼皮微微耷拉着,有种随性的松弛感。
他朝她瞥来,神色微冷,“上车,今晚不是要去你那搬行李?”
许莓,“......”这话说的暧昧,若不知情,还以为他们是情侣。
李经理礼貌地朝许莓再次笑了笑,心想面前这人应当是误会他了。
又有些可惜,原来这姑娘背后有人捧,怕是难撬动。
*
许莓上了车,江泽看着她手中名片,眼眸微微暗了暗,“搭讪的?”
说着江泽忽然夺过她手里的名片。
许莓反应很快,也伸手去夺。
名片被他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这时,车恰好颠簸了一下,许莓就这么碰到了他肩膀处。
抬眸,发现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的眼睫。
车窗外的路灯掠过,晕黄光块像旧胶卷,一格一格掠过他瓷白面庞。
光源似给他瞳孔边缘熔出一圈碎金,专注到眼底只有她的存在。
那种深邃的,让人来不及思考的热意,像能吞噬人的火焰。
直到他眼睫轻眨,许莓回过神,她就像是被什么烫到了般,重新坐回了位置。
暧昧旖旎的氛围充斥在车厢内。
江泽借着车窗外的光线,看清楚了名片上的内容。
他这才莞尔一笑,“被星探发现了?”
许莓点头。
江泽慢悠悠打量她,“他们眼光倒是好。”
说着将名片递了过去。
许莓没去看他的视线,却能捕捉到那种直勾勾的眼神。
她接过名片。
江泽问:“有考虑的打算吗?”
许莓挑眉,实话实说,“一开始以为他是骗子。”
“要是有考虑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江泽道:“你这条件,倒也可以朝娱乐圈发展,不过娱乐圈人蛇混杂,一般人承受不住那压力,需要慎重考虑。”
她摇头,“暂时没这个打算。”
车很快停在巷子口,行李早就准备好。
江泽这次没有进屋,等在走廊那儿,她提着行李出来时,他自然的将行李接了过去。
许莓跟在他后头,昏暗的光线将他俊挺身形拉长,和她的影子暧昧堆叠。
楼房没有电梯,拥挤的楼道,破旧起皮墙面,白色粉末擦过他手臂,弄脏他昂贵的西装外套。
许莓生出一种恍惚地不真实感。
来到别墅,管家让吴姨带她去房间,稍稍整理后,许莓去到江雾的房间。
像往常那样弹钢琴,弹到一半,许莓发现衣角被扯了扯。
看过去,小姑娘怯生生望着她。
许莓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主动与她交流。
她压低嗓音,温和问道:“有事?”
江雾小幅度点点头,指了指她带来的包。
许莓秒懂,从包里拿出口琴,“想听这个?”
江雾眼眸亮了下。
接下来,许莓教她怎么吹口琴。
在许莓的耐心和鼓励下,江雾断断续续吹完了一首曲子,许莓朝她竖起大拇指。
江雾抿了抿唇,显然也是高兴的。
许莓这才发现她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没忍住夸了夸她,又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江雾身形明显一僵,显然不大习惯这样的触碰,却又不排除,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许莓。
许莓眼底都是温和的笑容,又捏了捏她的脸颊,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些画面都没有逃过江泽的眼,江雾特殊,所以在她房间安装了监控。
他看着屏幕若有所思。
一晚上过得很快,许莓洗过澡,发现房间没有水,便想去厨房或者冰箱看看。
一楼只留了盏壁灯,晕黄的灯光下,许莓看到江泽也在厨房。
他应该也是刚洗完澡,身上穿着件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系着,昏暗的光线里,清冷轮廓特别有质感,像电影画面一样。
许莓停住脚步,忽然就想到两人亲过的画面。
想到被他拥在怀里时,那绷紧的肌肉线条,她耳根逐渐发烫。
又想到车厢内那暧昧的一幕,想到那件蹭了灰的外套,忽然就踌躇起来。
江泽余角早就看到了她,视线停留在她手中杯子,问:“要倒水?”
被他看见,许莓只能走过去。
江泽视线若有若无瞥向她。
许莓感受的到,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尤其在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又加快了。
或许是太急,脚底没稳住,就这么朝前跌去,许莓下意识扶住了他。
好巧不巧扯到他浴袍的系带,人是扶稳了,杯子摔落在地的同时,他腰间松松垮垮的系带也被扯下。
他里头只穿了条内裤,腹部肌理分明......许莓忙闭上了双眼。
脸霎时间绯红一片,实在太过尴尬,双眼不知该放哪。
江泽将温水咽下,喉结微微滚动着,声音尤为低沉,“故意的?”
许莓从没这么尴尬过,低低道:“怎么会?”
江泽重重压下喉结,声音喑哑,“那你这是瞧哪呢?”
“我没瞧。”许莓尴尬至极,忙不迭抬起脸,正好撞入他漆黑似墨的眸底。
他一字一顿道:“是么?你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有所图谋了。”他声音微微地沉下去,带着点沙沙的质感,“迟不摔晚不摔,偏偏这时候,很容易让人误会。”
许莓一阵一阵耳热,“别多想,真没有故意。”
江泽定定望着她,“那是不是有意?”
许莓的心脏扑通跳个不停,有些恼羞,决定不再和他多说,决定赶紧上楼。
江泽却拉住了她手腕,看了眼地上的玻璃碎片,漫不经心道:“小心,地下有玻璃碎片。”
说着,江泽一把将她抱起,许莓诧异之时,人已经稳稳被他抱在臂弯内。
浓郁的冷调香将她包裹,晃荡之下,发梢未干的水滴掉落。
恰好滴在他胸口,水滴沿着他肌肤的线条往下滚落。
许莓看着,面红耳赤的,极为的暧昧。
而他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撞,许莓心脏漏跳一拍。
这人心思明显,像情场高手。
又像经历了一世纪那么长,一到楼梯口,许莓就慌乱朝房间走去。
走到房间才发觉口干舌燥,她摸了摸滚烫的脸,敲门声不多时就响起。
稍镇定后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江泽。
他一手拿水瓶,一手拿水杯,眉骨轻扬朝她看来。
许莓下意识躲避开视线,接过水瓶和水杯,道了谢准备关门时。
江泽挡住门。
许莓眉心一跳看向他。
江泽无声睇她,“问你件事?”
许莓猜测着,还是点了头。
“小雾她为什么愿意和你亲近?”江泽问。
许莓稍稍放下紧绷的神经,“大概是理解。”
江泽点头,又深深看了眼她,“最后一件。”
许莓嗯了声。
江泽瞅着她精致的眉眼,“摔倒之前,你在想什么?”
许莓心口微颤,当时想到和他接吻的画面。
她的脸再次绯红,像抹上了胭脂。
那模样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勾人几分。
江泽忽然抚了抚破了皮的唇瓣,一句话没说,只深深睇眼她就走了。
许莓被他撂在原地,心里却再也不能平静。
*
隔天下了班,许莓回租房煮了两盒饺子带去医院。
却在医院的走廊碰到了院长,一群白大褂以院长为首朝这边走来。
许莓长得好,使人一眼就能注意到,院长难得客客气气朝一姑娘问好。
这一幕恰巧被许母看到,这些日子,许母听到些言语。
母女两坐下来时,许母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虑。
许莓斟酌后,说出了柯然的那段感情。
许母轻叹,“看不上我们家吧?”
许莓神色已经言明一切。
许母摸了摸她头发,“够不上的我们不够,犯不着受那些委屈。”
被柯母用钱侮辱的时候,许莓没有那样委屈,可此刻却忽然很委屈,委屈到眼眶酸涩。
情绪过后,许莓轻松不少,说了和院长认识的原因,简单带过江泽是她的采访对象,许母也没再多问。
*
台里想搭上江泽这条人脉,多少看出来江泽对许莓的不同,于是在星级酒店订了一桌,请江泽吃顿便饭。
许莓临到时,接到许佳楠他老师的电话,说许佳楠再一次晕了过去。
这让许莓联想到,许佳楠是不是也有心脏病,她和林编导请了假,想连夜赶过去。
这边,林编导挂断电话,就凑到台长耳畔,低语了几句。
台长面色不霁,但人家里出了事,他也没得法子,只能陪着笑脸。
“江总,我们台里的主持人许莓,她家里出了点事,暂时来不了,要不我们这边先开始?”台长小心翼翼看他脸色。
江泽点头,沉吟片刻后,发了条消息给许莓,【在哪?】
那边许久没回消息,江泽心不在焉。
台长自然看出来他的意兴阑珊,尽力活络气氛,陪着笑脸,但热脸却贴到了冷脸上。
江泽不冷不淡,话不多的坐在那里,时不时瞥眼手机。
台长又端起酒杯,朝他敬酒,脸上显而易见的堆着谄媚笑容。
江泽无声拿起酒杯,忽然想到许莓。
若她在这,会不会也这样谄媚。
江泽啼笑皆非,想象不出来她谄媚奉承的模样,若她真如此,心里那点兴味,大概也会随之消散。
一开始应这局就是个错,江泽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台长脸色大变,忙不迭也跟着站了起来。
何助理道:“台长,真不好意思,江总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您这边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提。”
话说到这份上,台长也不好强留,所幸的是江泽身边的助理还留在这。
台长是个精明人,堆起笑脸和何助理热络聊了起来。
*
酒店外,司机早已等候在那。
江泽上了车,点烟后降下车窗。
车飞快行驶在公路上,风吹乱了额角的碎发,指尖的烟被风吹拂。
这些年,给他介绍对象的人很多,追他的人从来没有间断过。
他习惯了阿谀奉承,从前只觉索然无味,原来被冷落的滋味更加不舒服。
有点新奇,有点失控,兴味被勾了起来,那人却无动于衷。
谢逸的电话打了过来,“三哥,有件事...”
江泽今晚上的耐性被耗尽,“阿逸,我这会有点事,有什么事改天再约。”
谢逸没忍住调侃,“你也有耐不住性子的时候?”
江泽归心似箭,许莓可以推掉应酬,推不掉兼职。
谢逸道,“和许莓有关,要不要听?”
江泽指尖停顿,“你说。”
“许莓他弟不是在杭州那边上高中,今天忽然晕倒被送去了医院,她今晚要赶过去,但买不到机票了。”谢逸说。
话落,那团笼罩在心底的乌云忽然散开,江泽自嘲一笑,心绪被牵着的滋味实在不太好受。
“你怎么知道?”江泽问。
“苏以茉和她通电话时,我就在一旁。”谢逸道。
“你还和她联系?”江泽有些意外。
谢逸嗨了声,不甚在意道:“就是想戳戳她锐气。”
江泽哼笑一声,“别到时候,戳她锐气不成,反伤了自己。”
谢逸嗤一声,“怎么可能。
江泽挂断电话时,许莓的信息恰好发了过来,【抱歉,江总,今天有点事,暂请两天假。】
江泽删删减减,将信息发了过去,【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许莓看着信息,踌躇片刻,说明了情况,“不过还没有买到票。”
江泽回,【我正好要去那边出差,私人飞机,你要不要一起过去那边?】
那么巧的事情,许莓不太相信,她删删打打,最后还是回了个好字。
江泽看到这条消息时,唇角轻扬,“你在哪?我去接你。”
许莓正在马路上,空旷寂静的夜里,听到他低沉的嗓音时,莫名安心,她发过去一个共享地址,心总算落地。
许莓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里头布置相当奢华,但她没心思去打量。
这段时间,她情绪起伏颇大,许母手术,和柯然分手,加上许佳楠的晕倒。
似乎所有事情都集中在一个点上了,身心疲惫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感受。
她更害怕的是许佳楠再出事,害怕他多次晕倒,会不会遗传了许母的心脏病。
正胡思乱想,空姐端来两份晚餐,许莓客气拒绝。
江泽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示意空姐离开。
许莓无精打采看着餐盘,神色暗淡。
“不吃饭怎么有精力应对?”江泽看着她。
“抱歉,确实没胃口。”许莓勉强扯出笑容。
江泽看到她眼底的焦虑,劝道:“有些事情担忧没用,遇上只能面对。”
每次最煎熬的时候,他恰巧都在。
或许是需要倾诉,许莓道:“我妈手术那次,其实我很怕。”
江泽静静注视她。
“如果我妈手术成功,那些欠的钱就是我的动力,可如果我妈有什么意外,我怕支撑不下去。”
许莓低叹,“我现在就是害怕我弟也有心脏病。”
江泽想到往事,想到李柔的抑郁成疾,眸底也闪过一丝痛楚,“放心,会没事。”
许莓点点头,忽而又问:“你真去那边出差?”
江泽盯着她湿润的眼眸,微微摇头,“真以为我是因为工作?”
她问道:“那你怎么知道的?”
“你朋友和你通电话时,谢逸正好在旁边。”他凝视她,“许莓,不为出差,只为你。”
许莓心口乱颤,她不清楚这种乱颤,是因为什么。
忽然就想到,那天晚上在咖啡店里,他说喜欢她。
沉吟半瞬,她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或许不需要理由吧。”江泽眼眸微动,“你相信眼缘吗?或许你就是我的眼缘。”
许莓像是陷入了他幽深的眼眸里,失去重心般往下跌。
她又安静收回视线,陷入了沉思。
江泽摸不准她的脾性,按正常人的思维来说,听到表白的反应,怎么着也不应该是安安静静的。
他把餐盒推过去,“再不吃就凉了,想什么?”
“没。”许莓拿起餐具,“谢谢。”
得来一句谢谢,江泽又轻叹了声,不再说话。
用了餐,许莓有些晕碳,躺在座椅里,迷糊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许莓的头歪在了一边,江泽见状,肩膀靠过去了一点,她顺势挨了上来,似乎睡得更熟了。
江泽静静注视她眉眼,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丝,轻轻嗅了嗅,很淡雅的清香,说不上是什么花香的味道,却很好闻。
他闭上双眼,嗅着那股清香,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心口处萦绕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许莓睁眼那刻,看到的就是江泽的脸。
近距离之下,他的肌肤白得像玉,眉目极为地深邃隽秀,睫毛似乎比她还要长。
打量得有些久,他就这么睁开了眼。
许莓心跳倏然露跳了一拍,随即又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她慌乱地转移开视线,又坐直了身体,“抱歉,刚才睡着了。”
江泽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稍有些哑,“倒不用,看你睡得辛苦,所以主动让你靠的。”
许莓视线快速从他脸上划过,又快速地移开,只觉得耳后根有些发烫。
下了飞机,两人坐车去到了医院。
许佳楠还在检查身体,许莓询问了他的主治医生,医生说一切等看了检查结果再说。
许莓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时,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江泽。
他穿着件黑色衬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由于外形出色,格外引人注目。
她正要走过去,一女孩先她一步走了过去。
那女孩外形不错,毕竟没有几分姿色,也不敢搭讪这样的男人。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泽忽然朝这边看来,那人循着视线看了过来,眼底微微失落。
迎着江泽的视线,许莓心跳再次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