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三天,许莓犹如行尸走路,许母看出她的失魂落魄,猜测他们闹了矛盾。
恰好这天周末,许母拉着她出门买菜,打算旁敲侧击问问她。
“又闹别扭了?”
许莓听到这话,脸色泛白,要是她知道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担忧。
她蹲下身来,把头埋在许母膝盖上,眼眶逐渐泛红。
许多话没法告诉她,委屈感忽然袭上心头。
“妈,就是忽然不想和他在一起了,我想分手。”许莓眨了眨眼,眼泪啪嗒一声掉落。
许母擦了擦她的眼泪,“为什么?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就是忽然觉得我们不合适,和他在一起,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开心,继续下去,一定会痛苦,所以...”
许莓忽然说不下去,却想到那天,江泽求婚那一刻时,心里被牵动的滋味。
眼泪忍不住涌上来,模糊了眼睛。
许母将她抱在怀里,摸着她柔软的发安慰,“没事,不就是一个男人,你妈我离开你爸后,不是过得更好,你现在还年轻,总会遇到合适的。”
许莓眼泪掉的更凶,想到和江泽经历过的那些,心被尖锐地刺疼了一下,或许再也没有了,不会有人比他合适了。
爱着分开,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许母搂着她纤细的肩膀,吹着河边的冷风,心中无比沉重,两母女的情路都很坎坷。
女儿在她心中,从来都很坚强,此时此刻,不顾及形象的扑在她怀里,也不顾及周围有没有外人在,是伤心到了绝处。
许母轻叹一声,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那房子终究是太金贵,不适合他们住。
江泽也并没有好到哪去,每天酗酒,喝得烂醉。
助理打了电话给江曦。
江泽酒醉后醒来,难得这会清醒,听到楼下的响动,眼皮动了动。
格外注意着外头声音,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直到停留在他房间外。
他期待地朝卧室门口看去,门开,看到了门口的江曦。
他失望地收回视线,疲惫地看着天花板。
屋里散不开的酒味,江曦把窗帘拉开,打开窗户,让酒气都散开来。
江曦转过身,“又吵架了?”
江泽语气平静,“和我闹分手?”
“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江曦问。
江泽嘴角微动,自嘲冷嗤,“不爱呗。”
“报应。”江泽说着忽然冷笑了下,有种自暴自弃的颓废和自我厌弃。
江曦轻轻叹息,事业上,他这个弟弟可以说顺风顺水,感情里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失败者。
这样的天之骄子在感情里,全是患得患失和不自信,“如果对方眼里看不到你,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
江曦语重心长,“放手吧,否则你们两个都不快乐。”
江泽眼底闪过痛楚,“不甘心。”
江泽强忍着痛楚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往浴室走,走到浴室门口,头晕眩得厉害,就这么跌坐在了地上,从没有过的狼狈。
江曦没有再过去,把空间留给了他。
*
苏以茉住院期间,谢母又来闹过几次,掌控欲不是一般的强。
苏以茉惹不起就躲,谢逸给她请了医护人员,又请了佣人,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三天后,许莓从早上醒来,就心不在焉,做什么都在发呆。
看着工作电脑,眼神发直发愣。
去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将水一遍遍打湿脸庞。
又侧身靠在洗手台上,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流下,一直流到脖颈,冷得人心中发颤。
脑中忽然闪过那首歌。
我不放弃爱的勇气......
想起他弹钢琴时的侧影,他给了她很多勇气和期待。
她转身,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一刻,她看着自己,心里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她想随着自己的内心走,她告诉自己,她舍不得他。
她不要受那些束缚,她要勇敢一点朝自己喜欢的方向走,她要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他,她要报警,她不会离开他,她不会让那些人得偿所愿。
眼里忽然染上了笑容,这么多年,她从不敢去奢望什么,甚至不敢去追求什么,此时的勇敢就像是一株破墙而出的小草,熠熠生辉在阳光下。
许莓跑出了新闻台,租了一辆车,直直朝着那个最想去的地方而去。
那个江泽给她制造梦的地方。
车流很快,许莓的心也随之流动,兴奋和紧张流动在血液里,她想快点见到他,想把自己的内心告诉他。
他求婚的那一刻,她的心都在颤抖,她很喜欢他。
忽然,车被追尾,砰地一声后,车子失去平衡,侧翻出去。
随着车翻,许莓身体倒转,头重重撞到了玻璃窗上。
她整个身体像后压,车玻璃因为气压破碎,玻璃碎渣朝里面四处飞奔而来。
许莓身体里被扎入了碎片,尖锐地刺疼感使她思维更加清晰。
一种生理性的恶心加惶恐,她想到了江鸿涛,原来他真的起了杀心,他真正的目的是杀了她。
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她死了,江鸿涛才能真正放心。
而在外人眼里,这大概就是一场车祸意外。
许莓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让那个喜欢她的人,对她真心好的人失望。
血液顺着指尖一点点流淌下,全身都是疼意,可不知道是哪里疼。
头脑逐渐变得模糊,混沌,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她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残疾学校盖好了大楼的框架,外面围着绿色防尘网。
江泽站在底下,曾经无数次想过,等盖好那一日,第一个带她来这儿。
当初资助建设残疾学校,成立基金会,一部分是因为孩子,为自己,还一部分,是因为她。
她对那些孩子的关心,就像是救赎自己一样。
江泽想到了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想到那些真心为他好的时刻,不似假的。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生出那样的感觉,他们应该早一点儿认识,就能够早点找到彼此的归宿。
所以他想象不到,她为什么突然想要分手,想到柯然的自杀,江泽眼神暗淡下去。
不愿承认,她更喜欢那人,更在乎那人。
时间一点点拉长,远处云层厚重,黑压压的一团,似乎要变天了。
风起,裤脚被吹得乱颤,就像它此刻的心。
随着时间推移,江泽神情愈发沉冷,他愣愣看着来时方向。
一个钟头,两个钟头,三个钟头,等到第六个钟头时,江泽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是他不甘心,不愿意得到那个结果,所以才傻子一样给了时间,让自己期待。
可终究那不是她的想法。
江泽想到了李柔,想到她瘦骨伶仃的身影站在阳台上。
她的眼睛疲倦无神,失去光泽,眼眶凹陷进去,眉骨异常凸出。
他似乎能体会到那种等待的绝望。
江泽忽然没由来的颤抖了一下,像是某种很深的恐惧。
点燃一支烟,夹着烟的指尖轻微地颤抖,控制不住的颤抖。
从没放下过,存有期待心里,才会在等待里绝望。
李柔死那刻都站在阳台上,可死都没换来那人的回心转意,死都没等来江鸿涛丁点的愧疚。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江泽惶惶不安地害怕自己变成那个当局者。
他闭上眼睛,风罐入耳内,从未有过的清醒,却不愿意清醒。
那个时候,他父亲在哪里,应该和他的情人在快活。
所以此时,她又在哪里?江泽心底再清楚不过。
不愿意去想,有个声音告诉他,放弃吧!可是分明不想。
他拿出来手机,指尖点开两人的微信页面,迟疑再三,还是给她发了条消息,“在哪?”
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又一个钟头过去,江泽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胸口沉重而闷疼,他不死心地打了电话过去,手机关机了。
要说刚才有期待,现在就是绝望了。
江泽顺势坐在了花栏边,雨水就这么毫无预兆落下。
明明知道会有场大雨,可等待的人却不愿离去。
江泽预料到了结果,真到这一刻,比想象中更加难过。
或许她从来就不属于他。
心木木地空了块,闷疼闷疼。
冰凉的雨水划下来,和滚烫的液体交织,减轻了他的狼狈。
江鸿涛在车里看着江泽,问助理,“许莓那边怎么样了?”
助理回道:“出了车祸,送去医院急救了。”
江鸿涛道:“香港那栋别墅转移到你名下了,你女儿想读的那所学校,已经打好了招呼。”
助理道:“谢谢江董。”
江鸿涛又看向江泽,“”那女孩就是他命里的结,以后就好了。”
助理道:“江董,你为什么执意要这样做?”
江鸿涛冷冷一笑,“那女孩不过想攀高枝,这样的人不会对他有真心,长痛不如早痛。
许莓被送到了医院,医院在第一时间联系了家属。
许母赶了过去,满脸愁容,她不知道好端端的,她怎么就出了车祸。
让许母下意识想到的,就是这些天许莓的闷闷不乐。
可开车的是司机,许母一时间没有办法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她站在手术室的门口,第一时间给许佳楠打了电话。
打通的那一刻,泣不成声。
挂断了电话,许母呆呆地望着手术室的亮灯。
过了很久很久,许母忽然又掉下眼泪来,要是她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真不一定能撑过去。
这个时候许母才发现,这个女儿一直是她的支柱。
要不是她,她不可能坐在这里,她从小就懂事。
想着想着,许母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一滴又一滴泪掉落在许莓的屏幕上。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弹跳在屏幕上。
江泽的那条微信,“你来了吗?”
许母看到这条消息时,眼角闪过一点儿恨意,原来女儿就是为了去见他,才发生了车祸。
可女儿这些天和她说,她想分手的。
许母一生都被男人所害,她痛恨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心里生出了偏见和扭曲感。
想到许莓这些日子的痛苦,许母擅自做了一个决定。
划开手机屏幕,许母开始打字,很快,一条消息编辑好。
【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合作我会尽快解约,四合院的房子不会要你的。】
许母想着还生死未卜的女儿,她痛恨地发了出去。
发出去以后又把消息删除,她像是找到了一点发泄的窗口。
江泽接到这条消息以后,就像是被人重重打了拳。
屋里没开灯,他坐在黑暗里,神情再也掩饰不住地难过。
她下了决心,要和他撇清关系,可是投出去的感情,怎么一下子就能收回的。
江泽不明白,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三天后,管家发现了江泽的不正常,打了电话给江曦,江曦把江泽送去了医院,江泽全程没说话,异常沉默。
接连很多天,江泽都处于这样的状态,一句话不说,靠着营养针维持。
江鸿涛来看他,说了许多许多话,大概的意思都是悔意,都是想要弥补的歉疚。
江泽忽然看向他,“当初你狠心离开妈的时候,在乎过她丁点感受没有,你那时候在哪?”
江鸿涛脸色不大自然,想到那时候带着情人在度假。
江泽似乎看出来了什么,眼底是浓浓地讽刺,“所以,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说着,江泽背过身,眼眶忽然酸涩,眼泪从鼻梁上斜垂下去。
江鸿涛看到了那滴泪,没想过他用情那样深,和他妈妈一样。
江鸿涛叹气,“是我不好,你恨我吧,可是我不希望你和你妈一样,在感情上折磨自己,那样不值得,你说对吧。”
三天后,许莓还是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被安置在ICU。
许母和许佳楠一直守在ICU窗口,苏以茉安慰着许母。
许母就掉着眼泪,第一天许母就告诉苏以茉,让她不要把许莓的事情告诉江泽。
许母把许莓之前的痛苦和想要分手的事情说出来,对苏以茉千叮铃万嘱咐的。
苏以茉再三保证,许母才放心。
以后的每天,苏以茉都会抽空来看一下,有时候很想打电话,把江泽痛骂一顿,可又没立场,就只能作罢。
到了第五天,许莓才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她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醒来的那一刻,恍如隔世。
医生告诉她,她的左腿受了很严重的伤,腿恢复后有可能会受到影响。
许母在一旁担忧道:“你是说,有可能会跛脚?”
医生沉默,说道:“也有可能不会,看她的造化吧!”
医生话说得沉重,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心里像堵了块石子。
无法想象像许莓这样外形优越的女孩子,走出门回头率百分百的女孩子,如果真跛脚了,她要怎么接受。
几人小心翼翼打量许莓神色。
许莓慌乱地错开他们的视线。
醒来的那一刻,她是迷惘的,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记得车祸那会的恐惧,却忘记她打车是要去哪里。
此刻,她的心里像是空了一角,她努力想要记起来什么,却头疼欲裂,最后求助地看向医生。
医生询问她的情况后,告诉她,“之前给你做过头部ct,头部被撞击过,里头有瘀血,你可能失去了部分记忆。”
“这样,你现在想不起来,不要急着去想,先养好病,以后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
许莓动了动干涩的唇瓣,像是一脚踏空,失去了重心。
等医生出去后,许母若有所思了好一会,才问道:“你那会打车不是回家吧?你是想去见谁?”
许莓想了会,头又开始发紧,她摇摇头,“忘记了。”
许母问:“你认识江泽吗?”
许母定定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许莓想了想,点头。
许母失望地耷拉下眼角,许莓道:“他不是我之前的采访对象吗?”
许母问道:“除此之外呢?”
许莓不解看着他们三人,“我和他还有什么关系吗?”
许母终于听到了想听的答案,“倒是没有,你这次车祸前,应该是和他约好见面谈事情,你和他们公司签约了代言人的事情。”
许莓一脸迷茫,“可是我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不要紧,反正不是要紧的事情,现在你受了伤,代言的事情,以后怕是要解约。”许母道。
许莓眼底沉重,想到很多现实问题,比如她受伤以后,工作的问题,要是跛脚了,她以后怎么工作,她妈还有心脏病。
她紧紧抓着床单,许母看出来她的想法,说了之前她代言的事情。
许佳楠也宽慰她,说上大学以后,一定会勤工俭学,很快也能工作。
许莓却没有放宽一点儿心思,许多事情,她好像一点记忆也没有。
失去记忆的人,就像是坠入了水底。
许母做了一个决定,让许佳楠给她买了个新手机,让苏以茉和许佳楠不要将许莓出车祸的事情告诉江泽。
柯然陪父亲去医院拿药时,看到许莓被许佳楠推着,才知道她出了车祸。
下午,柯然特意又来了医院探望许莓。
从许母口中得知,她忘记了所有关于江泽的事情,许母甚至要求他,不要和许莓提起江泽。
柯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太过戏剧化,只能宽慰许莓。
许莓记得柯然,她声音闷闷地,“你不用特意来看我。”
柯然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那我出事那会,你不也来看我了。”
许莓心事重重,就懒得再多说些什么。
柯然来了医院第一次,后面又来了好几次。
终于有一天下午,许莓情绪看起来很糟糕,柯然恰巧又来了医院。
许莓眨了眨眼,眼尾就红了,“我努力许久才走到台前,可谁想就出了车祸。”
柯然忽然提出建议,“你有考虑出国吗?”
“出国?”许莓困惑地看着被褥下的双腿,“我这样怎么出国?”
“这几天我让朋友联系了国外的专家,把你的病历给他们看了以后,他们说,你这腿的情况,是完全可以恢复如初的,就是需要时间,所以你考虑出国吗?”
这是许莓出车祸以后,听到的唯一好消息,这让她心里燃起来一点希望。
“你没有骗我吧?医生真的那样说?”许莓不太相信。
柯然把聊天记录给许莓看,“国内医生不是也说,恢复的好,就不一定跛脚吗?不试试怎么知道。”
许莓心动了,指尖紧紧掐着床单,“我先考虑下。”
柯然笑着点头,“嗯,你慢慢考虑,考虑好以后,一切我来安排。”
柯然出去后,并没有离开医院,在吸烟处点了支烟。
柯然没想过,他和许莓之间还能有这样的转折,他们之间的缘分还没散尽。
原本歇下的心思,又冒了出来,这一次,他一定要把握住她。
柯然和许母聊了很久,说到以前分手的事情,说自己对许莓一直念念不忘,最后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想带着他们三母子出国,治疗许莓的腿。
这一次,许母也动心了。
柯然走后,许母便去问了许莓的意思。
许莓这些天,心底特别的慌乱,第一次失去了主心骨。
也一直在家人面前表现坚强,所以许莓没做多想,还是答应了。
但答应以后心底还是空落落的。
许母亲自约见了江泽,说得是解约的事情,并把地契还给了他。
江泽一直很沉默,脸上神情冷淡,“阿姨,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她。请你帮我转告她,她不用这样躲着我。”
江泽心底发紧发疼,面上却更加平静,她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他,还有什么不明了的。
许母道:“他们准备出国了。”
这个他们,江泽比谁都清楚,他抿了抿耷拉的嘴角,“好,我知道了。”
“地契你拿回去吧,本来就已经给了她,如果她不拿着,说不定我会继续纠缠她。”
也许是给自己留个幻想,或许有天她看到那座四合院,还能想到他,他嘲笑自己那点心思。
许母无奈,只能接受。
许母走之后,江泽接到了院长的电话,才知道许莓出了车祸。
江泽的心在那一瞬间提起,想问的话,因为想到许母那句,他们出国了,全部卡在喉咙口。
院长多精明一人,发现他过于沉默,便道:“我还说呢?那天看到柯然那小子陪着她在花园散步,还以为老眼昏花了。”
之后院长说了什么,江泽没太听清,心底空落落的,应付着回了两句就挂断电话。
江泽来到地下车库,开了辆跑车,去到了医院。
他径直去到医院,像个小偷一样,关注周围的一切。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看到了他们的身形。
柯然推着她,她的神情一开始看起来并不太好。
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脸上露出了一点儿笑容。
笑得很开怀的,江泽很少见到她这面。
心底有什么东西往下掉,沉沉地坠落,像没有边际。
该彻底死心了吧!江泽就是想看到这样一幕。
许莓笑得欢快时,无意中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
她瞥过去时,就那样的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熟悉又陌生的眼眸。
许莓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下,下意识地躲避开视线。
柯然见到她不对劲的模样,也看到了江泽。
两人无声地对望,柯然无声地较量。
最后,柯然推着许莓回了医院。
江泽坐在那里,像个雕塑般,想到许莓的反应,他自嘲地勾起唇角。
*
许莓出国了,上飞机的前一刻,心里头尤为地空落,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日在医院里的一幕。
看到江泽时,心底那些错乱的,甚至想要逃避的感觉。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或许是特别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她才会想躲避他。
许莓轻轻叹息,就让一切顺其自然。
许莓出国后,江泽很长一段时间都浑浑噩噩,用酒精麻痹自己。
喝到烂醉,喝到吐,喝到再次胃出血住院。
江鸿涛和江曦每天都守着他身边,江泽眼见的颓废消沉。
江泽的模样,让江鸿涛想到了李柔,猜测她那时候的样子,是不是就和江泽一模一样,从没有过愧疚,可也会有心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