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自从陈硕基搬到九楼以后,白沅芝开始苦不堪言。

只要她当值,

这家伙就二十四小时无限召唤她。

就比如——

“阿芝,我不小心洒了一杯水,请你过来帮我处理一下。”

白沅芝带着清洁小车去了他房间,

他砰一声关上门,拿出一个小蛋糕,双手捧上,笑眯眯地说道:“尤福记的芝士酸酪蛋糕,试试?”

白沅芝面无表情地问他,“陈生,请问是哪里需要洒扫呢?”

陈硕基抿嘴说道:“你把这蛋糕吃了,我就告诉你。”

“上班时间不可以吃东西,尤其是吃客人给的东西,谢谢。”

陈硕基垂下头,“又不会被别人看到……我关门了。”

“不吃,谢谢。”

陈硕基,“可是这个蛋糕很好吃的,是尤福记新出的,阿宾排队等了一小时才买到的。”

“替我谢谢阿宾,但不需要。”

陈硕基,“阿芝,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怎么会呢陈生,我们碧澜庭酒店很欢迎您的。”

陈硕基失落地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你走吧。”

白沅芝走了。

十分钟后,

陈硕基又会故计重施,再次用“洒了一碗汤”或者“打碎了一个杯子”这样根本不存在的理由把白沅芝召去。

实际上却是拿出巧克力、双皮奶之类的,要白沅芝吃。

有一次,陈硕基甚至拿出了珠宝要送给白沅芝……

白沅芝简直抓狂。

为了躲这个烦人精,白沅芝休了一天假。

在办调休的时候,她简直心如刀绞!

她为了挤时间出来顾陈氏那边的项目,常常在碧澜庭这边连轴转。

所以,她的每一个假期都很宝贵。

没想到却因为陈硕基这家伙,逼得她把攒了好久的假期给浪费掉一天。

不过,白沅芝很珍惜自己的假期,

她先给乔屿生的CALL机留言,然后赶去医院探视大姐周思儿。

周思儿的情况又好了些。

她脸上身上有点肉了,皮肤饱满红润,呼吸轻柔匀称有节奏。

她像个睡美人。

白沅芝坐在病床前,握着大姐的手碎碎念。

她详细说起自己的近况,

将周昭儿的事简单带过,

说她和乔屿生在生意上的合作,

又夸大她和宋浚书之间的矛盾……

“姐,我真希望你能赶紧醒过来啊!”白沅芝小小声说道,“可有时候我又很害怕……”

然而,白沅芝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她在害怕什么,

就感觉到她握住大姐的那只手心,被人轻轻地挠了一下。

白沅芝:???

“姐——”

白沅芝不可思议瞪视着沉睡中的周思儿。

可周思儿却安安静静地睡着,一动也不动的。

仿佛刚才只是白沅芝的幻觉,又像是……某只精灵轻轻地挠了一下白沅芝的手心。

白沅芝发了一会儿的呆,不知如何是好,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刚才没说完的话,“我害怕……我害怕……”

一句“我害怕”,被白沅芝呢喃了百十遍以后,

白沅芝终于镇定了下来。

她开始飙起了演技。

白沅芝突然很崩溃地趴在病床上,大声说道:“家姐,我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说完她便将脸埋在大姐颈弯处,然后飞快地用老家的家乡话说:“你是不是醒了?”

很快,白沅芝的手心传来酥痒的感觉。

白沅芝陡然激动了起来,赶紧用白话大声说道:“家姐,家姐你快点醒吧!你已经昏迷了那么久……我真的好害怕啊呜呜呜呜……”

周思儿安安静静的,没有半分回应。

白沅芝又用加密家乡方言,压低了声音又快又含糊地问,“你为什么不敢让人知道你已经醒了,是不是有人监视你?”

很快,她的手心再次传来酥痒的感觉。

白沅芝一惊,但嘴里可没停下,用白话问道:“……家姐,你已经昏迷很久了!我真的很担心你啊!”

哭了几声以后,白沅芝继续用家乡方言问道:“那现在要怎么办?”

这一次,周思儿没有再挠白沅芝的手心了。

白沅芝心急如焚。

但她也知道,

如果真如周思儿所言,有人在监视她的话,说不定已经清醒过来的周思儿,为了保命才继续装植物人的。

白沅芝绝不能拆穿大姐的辛苦伪装。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白沅芝心乱如麻。

深思良久,

白沅芝心里隐约有了个主意,但又觉得没什么把握,于是有些纠结。

正好这时——

“阿芝!”乔屿生捧着一束鲜花走进病房,笑盈盈地问道,“你家姐今天怎么样了?”

白沅芝被吓一跳。

她现在有些亢奋又有些心虚,声音也特别大,“哈哈哈哈乔大哥,你还挺快的嘛!”

乔屿生有些羞涩,“其实我也本来就打算今天要来看望你家姐的,你一CALL我,我就出门了……只是我半路去花店包了一束花,才迟到了一点。”

白沅芝心不在焉地说道:“我家姐还没醒,又看不见你送来的花。”

说起来,乔屿生是真的很有心了。

白沅芝每次过来探视大姐,都会发现病房里摆放着不同的鲜花。

一问,全是乔屿生送的。

乔屿生不同意白沅芝的话,“思儿虽然看不见,但她可以感受到的。思儿很努力地想要好起来,就好比……”

顿了顿,他尝试着向白沅芝表达他的猜测,“……就好比思儿被困在黑暗中,虽然她动弹不了,但她其实听得到声音也闻得到气味的。所以我每次过来都会带一束不同的鲜花,也是希望她能闻到花香,感觉到身边有花朵的存在,心情可以愉快一点。”

说着,乔屿生将花瓶里的旧花拿下,将他新带来的鲜花放进花瓶里,才对白沅芝说道:“阿芝,你也是这样想的吧?你看看,你每次过来探视你家姐的时候,也会有说不完的话。”

白沅芝顺着乔屿生的视线,看向了她握住的周思儿的手。

这时乔屿生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周思儿,欣喜地说道:“思儿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好了……真希望我们下一次来看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过来……”

白沅芝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算是烂计,那也是个有可能破局的办法嘛!

她现在就应该借着和乔屿生聊天的机会,把她心底的想法说给周思儿听。

至于周思儿采不采用,还得看她自己的。

于是白沅芝握住周思儿的手,一块儿塞进了棉被里。

然后白沅芝开了口,“乔大哥,你说……我家姐昏迷了这么久,她会不会醒不过来了?”

“哎,阿芝别乱讲!”乔屿生连忙说道,“妈祖见谅,童言无忌啊!”

白沅芝忍住了笑。

同时,她还观察了一下周思儿。

——周思儿一动也不动。

白沅芝忍不住心想:大姐的演技才是真的好啊!但也真的太辛苦了。

白沅芝问乔屿生,“乔大哥,我家姐昏迷了那么久,你说……如果她真的醒了,会不会失忆啊?”

乔屿生很惊讶,愣了很久才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白沅芝开始胡扯,“我前几天看了一本小说,说一个男人背叛了妻子,和情人开车出去玩的时候出了车祸,醒来以后他失去了三年的记忆。所以他把情人忘记了,还以为他和妻子依旧是很恩爱的伴侣……”

乔屿生瞪大了眼睛,“后来呢?”

白沅芝实在编不下去了,只好说道:“我还没看完……”

乔屿生生气地说道:“要是那个男主角没有遭报应,要是他的妻子原谅了他,要是他们破撞圆了的话,阿芝,你帮我把书撕了!”

白沅芝憋住了笑,认真点头,“好!”

然后她又把话题兜了回来,“乔大哥,那你说……我家姐醒过来的时候,会不会失忆?如果她不认识你了,那怎么办啊?”

乔屿生很震惊,“她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不得不说,

乔屿生还真是个很单纯的人。

他竟然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可能性。

“她怎么会不认识我呢?如果思儿不认识我了,也就是说,她的记忆至少倒退两年半……”说着,乔屿生有些伤感,“不认识就不认识吧,只要她能好起来……现在也只求她能好起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棉被之下——

白沅芝觉察到手心又被大姐轻轻地挠了挠。

怔忡过后,白沅芝有些激动。

因为这代表着……

大姐似乎采用了她的建议。

白沅芝又对乔屿生说道:“乔大哥你别这样,这只是我的异想天开,生活怎么可能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呢?”

“更何况,要是我家姐醒了又失忆了,那她的案子要怎么办啊?碧澜庭酒店会不会不想再负责她的医疗费用了?”

“还有,她会记得我姨妈吗?会记得她的男朋友吗?会记得我吗?”

“她会不会忘记已经学过的大学知识?你们的那些科研项目,她还能继续下去吗?”

……

白沅芝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这其实是在帮周思儿完善——如果她想以假装失忆的方式清醒的话,这些关键节点要怎么处理。

但乔屿生却无法回答,他愣愣地看着白沅芝,不知所措。

于是白沅芝对乔屿生说道:“乔大哥,这是我的异想天开,你放心吧,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对了乔大哥,你下一次是几时过来探视我家姐?”白沅芝又问。

乔屿生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周思儿,想了想,说道:“明天下午吧!”

很好,

这么一来,让周思儿“清醒但能保命”的方式想好了,就连周思儿清醒过来的时机也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周思儿的表演了。

白沅芝用那只藏在被子里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周思儿的手。

——周思儿必须要在接下来的这段独处时间里,想清楚要怎么扮演一个“失忆者”,然后在适当的时机里清醒过来。

接下来,白沅芝和乔屿生又谈了一会儿和乔家饰品公司与陈氏合作影视周边的生意。

“乔大哥,你先回去吧,我也要走了。辛苦乔大哥回去以后,也和你们公司转述一下我们刚才谈的项目。然后明天下午,我们还是在我家姐这里碰个面,再探视一下我家姐,也正好再谈一谈合作。”白沅芝说道。

乔屿生点头,“嗯,明天见。”

他又痴痴地看着周思儿,“阿芝你说……如果你家姐清醒了,她……会不会不想见到我?又或者她会不会觉得我的频繁探视,对她造成了困扰?”

说着,他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白沅芝安慰他,“刚才你不是说了吗?我家姐只是不能动,不代表她不会思考……说不定,她能听到声音能闻到气味呢!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一定会知道,除了我,也只有你一直在坚持着,从来也没有放弃过她。”

“我不是我家姐,不能替我家姐做出任何决定。”

“但我相信,至少我家姐会有‘日久见人心’的感悟。”

“乔大哥,你不必妄自菲薄。”白沅芝劝道。

乔屿生默默红了眼圈儿,“只要她能醒过来……”

“就算她失忆了,忘掉了一切……怎么样都行,只要她能醒过来就已经很好了。”

白沅芝也点头,“就是这样。”

离开医院后,白沅芝去了夜校。

她在夜校一直学习到夜里十点,这才头晕脑涨地出来了,正打算搭乘巴士回碧澜庭酒店时,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阿芝!”

白沅芝应声回头,

她愣了一下,

才确信自己看到了……周伟豪。

近两个月不见,周伟豪已经变了模样儿。

以前的他,是个温润如玉的儒雅君子;

现在么,他容貌依旧,但气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消瘦、忧郁、颓然、憔悴和沧桑。

不管怎么说,对方毕竟是前金主。

白沅芝很有礼貌地和他打招呼,“豪哥,这么巧啊!”

虽然她知道,

对方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未必是巧合。

但该的的寒暄可不能少。

果然,周伟豪哑着嗓子说道:“阿芝,这不是巧合,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他解释道:“我打电话去你值班房找你了,她们说你今天休假,我就想着,或者能在这里等到你。”

白沅芝微笑,“豪哥,我现在有CALL机了,以后你可以用CALL来联系我。”

周伟豪愣了一下,“啊抱歉,我……忘了这个。”

白沅芝看着他的眼袋和黑眼圈,心想他是不是日夜惦记着已经坐了牢的朵萝茜,所以颓废成这个样子了。

“阿芝,我请你去吃点宵夜吧,我、我有事想跟你谈。”周伟豪说道。

白沅芝同意了。

——主要是,就算她回了碧澜庭值班房,说不定也要面对陈硕基。

能再在外头多逗留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白沅芝跟着周伟豪去了夜市。

白沅芝挑了一家烧烤摊,要了烤鱿鱼、竹签盐焗虾、炸面糊生菜,还要了两碗白粥。

烤鱿鱼是最好吃的,烧烤料很足,火候掌握得很好,鱿鱼鲜嫩多汁;

最令人惊艳的,就是烤面糊生菜了。

这也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法子,将整一片的生菜叶浸在厚重浓稠的面糊里,再放进油锅炸。

所以表面的面糊鲜美酥脆,里头的生菜又饱含水分,简直太好吃了!

再喝上一碗被煲煮到连米粒儿都融化掉的绵白粥……

简直是人间享受。

周伟豪一直等到白沅芝吃得差不多了,才腼腆地开了口,“阿芝,我的事……你应该有听说吗?”

白沅芝点头,“听说你和盛小姐喜事将近。”

盛小姐是港城的传奇。

她单名一个晴字,

盛晴出身没落富豪之家,二十出头时,就奉父母之命,拿着一份不算太丰厚的嫁妆,嫁给了年近四十的一位富豪。

结婚不过三年,富豪就出轨了,盛晴不肯像其他的富太太那样,为了自己和娘家的利益,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看见、不知道……

她执意要离婚,并且用不光彩的手段拿捏住丈夫和小三的一些见不得光的证据,逼着丈夫离了婚,还分到一笔不菲的财产。

因为这件事,盛晴在贵圈里的名声并不好。

几年后盛晴再婚。

听说她的第二任丈夫曾是她的仰慕者,盛晴离婚后,他就一直热烈地追求着她。

盛晴被他的爱意所打动,同意结婚。

只是好景不长,她的第二任丈夫也出轨了。

据说,男人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是被陷害的被冤枉的,

可这一次盛晴也不肯妥协,依旧以非常决绝的方式离婚。

她的第二任丈夫为了挽回她,几乎将全副身家双手奉上,离婚后也一直不离她左右……

不知为什么,

周伟豪闹出那样的丑闻之后,

周家几乎沦为贵圈笑柄,

可盛晴却没有嫌弃周伟豪,当周母尝试着去向盛晴提亲时,

盛晴竟然一口应下!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港城各大媒体报纸的娱乐版块里,几乎全都是周伟豪和盛晴的婚事传闻。

周伟豪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实话实说,“我不想结婚。”

白沅芝心想:你不想结婚也不应该对着我说吧!

“我和她不熟的,以前也只见过她几次……我一直把她当成姐姐,我、我真的无法接受,”周伟豪语无伦次地说道,“阿芝,我知道我不应该来找你,其实我也没脸见你,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所以阿芝,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周伟豪低声说道。

白沅芝好奇地问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在她看来,周伟豪要是不想和盛晴结婚,那就应该去和他父母说、或者直接告诉盛晴。

他来找她……

到底有什么用啊!

周伟豪忸忸怩怩地说道:“我、我……我是想问你,你、你……你可不可以和我……结婚?”

白沅芝张大了嘴。

她听清楚了周伟豪所说的每一个字。

可她听不懂。

……到底什么意思啊!

周伟豪面红耳赤,“阿芝,你不要误会,我、我没有想要唐突你的意思!”

“我实在没办法了……没办法了!”

“所以我想,如果能抢在订婚宴之前,你和我去登记结婚的话,说不定他们就不会那样逼我了。”

“所以,你能不能……”说到后来,周伟豪自己也很羞愧。

白沅芝听懂了。

但她还是不明白。

“豪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可以和你假结婚?”白沅芝尝试理解他的脑回路。

周伟豪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选我呢?”白沅芝又问。

周伟豪低声说道:“因为你知道我和朵萝茜的过去……”

白沅芝,“现在全港城的人都知道啊!”

周伟豪:……

周伟豪深呼吸,“但是,能接受我和朵萝茜的,也只有你了。”

白沅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所以豪哥,你的意思是,你希望和我登记结婚,但你觉得结婚后我们是假夫妻……因为你还爱着朵萝茜,所以你想为她守身如玉,对吗?”

周伟豪羞得不敢直接对视白沅芝,眼睛盯着地面,点点头。

白沅芝拒绝了,“抱歉啊豪哥,虽然我很穷,但我很看重婚姻的,我不会轻易和一个男人结婚,更加不可能和什么人扮做假夫妻。”

周伟豪急了,“阿芝,我可以给你钱的!我每个月可以从家族信托基金那里拿到十五万,我的公司分红每年都有二百多万!而且我还可以去做点别的……如果你愿意和我结婚,这些钱全都是你的!”

白沅芝笑了,“豪哥,我很感激你的坦白。这证明了你是真的把我当成真心朋友,才会这么直接地跟我说这件事……”

周伟豪无端端又羞红了脸。

白沅芝继续说道:“真的很抱歉,我确实不能接受。”

周伟豪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

白沅芝又道:“但是豪哥,我也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想听一听吗?”

“你说。”

“豪哥,这件事,你大可以直接跟盛小姐商量,”白沅芝分析道,“现在全港城的人,都知道你和朵萝茜的事情了,可盛小姐依旧愿意和你结婚,你以为盛小姐不知道你心里有人吗?”

周伟豪一脸的颓废,“我已经跟她谈过了,可是她说——”

他避无可避,用手遮住了脸,快速说道:“她说,她不在意我心里是不是有其他的女人,她只是觉得她年纪到了,所以她想结婚想生孩子,她觉得我除了非要和朵萝茜谈恋爱之外,没有其他的毛病……”

“她让我不必担心我和她之间会产生感情,她说她理解我在感情里受到的伤,因为她也受过很深的伤害,估计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

“她还反过来劝我,说婚是一定要结的,孩子也是一定要生的,因为我是周家的独生子,就算我心里有人,也不可能为了朵萝茜守一辈子……”

“她说,我们结婚后她至少会生四个孩子,如果我还是放不下朵萝茜,那她可以和我离婚,她带走两个孩子,给我们周家留两个……就算我们离了婚,也会因为孩子而成为一家人。至于感情,她不强求。”

白沅芝惊叹,“盛小姐这么清醒洒脱的吗?”

好想和这位盛小姐交朋友!

周伟豪也惊呆了,“你说什么?阿芝,你、你……”

白沅芝点头,“我站盛小姐那边。”

周伟豪急了,“可是阿芝,你是我的朋友,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抱歉,站不了一点。”白沅芝坦言,“豪哥,我当你是真朋友才会说实话。”

“就算我和你登记结婚了,你承受到的压力,绝不会比和盛小姐结婚少。因为她愿意为她自己、和为你们周家生孩子,她是自愿和你结婚的,但我不是。所以将来,你需要处理我和你父母的敌对关系,还需要处理你父母的催生压力……你想想看,是不是?”

周伟豪陷入怔忡。

良久,周伟豪才讪讪地说道:“那我……就只有和盛晴结婚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白沅芝笑道:“我觉得盛小姐很大方很开明了,你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好的人了。”

“是这样吗?”周伟豪怀疑地问道。

白沅芝笑嘻嘻地说道:“豪哥你自己想吧!你不也说了吗,其实你和盛小姐已经认识很久了啊,所以她了解你,你也应该很了解她才对……你自己和她好好聊一聊吧!”

说着,白沅芝又补了一句,“豪哥啊,今天你这顿宵夜算是白请了哈!”

周伟豪苦笑,“怎么会?自从出事以后,以前认识的所有人都避着我,也只有你……还愿意和我见面、和我聊天、开解我。”

“阿芝,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周伟豪愧疚地说道。

白沅芝好声好气地陪他剖析了那么久的心路历程,等的就是这一刻。

“豪哥,其实我也有件事想麻烦你。”白沅芝说道。

自从出事以后,周伟豪已经颓废了很久一段时间,最近父母逼婚又跳过了他,直接和盛晴谈,这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听了白沅芝的话,

周伟豪觉得自己也是个被需要的人,不由得精神振奋,“你说。”

白沅芝说道:“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家姐在圣玛莉亚医院住院的……你还记得吗?”

周伟豪连连点头。

“我明天下午需要送点东西过去给她,可能东西有点多,不太方便搭乘巴士,所以可不可以麻烦你陪我去一趟?”白沅芝很委婉地说道。

周伟豪明白了,她明天想把他当成司机来用,“没问题,这算什么事!”

白沅芝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有就是,明天我可能要去跟医院谈一谈我家姐的治疗方案……豪哥,我以前没有办过这样的事,也很害怕万一医生跟我说的事,是我完全不懂的,我……”

周伟豪满口应下,“放心,我陪你去。”

白沅芝心满意足地向周伟豪道谢,“多谢你啊豪哥。”

白沅芝终于松了口气。

这么一来,

明天周思儿清醒过来的时候,周伟豪也在场。

有了周伟豪的背书,

希望能给那个凶手一点威慑吧。

不过,周伟豪的份量也不知道够不够。

要是能想办法把陈硕基和陈深也拉去就好了……

“阿芝,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周伟豪说道。

白沅芝应下,又打包了一些宵夜拿回去打算分给工友们,然后坐上周伟豪的车,回到了碧澜庭酒店。

工友们吃了白沅芝带回来的宵夜,都很开心。

阿喜一边吃烤鸡腿,一边向白沅芝诉苦,“阿芝啊,那个陈硕基真是好麻烦啊!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说要你送早餐去他房间,可你一大早就跑了,只好我去送喽……结果陈生一见是我,气得不行,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休假了,然后他就一直脸臭臭的。”

“然后他早饭也不吃,直接让我撤了,还每隔十分钟就打电话过来问你回来没有。我想说你直接CALL阿芝不就行了,可我也不敢说……”

阿喜还告诉白沅芝,陈硕基气急败坏地一直在找白沅芝,

还早饭不吃、午饭不吃的,

直到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他出去了,

阿喜她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次你休假的时候,把陈生一起带走吧,他太可怕了!”阿喜说道。

“叮——”

电梯声响了起来。

小玉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悄悄说道:“……是陈生回来了!”

大家连忙噤声。

一分钟后,值班房的电话响了起来。

阿喜有点应激,被吓得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哆哆嗦嗦接了电话,听了一会儿后,颤着嗓子说“陈生晚上好”,

然后视线转向白沅芝,又说“好的陈生”,这才轻轻地将话筒搁放在话机座上。

阿喜白着一张脸,将双手合什,朝着白沅芝的方向拜了拜,小小声哀求道:“阿芝啊,电话是陈生打来的,说要你送宵夜过去哦……拜托拜托啦!”

因为阿喜是服务员,这种事情该阿喜去做才对。

白沅芝想了想,从打包盒里翻找出一串烤鱿鱼,朝着陈硕基的房间走去。

果然——

陈硕基的房间,房门大大敞开着。

白沅芝敲了敲门,“……陈生晚上好!”

她只看到陈硕基的外套和鞋被扔在客厅里,并没有看到他人,于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片刻,陈硕基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还不进来?要我请你吗?”

白沅芝举着烤鱿鱼走进了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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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港城有钱人[八零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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