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白布下面是一具因久病而面色枯槁、形销骨立的尸体。
王未迟把白布放到床尾,说：“钱我已经付了，你们直接工作吧。”说完她就出去了。
曹秀英望向闻野。
闻野侧头问始女，等到肯定的答复后,她俩开始干活了。
这次她们专业得多,不像之前对男客户，直接打包丢进裹尸袋,往车上一扔，就完事了。
现在，闻野负责给客户做清洁,曹秀英负责做环境消螙。
“你说……”曹秀英的手不停忙活,嘴自然也闲不下来，她问闻野，“生病不应该在医院吗？她怎么在家走的？”
闻野正在给客户擦手,听到这话,她手下的动作一顿,而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想到了何远清给的工作手册,在遗体清洁与消螙之前，还需要查看核对死亡证明,死亡证明上会有死因……
曹秀英见闻野没有说话，脑补了很多东西。
最后闻野准备拉上裹尸袋的拉链时，她抓住闻野的手，吐出一句：“莫非是她杀？要不要叫你姐妹过来？”
闻野抚开曹秀英的手,拉上了袋子。
“我们破坏了现场，不会有事吧？”曹秀英低声问。
“等一下直接问你怀疑的人。”
“啊？会不会打草惊蛇？算了还是别问了。”曹秀英连连摆手。
闻野没有回她,只是说：“快来搭把手。”
二人把装有客户的袋子放到了担架上。
闻野说：“你去叫王未迟进来，我来固定。”
曹秀英“嗯”了一声就出去叫人了。
王未迟在外面支开王炫后才进房间：“都搞好了啊，你们手脚还蛮麻利嘛。对了,床单这些我不要了，你们一并带走烧了吧。”
“可以，得加钱。”闻野取下手套，拿出了自己的卡，“一百，谢谢。”
王未迟也拿出卡，划拉了两下，伸出手，二人的卡一碰，闻野的卡里便多了一百。
收拾好床单，闻野直接开口，指着裹尸袋，问王未迟：“是你杀了她吗？”
曹秀英在后面猛拉闻野的隔离衣。
闻野没有转头，只是动了动肩膀。
曹秀英明白闻野的意思，她松开手，站到了一旁。
王未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反问：“你在搞笑吗？我杀她干嘛？”
“为什么不送去医院？”
“已经僵硬了，医院也不能起死回生吧？”
“我问的是，为什么她有病，你不送去医院治？”闻野的语速又快又急，“这算不算是间接杀人？”
王未迟冷笑出声：“关我屁事？我和她又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花自己的钱送不认识的人去医院？”
“你杀人了，你为什么要杀人？”
“你有病吧？我要给你差评。”
“你为什么要杀人？”闻野重复这句话。
王未迟有些不耐烦：“你有完没完？”
闻野继续重复。
终于，王未迟脱口而出：“我没杀人！”
“你杀了王胜男！”
王未迟瞬间愣住，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你…你胡说什么？疯子吧你！”最后这句王未迟刻意提高了音量。
闻野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未迟：“郑权都和我说了。”
王未迟听到这话，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下来。
闻野心道坏了，她和郑权肯定通过气。
王未迟问：“你不会也怀疑郑医生杀了郑圈圈吧？”说着说着，她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当然，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闻野没有再说一句话，她和曹秀英抬着担架出去了。
回到车上，曹秀英边开暖气边叹气：“唉，你最后怎么不说话了？不说话就落了下风，等于输了。”
闻野系上安全带，说：“因为我得到了答案，所以就不用说话了。”
“什么答案？”曹秀英问。
“她俩不是澜星人。”闻野望向车窗外。
她之前钻进了牛角尖，老是想从她俩口中得到答案，实际上她俩的很多行为就藏着答案，她明明能看见，却不信，或许是不敢信吧。
“你说郑医生和王女士？”
“嗯。”
“啧，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可疑。”曹秀英若有所思，“上次你和易立还有易院长在假抚育院里，我们问郑权是什么医生，你猜她说什么？”
闻野摇头：“猜不出。”
“她一开始犹豫了，后面才说女科。”曹秀英说，“然后那个谁，纪雪晴说妇科，她又改口说妇科。”
“确实可疑。”
“那原来的两个人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
曹秀英犹豫了一下，问出了关键一问：“她俩是坏人吗？”
这个问题也是闻野想问的，她转头看向曹秀英。
王未迟爱女儿，王胜男不爱。郑权能看见虫子，连英姐都看不见，所以……
“可能不是吧。”
二人回到殡仪馆，放下客户就没有别的工作了。
她们回去404洗了个澡，便与易立一起去食堂吃饭。
半路上曹秀英拢了拢自己的衣领，说：“冬天如果天天洗澡还不洗秃噜皮儿了，要不冬天我们干别的活吧？”
易立看了一眼曹秀英，说：“不要担心，可能下一秒我们就踏进场域了，然后十天半个月不能洗澡。”
曹秀英点了点头：“也是。不对，我不用进场域了，我和闻野都不用进了。”
闻野对易立解释：“始女说我太厉害，而英姐太菜，两个人都没有必要再进场域浪费时间。”
易立点了点头，又想起下午看过的轮动通告，她问闻野：“你的进阶天赋是什么？”
闻野解锁手机，递给了易立。
易立看完，闻野把手机又递给曹秀英看。
曹秀英接过手机，看完后哼了两声。
到了食堂，她们仨找了个位置坐下。
曹秀英想了一路，该怎么让闻野来展示她的天赋，她刚刚终于想到了，她对易立说：“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说完，曹秀英打开录像功能，伸出了手。
易立只觉一头雾水，但看曹秀英很有兴致，她也伸出了手。
二人异口同声：“石头剪刀布……”
大约十次后，曹秀英对闻野说：“你来复述我们的战况。”
闻野失笑：“你好无聊啊。”她虽这么说，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第一局，你赢，第二局她赢，第三局她赢。”闻野顿了一下，不再说局数，“你你她你她她她你。”
曹秀英竖起了大拇姐。
“不用这么麻烦，让我看一页书，再问我第几行第几个字是什么，我都能回答。”闻野说着拿起了筷子，“吃饭吧，饭凉了。”
吃完饭，曹秀英问易立：“你的天赋是什么？”
“洞察。”
“洞察？”闻野重复。
易立点头。
曹秀英有点摸不着头脑：“就两个字？”
易立再次点头。
“洞察……”曹秀英一遍琢磨一遍念叨，“洞察人心、洞察本质、洞察原因、洞察逻辑……挂啊，这是挂啊，我要举报你开挂。”
易立笑了起来：“我根本不会开，目前一开就晕。”
闻野本来也是面带笑容，在听见易立说完后，她脸上挂满了担忧：“熟练之前还是少用吧。”
易立再再次点头。
回宿舍路上又下起了雪，把露天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层白茫茫，也掩盖住了三人不同的心思。
曹秀英的心思倒是很简单，她不用进场域，意味着没有生命之忧，只要努力工作，做好苦力就行了。
闻野心中担忧的是易立，易立天赋不稳，估计没几天又要进场域，上一个场域才失去了一个亲人，之后会不会……呸呸呸！
易立心中则是庆幸。
今天下午逛论坛，她发现很多人都在痛批发组队贴的人。因为场域死亡率基本固定，组队不是双赢，而是互相消耗的恶性竞争。
所以她庆幸闻野能百分之百活下去，也庆幸与闻野一起经历过的场域，没有恶性竞争的规则。
回到宿舍，三人各玩各的手机。
闻野刷着论坛。
没多久，她自然也发现论坛氛围与六个月之前相比大有不同。她合理怀疑，如果是现在进入盲盒图书馆场域，遇见的人可能真的会互相残杀。
【你说明天第一名会不会是野姥？】
在满屏都是吵架贴的首页里，闻野看见了这样一个标题。
【不知道。】
【感觉有可能。】
【管它呢，希望我下次不要遇见野姥就行。】
【接，不要遇见大姥。】
【同上，接。】
……
【接。】
后面的评论都是接。
闻野退出了帖子，继续翻论坛首页，偶尔飘过几个攻略贴，其她的标题闻野都没有兴趣点进去。
算了，直接睡觉吧。
闻野放下手机，拿起眼罩遮住了双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曹秀英猛地一动，睡在曹秀英上铺的闻野醒了过来。
她扯下眼罩，转头看向易立，易立居然也没睡。
她伸头出去，问曹秀英：“干什么？发病了？突然抽搐干嘛？”
曹秀英吓了一跳，说：“不是，是始女说场域升级改造，最近她不会安排大家进入场域。”
“她有这么好吗？”闻野下意识问。
“谁知道呢。你不信，你去看始女发言区。”曹秀英说着翻了个身。
此时时间恰好走到0点，闻野打开[进化]。
右上角的信箱出现了[2]，代表着她收到了两条信息。
闻野点开信息。
第一封的标题是：《【排名动态】您的排名已更新，请查收》
第二封的标题是：《boss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