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2月21日凌晨一点。
闻野慢慢转醒,她看了一眼时间,放下了实体手机。又躺了一会儿,她才起床,准备出去上厕所。
窗帘下摆漏了一点光。
不会是下雪了吧?
闻野伸手缓缓拉开窗帘,外面比她想得还要亮。
不是已经闭园了吗?怎么把灯都打开了?
闻野仔细往远处看。这里看不了太远,但还是能看见园里有人在走动,人还不少呢。
她们大半夜来园里干什么?
闻野有点想下去看看,但理智让她停下了脚步。
上完厕所回来,闻野搬来了凳子挡住门,同时还在凳子边缘放了一个杯子,只要有一点动静杯子就会掉下,把她惊醒。
做好后,闻野走到窗边,打开窗,往外面和楼下看了看,确定没有能上来的路径后,关窗、落锁一气呵成。
再次躺下的时候,闻野摸了摸刚刚放在枕头下的刀,终于安心地闭上了双眼,眼皮下的瞳孔骤缩,代表着她正在回忆……
就看这本小说吧。闻野停止回忆,在脑中慢慢翻着物色好的小说。
看着看着闻野居然又睡着了,她做了个梦。
她梦见她和易立第一次去游乐园的事了。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丢失校牌,一样没坐上摩天轮……
梦里,她看着摩天轮急得抓心挠肝,可是工作人员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她:“小朋友们,摩天轮要休息啦,今天不接待新朋友啦,欢迎你明天再来噢。”
小易立说:“我们明天来不了了。”
小闻野则伸手指着摩天轮说:“摩天轮还在转,它还没有休息!”
“你好会观察噢,它要把上面的小朋友送下来啊,转完一圈就休息了。”
“我们就要坐!”梦中的闻野说完最后一句话,现实中的闻野猛地睁开了双眼。
闻野坐直身子缓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居然沁出了冷汗。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以至于她现在就想冲下去玩摩天轮。
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四点多。九点无忧乐园才开园,安寻葳也是九点才上班,还有四个多小时,有点难挨啊。
六点半,闻野迷迷糊糊听见了一些电器开机的声音,这说明办工大楼来电来网了。
闻野召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怎么留在无忧区”。
结果:办理居住证。
再搜:怎么办理居住证?
结果:去户政科。
再搜:偷渡的人怎么办理居住证?
谁知直接跳出了报警页面,显示正在拨打报警电话,吓得闻野赶紧挂了电话。
平复了一下心情,闻野开始搜索无忧区的地图。
在她的计划里,她至少要准备三四个地点。
她需要选一个地方作为摩天轮线索指向的下一个地点,同时还要与易立有共同的回忆。
闻野看着看着笑了出来。
这里还有望江所啊!
那摩天轮的下一个地点就是望江所了,不过这个地方比较危险,看来还要再准备一个地点。
闻野继续看着电子地图。
没多久闻野的眼睛有点花了,她发现电子地图不是很好查询。
等一下安寻葳来上班,让她带一份纸质地图过来。
八点,闻野从窗户看见,已经有人刷卡进来上班了。
又等了一会儿,闻野刷卡出了办工大楼。
她在附近逗留闲逛,想要提前在办工大楼前截安寻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到九点,闻野看见了踩点来的安寻葳。
她刚想上去打招呼,另一个人比她快了一步。
看样子那个人是安寻葳的同事:“寻葳,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来上班了?”
安寻葳笑着说:“我有东西忘在在午休室了,今天来拿。”
“哦好吧,那我上班去啦,拜拜。”
等那人走了,闻野才出来。
安寻葳看见了闻野,她示意闻野跟着她。
无忧乐园员工食堂。
她俩打好早餐,闻野边剥水煮蛋,边问安寻葳:“晚上无忧乐园还开园呢?”
“是啊,凌晨1点到5点才会开。”安寻葳说,“反正你晚上好好在办工大楼睡觉就行,不要出去。”
闻野把水煮蛋放进面里:“我白天能出去外面吗?”
安寻葳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说:“不行,今天外面已经在设卡拦人,和巡逻查人了。”
“好吧。”
二人吃完早餐。
安寻葳把刚刚身上的包递给闻野:“里面有一个热水袋,你晚上睡觉前转好热水,放被窝里,可以暖到第二天。
“里面还有一个露营灯,已经充满电了,你晚上可以用。”
“好的,谢谢了。”闻野接过安寻葳的包,道了声谢。
安寻葳问闻野:“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我明天给你带过来,因为我今天休息。”
闻野说:“你明天能不能给我带个纸质地图和一个U盘?”
安寻葳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要这些干什么?”
“我有点用。”
“好,我明天带给你。”安寻葳答应了闻野。
闻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安寻葳:“对了,你有没有员工卡?我想直接去玩园里的项目。”
安寻葳想都没有想,直接摇头:“这个不行,玩项目一定要本人。”
“那好吧。”闻野又想到了什么,轻敲了一下桌子,对安寻葳说,“葳姐,还有一个请求。”
“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这句话安寻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麻烦葳姐帮我去望江所找一个人。”闻野十分狗腿地坐到安寻葳身边,替她敲着肩膀。
“谁?”
“钟历文。”
“阿嚏——”
正在与许鸿光巡逻的钟历文打个喷嚏。
许鸿光问:“冷到了?”
钟历文摇了摇头,丢掉了刚刚掩住口鼻的纸。
许鸿光没有看见钟历文在摇头,她自顾自地说:“如果感冒了可以请假,我们这里虽然比不上外面的私企,但是感冒请假还是……”
“我没有感冒。”钟历文打断了许鸿光说的话。
又走了几步,她俩一起拐弯,到了望江街上。
街的旁边是江,她俩一踏上望江街就感受到了刺骨的江风。
钟历文与许鸿光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她俩都被对方的动作给逗笑了。
“咳咳有人。”许鸿光轻声提醒。
迎面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身着深色长羽绒,头戴针织帽,围巾也围得厚厚的,只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钟历文扶了一下识别眼镜,这个人在她的眼镜里闪了一下黄光。
黄光的意思是:未查待查。
除此之外,还有绿光:已查无异常。
听说这副眼镜还有别的功能,但是她们人口稽查队的权限就仅限于此了。
钟历文拦住了她:“女士您好,警察巡逻,例行检查。”
那位女士伸出手,钟历文拿着扫描仪扫了一下她的手腕。
【李女士
居住证:无
可逗留天数:3天】
钟历文看了一眼,提醒李女士道:“李女士,您的可逗留天数只剩下三天了。
许鸿光接过钟历文的话头,继续说:“请尽快办理居住证或者在三天内离开无忧区。”
“我知道!我明天就走了,天天在这里查查查。”李女士翻了一个白眼。
许鸿光向前一步好像是要和李女士理论,钟历文拦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
“拦住我干什么?我要告诉她,配合检查是人民应尽的义务。”
“她并没有不配合。”钟历文说出了事实。
许鸿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李女士确实配合,只是态度不太好。
小插曲过后,钟历文和许鸿光照常巡逻。
钟历文问许鸿光:“你从警几年了?”
许鸿光回:“两年,之前我在别的企业工作,后面所里招人,我就报名了。这里除了请假有些麻烦,其余都还好,待遇也还不错。对了,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我?”钟历文说,“我二十几年了。”
“二十几年?”许鸿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二十几年啊,我从来不会想着做一份工作做二十年。”
钟历文笑着点了点头:“是有点久了,是要出去找份别的工作干干了。”
钟历文开始理解为什么把权限卡得那么死了,一是为了大家的隐私,二是人员调动较大,避免泄露。
她俩巡逻到望江所所管的辖区边缘时,许鸿光说:“过了这个亲水平台,那么就是滨江所的辖区了,我们巡逻到这里就行了,好了掉头吧。”
此时,钟历文突然听见了呼救声。
“等等,好像有人求救。”钟历文示意许鸿光不要说话,同时她四周查看。
许鸿光隐隐约约也听见了,她说:“好像是从江里传来的!”
她们扒在栏杆上往下看,果然有个人被水冲了下来。
那人双手抱着下面的小桥台,头仰着努力地呼吸,在看见钟历文她们后,声音微弱地喊出了“救命”两个字。
此时江水不断地涌来、又离去,那人快抓不住小桥台了。
“我去拿救生圈,你叫救护车过来!”钟历文说着,就往回跑去,刚刚她们来的路上有救生圈。
“噢噢好。”许鸿光赶紧召出手机,拨打了打救护车电话,同时观察着那人的状况,与医院那边实时沟通。
钟历文去拿救生圈时,拨通了水警的电话,告知位置后,带着救生圈回来了。
钟历文伸头看了一下那人的位置,她啧了一声,这个角度不太好丢啊,只能翻过去了。
“我翻过去。”钟历文当即翻过栏杆,来到了围栏外面,“女士,等一下我把救生圈丢过去,你把救生圈套在腋下!”
那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钟历文把救生圈往那人的方向丢去,第一次没丢好,钟历文的眼睛有些花,她甩了甩头,把脑中不合时宜的画面甩了出去。
她开始丢第二次,这次丢得很准,就那人旁边。
那人也看见了,她松开了一只手去够,谁知一朵大浪打了过来,她直接被浪往下游带去了!
现在天气寒冷,她在水下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钟历文把救生圈拉了回来,往栏杆里面一丢:“许鸿光,你拿着救生圈先去追她,再问一下水警到哪里了。”
“我先扶着你翻过来,你在边缘也太危险了。”许鸿光说。
钟历文看了一眼那人沉浮的身躯,大声说:“你去跟着她,我会翻过来,你快去!”
许鸿光点了点头,赶紧往下游跑去。
“呜呜呜——”
水警开着执勤船来到了江面。
许鸿光拿出电筒,跟着那人的身躯游走。
水警看见信号,慢慢靠近了那人,她们救下了那个女人。
执勤船靠岸,救护车恰好赶到。
钟历文与许鸿光上船帮忙把女人抬上了救护车,她们不用跟车,因为在水上发生的事故,由水警负责接下来的工作。
在救护车即将关门时,钟历文大手一伸,阻止了救护车关门。
车上的同事问:“怎么了?”
钟历文死死地盯着女人的手腕,看了左手又看右手,女人的两个手腕有明显的勒痕,像是被手铐勒过的痕迹。
钟历文指着女人说:“查查她有没有前科。”
车上的同事觉得有些奇怪:“先救人,等一下我会查的。医生关门,我们走吧。”
救护车的门被砰一声关上。
许鸿光说:“走啦,回去了,吃完午饭再出来巡吧,我都出了一身汗了。”
钟历文看着救护车远去,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
“你怎么了?那个女人你认识吗?”
钟历文说:“不认识。”
“不认识,你还要查她的前科?”
“她手腕上有手铐的勒伤,两个手都有。”
许鸿光感觉莫名其妙,虽然她从警才两年,分不清手铐伤,但她知道能女人手上的伤口,绝对不是手铐伤:
“她手腕上明明是剐蹭的伤口,还有黑黑的干苔藓碎屑在伤口旁边,而且只有一个手有。”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钟历文摇了摇头,脑中浮现出那人的一双手腕。在第一次丢救生圈时,她就看见了,刚刚那人在担架上,她也看见了。
“我懒得和你说。”
二人回到了望江所。
吃完午饭,午休完,钟历文自己联系了水警:“你好,我们望江所,想问一下今天上午那位女士,你们有没有查过她的前科?”
“等一下。”水警那边的电话被放下,再次接起来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哪里?”
“我们望江所,问一下今天上午落水女人的情况。”钟历文问。
“她就是钓鱼的时候,失足落水。你们发现得及时,所以她没受什么伤,只是有点着凉。我们做完笔录,她就出院了。”
“她有没有前科?”
“没有。”
钟历文再问:“她手腕有没有受伤?”
“有,不过只是擦伤,两处擦伤。手腕一处,手背一处。”
“好的谢谢。”
“不用客气。”
郁敏单手撑头看着钟历文:“你那么关心她啊?”
钟历文放下电话,说:“那是当然,毕竟是我来这里之后出的一个警。”
郁敏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你好,我来找人。”
安寻葳来到了望江所,她走到前台,问:“我找钟历文。”
钟历文与郁敏对视一眼,钟历文站了起来,说:“我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安寻葳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钟历文,她收起惊讶的表情,对钟历文说:“借一步说话?”
“可以在这里说。”
“有个姓……”安寻葳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姓……这个的叫我来找你。”
钟历文心中有了猜测,她走出了招待区,与安寻葳到了望江所外。
“姓……这个的她现在在哪里?”钟历文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她心中有个猜测,莫非闻野被人发现,面前这人是来要挟自己的?
安寻葳开门见山:“闻野叫我来找你,她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绑匪都会这样说。
钟历文盯着安寻葳说:“你要什么?”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安寻葳召出手机。
钟历文也召出了手机。
在互加联系方式时,安寻葳说:“她没有合法身份,所以没有开通这里的通讯账号,只能你加我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加好后,安寻葳把自己的名字发给了钟历文。
这是什么情况,慊疑人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她摸不着头脑了,该说不该说,她是真的胆大包天。
钟历文心中这样想,嘴上只“嗯”了一声。
看着钟历文的态度,安寻葳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她有些苦笑不得:“我是她朋友,不会出卖她的,她想让你帮忙问问怎么弄个合法的身份。”
钟历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傍晚,办工大楼断电断网。
闻野今晚不想那么早睡觉,在白天的时候,她特意下载了几部电影,还买了零食,就是为了打发晚上的时间。
闻野关上窗帘打开露营灯,开始看电影。
一部电影看完,闻野去厕所洗漱完就准备睡觉了,今天距离3月3日还差9天。
时间还很充足,她可以慢慢地物色线索地点。只是还没有得到身份,不能出去放置线索。
今天已经联系上钟历文了,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法子呢?
闻野洗漱完,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又做梦了,还是同一个梦。
2月22日凌晨4点半。
闻野醒了,这一次醒来,她没有犹豫,穿上衣服就往楼下走去。
她要去坐摩天轮!她今天一定要坐到摩天轮!
她召出手机,反复地盖在识别端口,熟悉的“嘀”声没有响起。
闸口没电,所以门开不了。
此时,穿堂风一过,闻野冷静了下来。
闻野望向走廊尽头,她看见尽头的窗户没有关。
还好不是凭空起来了风。
闻野裹紧衣服慢慢爬上了五楼,回到了518室。
她在床边静坐,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边钟历文也被梦境困扰。
钟历文也做梦了。
她的梦没有闻野那么清晰。
她梦见了一双手,手腕上有被手铐勒过的痕迹。
她知道那双手是男人的手,不是女人的手。
那双手攀住了悬崖边的树枝,在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这不是牠的力量,是有人在救牠。
悬崖上的人,是她,是她钟历文在拿着绳子救牠!
梦中钟历文的心中在叫嚣着松手,放开牠,不要救牠。
最后梦中的钟历文却还是把牠救了上来,她看见了牠那双被手铐勒过的手。
钟历文被惊醒,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被别人勒住喉咙,此刻才重获空气。
钟历文浑身已经被冷汗沁湿,她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在热水的冲刷下,她脑中渐渐回忆起了一件在她心中尘封已久的旧事……
旧事不必多提,她只是后悔救了梦中那双手的主人,仅此而已。
穿好衣服,她拆下了被汗沁湿的被套床单,把它们丢进了洗衣机。
又进厨房做着今天的早餐,吃完自己做的早餐,被套床单也洗好了。
钟历文拿出来晾晒完毕,便出门上班了。
望江所。
钟历文进入更衣室换上了制服,正在警容镜前扶正自己的帽子。
镜子里,廉澄队长过来了。
她望着镜中的钟历文说:“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想不想加入刑侦科?”
钟历文想到没有身份的闻野,有些犹豫,她说:“队长,我考虑一下。”
廉澄拍了拍钟历文的肩膀:“其实很多人都会身兼数职,比如我,我就兼任了刑侦科的科长,你考虑一下吧。”
钟历文有些动摇了,毕竟刑侦才是她的老本行。
廉澄笑了笑,说:“等一下来刑侦科报到。”
钟历文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天赋是——捕心。”
钟历文愣在原处,她有点不敢追问。
“放心,是捕捉心声碎片和读心不一样。”说完,廉澄拿着衣服进入了更衣隔间。
出来后,钟历文来到了刑侦办工室。
廉澄换完衣服,也去了刑侦办工室,她并不意外钟历文在这里。
她越过钟历文,来到办工桌旁,伸手指着桌面上的案宗,说:“你坐这儿来看看这卷案宗。”
钟历文闻言照做。
她坐在办工椅上,翻看着手中的案宗。
越看手越抖,越看心越乱。
这个案子怎么和她多年办过的案子一样?
一样的村落,一样的男慊疑人,一样的受害者。
可这里分明没有男人。
钟历文看完最后一页,说:“这个案子快结案了,廉队你随便叫个人去把牠带回来就好了。”
“你的心告诉我,你想去。”
钟历文靠在椅子上说:“不经过别人允许擅自捕捉她人的想法很没礼貌。”
廉澄双眉一挑,说:“抱歉,我这个是被动技能。”
钟历文知道自己和她说不通,她只好把话题引到了这卷案宗上:“男慊疑人,男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上面派下来的案子,指定你去跟。”廉澄皱起眉头,“这种恶性事件居然会发生在我们这里?还要抓回来干嘛?直接就地正法!”
英雌所见略同,但是钟历文还有问题:“为什么是我?”
廉澄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不好意思,我还是不知道,你可以理解为大数据、AI或者是超级人工智能,它们推荐的你,而上面采纳了它们的意见。”
钟历文缓缓点头,问:“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廉澄顿了顿,继续说,“当然你今天可以休息一天,还有,跨区追捕一天可以算两天休息,你回来后就可以休个长假了。”
钟历文问:“我还有个问题,我有一个朋友,想要进来无忧区,要怎么做?”
廉澄回:“先写申请递交户政科,户政科通过之后,她可以在我们这里逗留7天,如果她想在这里待很久,就要在这7天内办理居住证。”
“申请通过率高吗?”
“要看申请的担保人是谁了,我们这里实行连坐。”廉澄凑近钟历文说,“你如果担保她进来,她犯了任何事,你和她一起承担。不是一分为二那种承担,是双倍承担。”
钟历文没有说话。
廉澄继续说:“如果担保人是你,今天写申请,明天户政科就可以通过。”
钟历文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她又问:“居住证怎么办?”
廉澄说:“办理居住证要通过记忆审查,通过审查的人,就可以办理居住证。”
“审查通过的标准是什么?”
“标准我也不知道,总之要看情况。”
钟历文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谢。”
“不用谢,你的位置在那里。”廉澄指着办工室里其中一个位置对钟历文说。
钟历文点头,拿起案宗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个位置与廉澄的位置相对。
她放好案宗,发了个信息给安寻葳。
【钟历文:我现在帮闻野申请进入无忧区,我暂时还不知道要什么材料,等一下我再告诉你,你去问闻野。】
安寻葳回得很快。
【安寻葳:好的。】
钟历文收起手机,去了户政大厅。
办事的人不多,不用拿号,钟历文直接去窗口问:“你好,我想帮我朋友申请暂时入区,需要什么东西?”
里面的同事说:“需要她的姓名,还有她的ID,还需要一个担保人。”
“好的等一下。”
钟历文转身把需要的东西发给了安寻葳。
【安寻葳回:闻野404。】
钟历文再次回到窗口。
窗口的同事给了钟历文一张申请表:“所有的空白处都要填上东西,特别是担保人。”
钟历文“嗯”了一声。
同事随口一问:“担保人你填谁啊?”
“我自己。”
“你不知道担保人是什么意思吗?”
钟历文说:“我知道担保人是什么意思。”
“我见过很多申请人犯事,担保人跑过来想要取消担保。”窗口里的同事这么一说,其她窗口的人都过来,开始七嘴八舌地劝告钟历文
钟历文只有一句“嗯嗯”回答了她们所有人的话。
在经过其她同事的告诫与劝阻后,钟历文在担保人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与ID。
钟历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申请表,确定没有错别字后,把申请表交进窗口。
里面的同事看见担保人后,叹了口气,说:“怎么劝你都不听呢?”
钟历文微微一笑:“麻烦你了。”
既然钟历文这么说,同事也不好再劝,她对钟历文说:“伸手。”
钟历文把手伸进窗口,核实了她的身份后,户政同事在申请表上盖上了章:“三个工作日内会办妥,届时她进入我们区后,要第一时间来户政科做人户的暂时绑定。”
“这个我知道,我会带她来的,谢谢你。”
人户绑定,钟历文在第一天上班前就做过了。
闻野通过安寻葳知道这个消息后,晚饭开心地吃了两大碗。
吃完晚饭代表难熬的夜晚来了。
她继续之前的操作,把518室的门用凳子挡住,放了两个杯子在凳子边缘,如果自己还有异常,两个杯子掉下,她应该能清醒。
在关窗落锁时,她打开自己的背包,甩出甩棍,把甩棍抵在窗框上。
做好一切,闻野开始看电影。
这个电影没有之前好看,但她还是看完了,看完后她躺了下去。
她又做梦了。
她连续三晚做了同样的梦。
2月23日凌晨。
闻野再次被惊醒,她直奔窗户而去,此时她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窗户不也是出口?不让我从大门出去,我就从窗户跳下去。
直到甩棍掉在地上,她捡起棍子,想狠狠给自己一下,让自己清醒。
在即将甩到自己腿时,她停了下来。
她不敢动手,肯定好痛的。
这一打岔,闻野清醒了一些,她不敢再睡了,睁着双眼直到天亮。
她之前没把做的两个梦放在心上,事不过三,今天凌晨是第三次,看来她要好好问问安寻葳了。
还好今天安寻葳不休息。
今天钟历文也不休息,她还要出外勤,与邓高山一起。
邓高山,人如其名,登高山,她的天赋是大力。
邓高山敲了敲刑侦科的门,走了进去:“钟姐,今天我们去别区抓捕,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钟历文说:“我准备好了,你把警车开出来吧,烂肠村不远,开车过去大概6个小时,两个轮流开还是可以的,我们现在就走。”
邓高山以为直接坐交通工具去,没想到还能开警车,她猛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警车停在了望江所门口。
钟历文上了车,邓高山打开导航,喃喃道:“不是吧,最后一段要走路,车还不能进村,这到底有多偏僻啊。”
钟历文心中咯噔了一下,对邓高山说:“没事,到时候找摩托车进去。”
“嗯嗯也行。”邓高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钟历文还特意安慰她,看来她这个搭档人很好啊。
邓高山点了开始导航后,大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出发!”
一路上邓高山都有些激动,想找人聊天,但是钟历文,一直在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邓高山做好心理建设后,说:“我才从警一年,还没出去办过案呢。
“没想到廉队会叫我和你一起出去。
“钟姐,你出去办过案吗?”
邓高山说完后迟迟不见钟历文回应,她转头一看,发现钟历文睡着了。
是的,钟历文今天凌晨又做梦了。
这次她的梦开始往前推了,昨晚凌晨梦见在烂肠村救雄畜。
今天凌晨梦见领导叫她接烂肠村的案子,和男同事一起开车去烂肠村。
烂肠村很偏僻,警车都进不去。
她只好把车停在断头路的尽头,和男同事一起走了进去。
没人接她是因为她到的比较早,她想要快点把慊疑人抓捕归案。
她和男同事慢慢往村里走,才下来雨,路上很湿滑,她走得十分小心。
直到她听见雄畜呼救……
她醒了。
之后她一直没有睡着,也不敢再次入睡。
她提前回到望江所,开启台灯,在椅子上细细地看着案宗。
这份案宗与外面的烂肠村的拐卖案几乎一样。
钟历文看到最后,把案宗合上,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莫非,无忧区是真的有后悔药吃吗?
车上,邓高山看钟历文睡得很沉,她对着钟历文轻轻说:“钟姐,祝你做个好梦。”
“你连续做了三晚一样的梦?”安寻葳口里含着粉,说话的时候差点喷出来。
“你先把东西吃下再说话好吗?”
安寻葳咽下口中的食物,想了想后说:“无忧区是这样的,它能察觉到你心中的遗憾、烦恼、焦虑。
“你第一天来的时候,不是看见了广告吗?
“来到无忧区,烦恼消失!遗憾填满!焦虑退场!凭合法身份,享无忧未来。无忧区,您的理想归处,宜居首选!”
闻野被安寻葳故意凹出来的播音腔逗笑了:“那无忧区还挺好的。”
安寻葳哼了一声,道:“我建议你不要去填满你的遗憾。”
“为什么?噢~我知道了!”闻野突然想到,安寻葳之前说过只要无忧无虑就能出去这个事了。
闻野撇了撇嘴,故意说:“你不想让我出去,因为我填满了遗憾就能坐车离开无忧区了。”
安寻葳被闻野的脑回路给弄震惊了。
安寻葳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这个事。”
闻野凑近安寻葳,说:“那你告诉我啥事呗,我保证不说出去。”
安寻葳眉头紧皱,再次摇头:“我不能说。”
“切。”闻野切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安寻葳轻轻敲着桌子:“总之,我建议你不要试图填满遗憾,因为人生不会永远圆满,你填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遗憾生生不息。”
“叮咚”安寻葳刚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钟历文发过来的。
【钟历文:闻野的申请下来了,你带她去户政科做人户绑定,从今天开始,她可以在无忧区待上七天。】
【钟历文:[图片]】
安寻葳点开一看,是申请通过的表格图片。有人脉就是好啊,通过的图片直接就发过来了。
【安寻葳:收到!】
还回了个表情。
闻野看安寻葳笑得很开心,故意说:“吃饭就知道玩手机,小心消化不良。”
安寻葳看了碗里已经见底的粉丝,心中有了想逗闻野的心思,她直接起身,说:“走了。”
“去哪里?”闻野问。
“户政科。”安寻葳说着头也不回地往食堂外走去,“你快跟过来,我要举报你了!”
闻野跟了上去,在安寻葳身边亦步亦趋地问:“好啊你,你想要把我交出去!
“你终于变了!
“你变得面目全非,面目可……”
安寻葳停下脚步,哈哈大笑起来:“瞧把你吓得,怎么还不逃跑?”
闻野知道安寻葳在逗她,她也不甘示弱:“你想举报我,我就先下手为强。”
闻野说着偷偷展示了一下她口袋里的刀。
安寻葳看着闻野的动作有些恍惚,这小姊真的一直没变……
安寻葳不再逗闻野了,她的语气变得正经:“钟历文帮你申请了临时入区,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在无忧区待上7天,现在我们去户政科做人户绑定,以后警察查人的时候,你只要伸出的手,她们有专门的仪器可以查到你还剩几天。”
“哇这么高级。”闻野问,“你早说啊。”
安寻葳哼了一声:“走啦,磨磨蹭蹭的,我等一下还要回来上班。”
闻野与安寻葳走出了无忧乐园,在等车的时候,对面走来了两位警察。
闻野下意识想躲,安寻葳轻声说:“站好,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警察走到二人面前:“您好,警察查人,麻烦配合一下。”
安寻葳伸出手,其中一个警察扫了安寻葳的手,点了点头。
闻野也学着安寻葳伸手,另一位看了看仪器,发现什么都没有扫到,她再次看向闻野的时候简直两眼放光。
闻野看到她的眼中的炽热,她说:“我拿到了申请,正准备去做人户绑定。”
一旁的安寻葳适时出示了钟历文发过来的图片。
其中那位眼神炽热的警察,有些不敢相信,渡过安寻葳的手机后,招呼另一位来核查。
此时,她们打的车到了。
“警官,我们的车到了。”安寻葳出言提醒二位。
“等一下,马上就好了。”两位警察核实了一番,给闻野出具了一张放行条,“路上如果遇见其她警察查人,可以拿放行条给她们看。”
“谢谢。”闻野道谢。
二人坐上车,来到望江所户政科。
里面人不多,不用取号。
闻野来到了其中一个窗口:“你好,我做人户绑定。”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举手示意:“你好,你是申请的暂时入区,还是申请的居住证?”
“暂时入区。”
“好的,把你的手伸过来。”窗口工作人员看闻野正在纠结用哪只手绑定,她直接说,“随便哪个都可以。”
闻野把手伸了过去。
工作人员又问:“担保人是谁?”
“钟历文。”
工作人员听见这个名字后看了好几眼闻野,她问:“你知道申请人犯事,担保人要承担相同的责任吗?”
闻野有些吃惊,她摇了摇头。
工作人员继续说:“所以能给你担保的人,是很信任你的。”
闻野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快,工作人员就帮闻野做好了人户绑定。
闻野拿到回执:
【暂留人:闻野
暂留日期:3561年2月23日至3561年3月1日
……】
最下面是一些注意事项。
闻野又看了一眼暂留日期。
刚好卡在3月3日狂欢日之前两天。
也好,在她的计划里,狂欢日她的身份只能是偷渡客。
狂欢日之前拥有了合法身份,简直是如虎添翼!
离开户政科,闻野从没有觉得空气有如此清新过。
她与安寻葳来到望江所接警处,想要找钟历文当面道谢。
安寻葳刚踏入望江所,郁敏认出了安寻葳,她立马说:“钟历文不在这里。”
闻野问:“她去哪里了?”
郁敏转头对闻野说:“不好意思,与案子有关,我们不便告知。”
闻野说:“好的打扰了。”
二人走出望江所。
安寻葳对闻野说:“你等一下直接在手机上和她说就行了,我带你去办本地通讯账号。”
“你先去上班,我还有点事。”
安寻葳表示不相信,问:“你个闲人能有什么事?”
闻野故意从上往下打量了安寻葳一遍:“少看不起人了。”
安寻葳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闻野对着安寻葳的背影说“再见”。
安寻葳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安寻葳走了后,闻野围着望江所转了一圈,物色好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望江所的东北角,这里的绿化带有一个砖头松动了,她记下了这个位置。
她准备在这里地方放,她给易立的第二个线索。
不对,应该是第三个线索。
第一个线索是她的暗语广播,指示易立去摩天轮找她。
届时她会在摩天轮所有座舱里的座位下面贴上第二个线索,指示易立来到望江所的东北角。
她的计划一旦开始,望江所附近的话,比较危险,不能久待,所以第三个线索必不可少。
她前几天看地图,用谐音梗,物色了好几个地方,今天正好去看看。
一天过去,闻野办好了通讯账号,选好了三个地方,还买了份报纸。
这三个地方闻野准备用来藏线索,今晚正好整理一下。
她开了个酒店,在灯下用报纸拼凑着线索。
第一条暗语广播,她放在了U盘里:我的朋友请注意,当年因为丢了校牌,导致我们错过了一个地方,我在那里等你。最后,我想请大家给人口稽查队带句话,我是你们永远抓不到鼠,嘻嘻。
第二条贴在摩天轮下的线索是:YL,你工作的地方我放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在主楼(院里小升名字中间那个字)(高中我们喜欢去几食堂吃饭)角。落款WY。
翻译一下就是:望江所主楼东北角有我给你的东西。
第三条以此类推……
做好之后,闻野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2月24日凌晨四点多,闻野又醒了。
又做了同样的梦。
她起身往无忧乐园赶去,一路上她都是清醒的。
一醒来闻野拿好东西,决定去摩天轮上放线索,同时圆了自己的遗憾。
每天晚上做同一个梦,一醒来就想玩摩天轮,这说出去谁信啊?
做梦梦见钱,醒来之后很渴望钱还差不多呢。
凌晨的无忧乐园不要门票,人数居然比白天的人还多。
大家都有遗憾要填满吗?大家的遗憾都集中在了游乐园里吗?闻野不得而知。
闻野来到摩天轮入口,验证身份后,闻野终于进入了……排队区。
此时,机器人开始限流。
“你好女士,你几个人?”机器人问闻野。
闻野说:“我一个人。”
“好的。”机器人说完后就站在了闻野身后,对后面的人说,“各位明天请早。”
轮到闻野了,闻野踏进座厢,坐在了座位上。
座厢里面有广播的扬声器,说什么到了最高点就可以许愿了,诚邀大家许愿,愿望一定会实现。
骗小孩呢。
摩天轮缓缓转动,忽然闻野感觉眼前一黑,她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地方,同时她还闻到了桂花的香味。
冬天有桂花开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闻野回到了座厢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是她的幻觉,只有鼻尖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
不管了,先放线索吧。
闻野蹲下丨身子,把线索贴在座位下面。
等了一会儿,她伸手去摸,想要看看好不好摸到。
谁知她一只手同时摸到了两张纸!
闻野赶紧侧躺在座舱地板上,想要看得更仔细。
下面果然被贴了两张纸条。
闻野咽了一口口水,把两张纸条都揭了下来。
第一张是她写的,这个不用看。
第二张闻野一打开就看见了熟悉的字母开头“WY”。
以及落款的“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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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请假一天,从早写到晚,真的已经燃尽了,还好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