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闻野从出口出来,她从没感觉到今天的阳光如此明媚，闻野深吸一口气，朝着易立走去。
易立躺在长椅上睡觉,用手臂遮着眼睛。
“易立。”闻野轻声喊。
易立转醒,她坐起身，闻野坐在她的旁边。
易立摇了摇有点钝痛的头,问：“你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进去的时候，她们母女俩已经把事情解决了。”闻野说完，感觉自己说的有歧义,补充道,“不是把男人解决了，是没遇见那个男人，她俩去报了警。”
易立点头,又问：“这次有没有想起什么？”
“没有,不过我好像有点确定,闻小野的人生就是我失去的记忆了。”闻野眉眼含笑,似在回忆，“因为她的妈妈同时‘接住’了我俩,让我踏实地站在了地上。”
“有点不懂。”
闻野解释：“我脑子刚出现那些画面的时候，触发了当时的情绪，惊慌害怕愤怒委屈，还有一种无人诉说、无人承托的失重感。
“事情发生之后,闻风的偏爱温柔和信任，让我和闻小野稳稳落了地。”
易立突然伸手抱住了闻野：“对不起,我不知道。”
闻野的眼泪莫名地流了下来，她用力回抱易立。
易立轻声继续说：“我不知道你那个时候的情绪。”
闻野偷偷把眼泪擦掉，开口：“没关系,没关系的。”
易立轻抚着闻野背，无声地安慰。
片刻后，闻野放开了易立。
此时，出口方向出来了两个人，边走路边聊天。
左边那人说：“我这次进去养了条狗。”
右边：“又养啊，你……”
左边立马打断她：“打住打住，这次是真狗，养完之后知道了一个名词，叫宠物丰荣。”
“这个啊，我早知道了，给宠物丰荣免得它有刻板行为。”右边问，“说这个干什么？”
“我感觉我们像是被圈养的人类，这个游戏就是我们的丰荣。”
右边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那声音渐行渐远，闻野她们已经听不清了。
闻野听着她们的对话若有所思。
易立问：“这里这么无聊，我们三次机会用完，会不会在这里疯掉？重复着刻板行为？”
闻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太阳，自语道：“太阳能直视吗？”
“你这么一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易立说，“世上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
“二是人心。”闻野把话接了过去，“感觉我们俩在失忆之前受过差不多的教育。”
易立点了点头。
闻野继续说：“太阳是假的。我来这里也有几天了，每天都出太阳。”
易立反应过来：“还真是，我比你早到，确实天天都是大太阳。
“太阳是假的，我们真被圈养了？”
“澜星OL达到S或者S+结局能恢复记忆是谁告诉你的？”
“是别人告诉我的，我也问过她，是谁告诉她的？她说是另一个人说的。”
闻野说：“那就无法溯源了，如果都是这样口口相传的话。”
易立点头：“就算没有人说，我们还是会玩澜星OL游戏，因为这里真的很无聊。
“我刚在这里等你的时候，就感觉时间怎么那么慢啊，之前我还没觉得。”
“我没进去多久啊。”闻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可是我感觉时间就是很慢。”
“那是你想我想的。”闻野居高临下地看着易立，“等我手机里的闻小野长到14岁，我们再一起进舱吧。”
“我以为你会说，这个游戏有坑，我们以后不玩了呢。”易立也站起身。
闻野摇了摇头：“这个游戏是这里唯一的变数，不玩的话，就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下午。
闻野打算进舱，她想看看能不能再想起点什么，什么都好。
至于易立，闻野不让她在外面干等。
进舱之前，闻野打开手机看了进度：
【8岁，闻风炒掉了老板，你们回老家待了一个暑假。你有了许多朋友，你们约定每年都要回老家见面。】
【9岁，继续上学，这一年你的零花钱增加了。】
【10岁，和好朋友闹矛盾了……】
闻野查看细节，跳过了一些前面没用的信息，筛出了有用的几项：
【你和洛项明上课喜欢讲小话，老师调整了你们的座位。】
【暑假，闻风很忙，决定不带你回老家。】
【你去找洛项明玩。】
【你天天去找洛项明玩。】
【洛项明让你别来找她玩了。】
【你们吵架了，你说你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闻野看见这句，便猜测她们的架已经吵完了，没有回放，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吵架。
还是晚了一步，错过了情绪起伏大的情景，不过，来都来了，进舱躺一下也不耽误事儿。
闻野进去的时候，又是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小小的啜泣声。
闻小野躲在被子里哭了。
闻小野正在为自己失去的友谊哭泣。
闻野退了出去。
第二天，10岁刷新了。
【10岁，和好朋友闹矛盾了，你们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是努力学习的一年。】
【11岁……】
11岁点不进去，说明还没有触发新事件。
今天闻野和易立照常出去逛逛。
经过雕像，雕像变成了左手在上。
易立咦了一声：“之前不还是右手在上吗？”
闻野仔细观察雕塑的肩膀的位置，并没有发现活动缝。
没看出什么，二人继续走。
这回她们走得远了些，来到了一区花园。
一区比六区七区安静很多，这里的人明显能看出来有精神类的疾病。
有人在不停地抹脸，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围着花坛转圈圈……
有人在聊天，听久一点便能发现聊天的内容一直在重复。
易立问：“我们才讨论了刻板行为没多久，这里就出现了，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吗？”
闻野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也讨论过雕像，最后雕像还动了呢。”
“像是在一步一步印证我们的想法？”
闻野笑着反问：“不如说我们推理出了一切？”
易立也笑着答：“我俩真厉害！我们该走了，要不然天黑都赶不回七区。”
闻野点头，而后与易立转身离开。
“我们才讨论了刻板行为没多久，这里就出现了，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吗？”
闻野与易立顿住脚步，身后的另一个声音继续说：“不知道。我们也讨论过雕像，最后雕像动了。”
闻野与易立转身，另外两个人站在她们之前站过的位置，重复着她俩之间的对话，整个氛围非常诡异。
两人说完，也学着闻野和易立往外走。但在看见闻野和易立的瞬间，她们愣住了。
闻野率先发问：“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学我们？”
就这么一瞬间，此时一区花园里所有人都看向了闻野。
不多时，抹脸的人抹脸的动作越来越快，似在安抚自己。发呆的人开始尖叫。围着花坛转圈的人停下了脚步，往建筑后面退去。本来在聊天的人突然冲了过去，拉住闻野：“为什么学我们？”
易立拉开闻野，让她远离那些不正常的人，同时说：“明明是你在学我们。”
这人学易立拉开了空气：
“明明是你在学我们。”
周围的人做着相同的动作，说着相同的话：
“明明是你在学我们。”
“明明是你在学我们。”
闻野当即立断道：“走！不要多说话！”
“走！不要多说话！”
“走！不要多说话！”
闻野与易立跑着离开，好在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她们似乎有些害怕离开一区。
说是“区”，其实并没有硬隔离分隔开各个区，只有住院楼外墙上有标识。
才走出一区没多远，闻野的左腿突然一痛，让她直接摔倒在地。
易立吓了一跳，立马蹲下身去查看闻野的情况。
闻野双眉紧蹙，很快便放松了下来，她捏了捏自己的左腿：“没事了，好像是错觉。”
易立看着闻野额头沁出的汗珠，抬手帮她擦去，又扶她起来：“是错觉就好，试试走路。”
闻野朝前走了几步，又动了动左腿，没有一点问题。
易立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她提议：“等一下我们路上多休息几次。”
“好。”
回到七区已经很晚了，领代餐药丸的地方已经关门，闻野和易立只好回去睡觉。
睡前，闻野照例打开了手机。
闻小野的11岁已经过完。
【11岁，继续努力学习。和好朋友和好了，但是好朋友还认识了新的朋友，你们现在是三人行。】
这么快和好了？闻野点开，开始翻页，找到了。
【你们和好了。】
闻野往回翻：
【你出车祸了，你的左腿骨折。】
闻野愣住，今天下午她的腿突然剧痛，是因为游戏里的闻小野出车祸了吗？
她蜷起左腿，用手仔细感受了一遍，没有问题啊。
闻野继续往后看。
【洛琴阿姨带着洛项明来看你，你俩没有说话。】
【你学会了使用拐杖。】
【骨折了还要上学，真是没有天理！这是你今年第13次指着天骂天姥姥，天姥姥不予理会。】
【因为腿脚不便，洛项明会帮你打饭，会和叶蒲一起搀着你上下楼。】
【你们和好了。】
【左脚愈合的时候，你总感觉骨头里面痒痒的，但是挠不到。】
……
这个晚上，闻野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的左腿被虫子钻了，想抓虫子抓不到，弄得她整条腿痒死了，梦里她一直在挠。
第二天闻野醒来，看见自己满是抓痕的左腿，无奈地笑了。
看来睡前还是不能看手机，不知道是知道了闻小野腿痒，还是她真的与闻小野之间有感应？
这次，闻野倾向于前者，闻小野11岁受伤，现在12岁了，不可能腿还在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