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义结金兰

第31章 义结金兰

宫欢挂了视频通话。

她坐在安声家的花园台阶上,抬手揉了揉脸。因为这通视频电话,她有些酒醒了。

两小时前,她跟安声父母聊了几句后,准备完事儿走人,结果被留下吃饭。

拒绝也不太好,她索性就答应下来,没想到——

叶有仪决定,将家里珍藏的汾酒拿出来招待宫欢这位贵客,一桌子家常好菜又加上汾酒,宫欢很久没感受到这样的氛围了,就喝得多了点。

酒正酣处,宫欢脑袋里仿佛充盈着许许多多的气泡水,晃一下都咕噜噜的响。

她和叶有仪边喝边聊,十分投机,到后面,叶有仪紧紧攥着她的手,说要结拜为姐妹!

宫欢当时也是酒上头了,一把推开阻拦的安声,拉着叶有仪对着客厅里摆放着的杂技祖师爷——吕洞宾跪下来。

宫欢和叶有仪两人对着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副吕洞宾画幅,举起手中酒杯,两人对视一眼,热血澎湃。

叶有仪:“我叶有仪!”

宫欢:“我宫欢!”

两人:“今日结拜为异性姐妹!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宫欢拍着胸口大放厥词:“有仪姐你放心,安声以后在我这,我不说让他红遍好莱坞,起码国内必须火到路边的狗都得认识他!”

叶有仪抬手扶住宫欢的手臂:“妹子辛苦你了,我这个儿子不中用,能在你那找到自己的一技之长就可以了。”

宫欢牢牢抓住叶有仪的手:“那怎么行,姐的孩子我肯定当自己家孩子带!”

说着两人将酒一口灌下,安声回天无力,挫败地坐在饭桌上,对面的安父早在第一杯酒就趴了。

夜晚的冷风一阵阵吹来,将宫欢吹回现实,原本因为酒意带起的快感渐渐褪去。

她缓和了会儿情绪,才起身走进客厅。

餐桌上摆着一桌子菜,三四瓶秘制汾酒放在一边。

安父已经醉过去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叶有仪喝到兴头上,见她回来举着酒杯催促:“总算回来了,快快,来我旁边坐,我可要好好跟你聊聊,我之前去杂技团实习的时候遇到的那俩傻逼!”

安声坐在旁边,还在努力劝道:“再喝明天你又要头疼了。”

叶有仪打了个酒嗝,诶了一声:“疼不疼的再说,今天难得碰到我妹子这么聊得来的人,不喝得尽兴绝对不行!”

原本是来帮安声应付父母,让他们不要担心他的新工作,结果饭一吃酒一喝,就这么称姐道妹上了。

安声也该改口了,不能叫姐,要叫姨。

宫欢也没办法啊。

她坐回原位,拿起小酒杯,杯中晃动着透明白酒,度数不明。

宫欢举起酒杯,另一只手被叶有仪亲切地攥住,对方眼影有些晕妆,皮肤带着岁月细纹,语重心长地带着酒味说:

“妹子啊,我这个儿子从小就是散养的,我和他爸都很尊重他的决定,他想学跳舞,我们就送他去学,他去做街边驻唱歌手,我们就去给他做应援——”

“您还知道应援呢?”宫欢意外地说,“其实他天赋很好,好好培养的话也是个好苗子。”

“那当然知道啊!”

叶有仪一拍桌子,满桌的盘子都震了震,她是研究杂技的,自身也有参与杂技演出,手臂肌肉十分有力。

“家里还有应援的那个横幅...荧光棒......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找找。”

叶有仪起身,摇摇晃晃地就要去找东西。安声凑到宫欢旁边说:“欢欢姐,你劝劝我妈妈,让她去睡觉吧,不然她能闹一晚上。”

叶有仪虽然醉了,耳朵却非常好使,转身的动作停住,扭过头来瞪着安声,“你刚才说什么!”

安声心虚地坐直了身体:“什,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你说——欢欢,姐!”叶有仪将脸凑近,盯着安声,然后双手重重拍在宫欢肩膀上,吓得宫欢一激灵。

叶有仪音量猛然加大,“你应该叫欢欢姨!她,她是我妹子,你不能......乱了辈分!”

宫欢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扶额。

她是没想到来一趟连亲戚都认了。

安声也无语,深深呼吸,在自家母亲大人的凝视下,窘迫又难为情地叫出:“欢欢——姨!”

宫欢捂着眼不想面对现实。

叶有仪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打了个酒嗝,似乎醉的不轻,记忆力却好的不行:“对,应援,荧光棒——”

她说着就摇摇晃晃地要去找应援物品,安声连忙起身去扶,顺着叶有仪,骗她去卧室休息:“这边这边,妈妈,应援物都在这个房间。”

两人声音渐渐远了,宫欢肩膀松懈下来。

思绪却飘到刚才查询的快递地址上面,有些心不在焉地端起酒杯闷声连喝了三四杯。

这酒是秘制汾酒,比起她以往喝过的所有白酒红酒的酒劲儿都要大,攻势猛烈,几杯下去脑仁突突地刺痛,眼前的饭菜碗筷也都重影起来。

突然——!

安父身体猛地坐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宫欢。

宫欢当即停住灌酒的动作,酒意被吓散了几分,半晕半醒地问:“额,叔叔你怎么了?”

安父就这么直愣愣看着宫欢持续30秒,才突兀地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叫,姐、夫!”

而后又栽回了原位继续打着呼噜熟睡。

宫欢:“......”

-

房间里,安声刚给叶有仪盖好被子,口袋里的手机铃声震动响起。

他拿出手机,来电备注为——奚亭云,安声刚接起来,对面就先发问:“你们去了哪里?”

下午他们就跑出去了,现在临近凌晨人都没回来,奚亭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安声以为遇到了救星,他正想着怎么把宫欢送回家,高兴地说:“太好了奚哥,你电话打的太是时候了,欢姐在我家,她喝了酒——”

后面的话奚亭云自动屏蔽了。

耳中只有宫欢,喝了酒,在安声家这几个字来回回荡。

安声后面的一大长串话都没等到奚亭云回答,他疑惑地看了看通话界面,又叫了一声:“奚哥,你在听吗?”

“定、位。”压抑着的低哑声音阴沉沉传来。

通话被挂断,安声呆愣地看着手机界面,莫名感觉好像惹了什么事,又琢磨不出哪里有问题。

他点开微信,将定位发过去,想了想,还是解释一句比较好:【欢姐只是来我家作客吃了顿饭,我爸妈很喜欢她,她们喝的酒不多,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发完消息,安声将手机放回口袋。

这样应该就不会误会了吧。

-

奚亭云赶到时,宫欢烂醉如泥。

他一下车连找人开栅栏都来不及,直接两三下跳翻过花园栅栏,客厅大门没关,奚亭云直接冲了进去。

进门后一眼就能看见餐厅,满桌的残羹剩饭,宫欢呆呆乖乖地坐在餐桌旁边,手脚都摆得很整齐,一点儿不像是烂醉的样子。

安声刚把老爸扛回卧室,关上卧室房门,转身就看见气喘吁吁的奚亭云,他松了口气:

“奚哥你总算来了,欢姐刚才本来有点酒醒,接了个电话之后,自己闷着喝了好多酒,我感觉她醉了,可又好像没醉。”

奚亭云走到宫欢身旁,慢慢俯下身去,目光紧紧锁在她面容上,仔细去辨认:“宫欢?”

他伸手在宫欢面前轻轻晃晃:“认得我是谁吗?”

足足过了半分钟,宫欢眼珠像放慢了几倍地转向奚亭云,她脸颊泛着红,眼眸似乎蒙了层看不清的水雾,许久才眨了两下眼睛。

像是在回答他。

安声担忧地凑到另一边,想伸手摸摸宫欢的额头:“欢姐,你没事吧?”

手刚伸到一半,被奚亭云一下打开,他声音冷冷地:“我带她回去。”

说完后,又放轻声音,目光轻柔地落在宫欢身上,询问她:“我带你回去,好吗?”

安声不太懂,为什么要征得一个喝醉了的人的同意。

而且,她真的听得懂吗?

安声是站在宫欢背后两步远的位置,他不知道宫欢有没有回答,只看见奚亭云神情意外的柔和,和平时很不一样。

等了片刻,奚亭云忽然弯了弯嘴角,手轻轻地扶住宫欢的手臂,半揽着她,有些费力地扶她起身。

醉成这样,抱着更方便吧。

虽然可能不太绅士,但也是无奈之举啊。

安声迷惑地看着这一幕。

奚亭云将宫欢揽进怀里。

她身体的大半重量几乎都靠在他身上,像是找不到支柱似的,手下意识往前扯住了奚亭云的外套,紧紧揪住。

奚亭云的心仿佛也被她一起揪住了。

和下午活泼灵动的她不同,那个她随便眨眨眼就让奚亭云的脸迅速爆红,而现在的宫欢更安静,奚亭云反而可以耐心认真地和她对视,说话。

他轻轻扶着她往外走。

宫欢的烂醉状态很奇妙,不睡觉,不胡闹,只是静静地坐着发怔。

乖得让人心疼。

走出花园,安声目送他们离开时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她的车牌号是——”

“我知道。”

奚亭云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从宫欢的衣服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费了些力气,将宫欢扶坐在副驾驶位上,额头已经冒出了不少大颗汗珠。

所有力气都用在控制上了,放轻力道,轻轻靠近,他不敢过多的触碰她的身体。

奚亭云站在车门外,将安全带拉好给她扣上。

做完一切后缓缓呼出气,呼吸还是略微急促,无法平复。

心跳尤其的快,这是,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触碰她。

不同于以前隔着手机屏幕,隔着遥远的距离,奚亭云总是只能看着宫欢的视频,在脑中幻想她平时会是什么样子的。

坐在副驾驶位的宫欢,双眼似乎没有焦点地飘着,两只手还紧紧攥着奚亭云的外套衣襟。

乖的让人心颤。

“不松开的话,是没办法开车回家的。”奚亭云耐心地放柔了语气,温柔地像是换了个人。

宫欢始终没松手,仿佛意识已经沉睡,只有个空空的壳子坐在这。

奚亭云低头看了看拽着衣襟的手,又抬头看看宫欢发怔的神情,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愉悦:“只能这样了。”

他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带着薄茧的手搭在宫欢手腕上,虚圈着细细的腕骨,上半身已经靠近到一个非常近的距离。

奚亭云下意识咽了咽唾液,喉结滚动,他垂下眼偏过头,高挺的鼻梁和宫欢的脸交错着擦过去,额头几乎贴着她柔软的发丝,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涌入鼻腔。

一时间,奚亭云感觉有些晕眩。

奚亭云微微启唇,因为屏呼吸的时间过久,胸口有细微的刺痛感提醒他——呼吸。

他小口呼吸着,那股香味便得逞了,肆虐地横冲直撞地冲入头脑,刺激着他的理智,心跳顿时失序。

再这样下去,他说不定比欢欢醉得还厉害,别再停留了,别再故意靠这么近了。

要快点......

奚亭云压低嗓音,温热的气息拂在宫欢侧脸,微微嘶哑的,诱人的,尾音上扬的嗓音在耳边荡开:

“欢欢,把手松开。”

他说着,唇保持着微张的状态,口中呼出的热气在耳边不断回旋,有湿热的呼吸钻进耳道。

“乖点。”

宫欢很受用这种蛊人的声音,她眼睫极快地颤了几下,手指顿时松了力道。

奚亭云注意到她手指松开了,圈着她手腕,将她的手放回在腿上。

做完一切后他抬起头,弯月似的眼眸如此波光潋滟,动人心魄地看着她,再次带着那种让人心颤的笑意,在她耳边刻意捏着勾人的气音低笑了两声,然后夸她:

“很棒,欢欢最乖了。”

这次,奚亭云起身时看见她微颤的眼睫。

他盯着她眼睛看了几秒,才关上车门,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开往别墅。

车内很安静,只有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的交*错着,已是深夜,窗外偶尔投进来光线,映出一双注视的眼,和空洞发怔的眼。

奚亭云在车上看到了解酒药,等红绿灯的间隙,拿起来看了看,写着酒前吃,持续疗效一小时。

她醉成这样,可能是没吃或是药效过了。

路口绿灯亮起,前面几辆车相继驶离,轮到奚亭云这儿,车速慢到几乎和两轮车无差。

后面频频有车超速,有辆车加速超过时,车主降下车窗神情激动地骂了几句。

奚亭云全然无视,稳而慢地将20分钟的路程开到了1小时。

车刚停在别墅门外,高姐便拉开车门担忧地凑到宫欢面前,握着她肩膀叫魂:“小欢?小欢?你这是喝了多少,没吃药吗,要担心死我啊,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奚亭云解开安全带,出声提醒:“我想她现在应该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先扶回她房间休息比较好。”

高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不用你说。”她伸手扶住宫欢肩膀试图把她带下车。

奚亭云下了车绕过来,准备搭把手,被高姐瞪了几眼,他并不退缩,解释道:“我怕你摔着她。”

宫欢看着瘦,体重却不轻,高姐心里有数。

无法,高姐还是只能让奚亭云来了。

两人将宫欢扶到卧室门口,奚亭云自觉地退开。

临走前,高姐说了句:“她很在意这次的成果,你别拖后腿。”

奚亭云脚步顿了顿,没回话,慢慢离开了。

高姐推开卧室门,房间感应灯亮起,费力地将人放到床上,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你真该少吃点了。”

宫欢一躺到自己的床上,像是回到熟悉的窝,自觉地滚回了被窝把自己盖好,侧躺着缩成一团,慢慢闭上了眼睛。

“……”

高姐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她醉成这样了,做宫欢的助理以来,她就见宫欢醉过两次,一次是她刚认识她的时候,一次是去年生日的时候。

想到今晚的茬子,高姐摇摇头走出卧室关上了门。

-

隔日一早。

安声在集合前赶到了别墅,他换好运动服到大厅,萧子重已经在做热身了。

昨天他忙得晕头转向,把宫欢送走后躺在床上就睡了,今早起来才看见小群里那二十多条消息。

——神秘的快递。

安声走近打招呼:“早啊萧哥。”

萧子重懒洋洋地抬下巴,鼻腔里发出点闷哼声算作答应。

“昨天那个快递,是怎么回事啊?”安声看完了聊天内容,可还是不太明白,“是扔了吗?”

萧子重听见这话题就来了兴趣,刚想说什么,奚亭云从楼上下来。

人都到齐,可以出门晨跑了,萧子重收起伸展的四肢:“边跑边说。”

晨跑之前是高姐监督,几次领跑过后发现三人并没存在偷懒耍滑的小毛病,也就不再严格了,反正运动手表不会撒谎。

三人小跑着离开别墅区,沿着跑道开跑。

昨天萧子重只在群里说到快递被拆开,里面是个水晶奖杯,最后高姐收了起来,没有扔掉。

萧子重跑在两人之间,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这件事奇怪在哪吗?”

安声很配合地追问:“奇怪在哪儿啊?水晶很贵?”

“……这也是个疑点,”萧子重说,“不过最大的疑点是——为什么要扔掉?”

这段时间看的刑侦悬疑片使三人都有基础的怀疑能力。

即:看到什么就怀疑什么,想怀疑什么就怀疑什么。

奚亭云控制着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跑步节奏稳而不乱。但有些受不了萧子重故作玄虚的态度。

“问题是,宫欢为什么要把这么贵的水晶奖杯扔掉,”奚亭云语速放慢,“昨天她和高姐视频查地址,你不是说查出来是她家寄来的东西吗?”

安声哦了声,加快跑步速度跟上两人:“欢姐不喜欢家里寄来的礼物,她和家人关系不好。”

萧子重一口咬住关键点:“没错,那么问题又来了,宫欢生日宴视频我看过不少,整个宴会上来了不少人物,偏偏就没有她家人。”

奚亭云侧头看萧子重,眼神略犀利:“你怎么知道没有她家人?”

萧子重切了声:“你们的逻辑分析还是太弱啊——我问过保洁阿姨他们了……”

“而且生日宴闹这么大,算得上全网黑了,宫欢没事儿人一样,”萧子重说,“她家人居然对自己女儿遇到这么大的舆论风波一点儿反应没有?”

奚亭云:“谁说她没事,她跟你说了么?”

萧子重被奚亭云问懵了下,没想到他的注意力在这件事上面:“不是,这不是重点。”

“这就是重点,”奚亭云反驳道,他盯着萧子重,“她很在意,但是只能不在意,因为在意也没有用。”

绕口令的话,似乎话里有话。

萧子重难得被绕进去,一时跑着步不知道怎么回答。

三人跑到固定的点位原路返回。

奚亭云故意落后了些,伸手碰了碰安声,两人落后了些距离,奚亭云说:“昨天接宫欢回来的事,不要说是我去接的。”

安声不解又懵逼:“那我说是谁接的啊?”

“她的助理。”

安声更疑惑:“可高姐那边说不知道的话不就暴露了吗?”

奚亭云加快速度跑上前,丢下句话:“放心吧。”

安声满脑袋问号。

放心,放什么心?怎么放?

一直到跑完步回来,安声刚进了别墅大门,就被高姐拦住,严刑逼供了一番。

从宫欢昨天和他去哪儿鬼混了,到为什么喝醉酒被奚亭云送回来,安声交代得明明白白——

除了他要叫姨这件事以外。

高姐冷哼一声,说:“宫欢等下睡醒了,肯定会问她昨天是怎么回来的,其他我不管,但是有一点,奚亭云,没有出现过,懂吗?”

安声结结巴巴:“懂,懂吧。”

他,他也不敢不懂。

奚亭云和高姐是商量好了吗,为什么不能告诉欢姐他昨天出现过?

安声觉得自己还要多看看悬疑电影。

好难,好难啊。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请问这是抽象娱乐圈吗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31章 义结金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