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拂来,到底不比白天,已经渐渐有了凉意,不远处有其他车经过这边,车灯的白光照亮他们身影。
宋溪词接过另个礼袋,笑着拆开,里面是两台相机,更准确来说,是专门用来拍vlog的设备。
“怎么是两台?”她抬眼问。
“这台是我的。”程嘉颂拿起其中一台相机,嘴角微微勾起:“以后每周交换一次。”
宋溪词愣了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他们用相机记录日常生活,然后每周互相交换,给对方看拍了什么。
哪怕异地,也能用这种方式感受彼此的生活。
“好啊。”她答应得干脆,低头把相机打开。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宋溪词毫不犹豫地举起来,对准程嘉颂。
取景框里,他站在路灯与星光交织的光晕里,身后是缀满星辰的天空和层层叠叠树影的山坡,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刻意摆姿势,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镜头上。
或者说,是落在举着镜头的她身上。
宋溪词按下快门,定格画面。
“第一张。”她晃晃相机,笑着说:“留作纪念。”
程嘉颂扬了扬自己手里的那台相机,也把它举起来对准宋溪词,她的发丝被风吹得微乱,眉眼弯弯,笑容明亮,手里还拿着他的礼物。
和身后的漫天星辰一样夺目耀眼。
他拍完照片,低声道:“我的第一张,是今天的寿星。”
“那你赚大了。”宋溪词回他。
“我一直赚了。”程嘉颂声音很轻,微扬下巴示意前面的山坡:“要不要上去?”
“要!”
程嘉颂从车的后座拿出外套和口罩,还有驱蚊水和望远镜,把可能会用到的装备全部带上了。
他们沿着栈道往上面走,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十月特有的凉意,吹得旁边灌木沙沙作响。
程嘉颂牵着宋溪词的手,脚步不紧不慢,始终跟着她的节奏。
宋溪词偶尔会停下来,用相机拍星空或者路边的花草,他也不催,安静地等着,等她拍完后继续往山上走。
大概半个小时就到顶了,视野豁然开朗。
越过山坡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夜晚的海面是深沉的,闪着点点渔火的微光,而头顶的星辰横跨整个夜空,细碎的星子层层叠叠地铺开,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时,星星都仿佛是在随风闪烁。
程嘉颂把望远镜递给宋溪词,她仰着脑袋在夜空里慢慢转着方向找,问道:“现在是不是有天狼星?”
“你找找最亮的那颗。”
“我记得是在东南方向......这颗吗?”
宋溪词指向天空东南的位置,将望远镜递回给他:“最亮的那颗,你看看是的吧?”
程嘉颂也用望远镜看了眼,笑道:“应该是。”
“我刚刚许愿是对着这边的吗?”宋溪词有点不记得了,语气也不太确定:“好像是的吧。”
“是的,连宇宙都在帮你。”他回答。
宋溪词才不管他是不是哄自己,点了点头:“那肯定会实现啦。”
程嘉颂问:“许的什么愿望?”
“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
“嗯。”他也不追问,声音轻了几分:“不管是什么,都算数的。”
宋溪词又举起望远镜在看星星,细碎的光点璀璨耀眼,安安静静地亮着,在零点过后的这个时刻,一整片星空都仿佛是在为她庆祝。
蛋糕,蜡烛,礼物。
还有整片天。
“我记得天狼是一颗双星?”
“是,旁边还有一颗白矮星绕着它转,叫天狼星B,质量跟太阳差不多,体积跟地球一样大。”
宋溪词放下望远镜问:“它绕一圈要多久?”
程嘉颂不假思索道:“五十年,等五十年后,它会回到现在这个位置。”
“五十年后,我七十六岁啊。”宋溪词微微拖长音,声音里掺杂着些许感慨。
“到时候再来看它。”程嘉颂语气自然的接过话。
这几个字说得极轻,像是被风吹散进夜色里,但宋溪词听得清清楚楚。
宋溪词偏过头看他,侧脸在星光下镀着一层极淡的光,目光望着天狼星的方向,神情依旧淡淡的,却是承诺着五十年后的事情。
五十年后,他们都七十六岁了。
“你也来吗?”宋溪词问。
“不然你想跟谁来?”程嘉颂反问。
宋溪词笑了声,不接他的这句话,只道:“爬上来挺累的,我如果走不动呢。”
程嘉颂也收回视线看向她,说得理所当然:“我背你。”
“你背得动吗?”她挑眉,故意挑事逗他。
“我的体力,没问题吧。”
他最后几个字压得很低,带着点打趣意味。
宋溪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耳根微微热了热,手臂却搭在他的肩膀上,借力轻轻地往上跳,说道:“你没问题,现在就背我下去。”
他低低笑了声,真的弯腰把宋溪词背起来,问她:“不看了?”
“在车上也能看。”宋溪词趴在他肩头,下巴搁在他的颈边,顿了顿,又任性般说:“我想看了,你再背我上来。”
“行。”
程嘉颂背着宋溪词慢慢往下走,她嘴里哼唱着旋律,偶尔忘词了就含含糊糊地带过去,唱了几句终于听出来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听过这首歌的现场哦。”宋溪词忽然想起来,语气里带着得意:“园区请来的,前年国庆的时候。”
“好听吗?”
“好听。”
宋溪词说完接着哼起来,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拍拍程嘉颂的肩膀:“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你不重,不累的。”程嘉颂没有停步的意思。
“我要拍照呢。”宋溪词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又补了一句:“下山的这段路还没拍过。”
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明明是一样的。
程嘉颂心里清楚宋溪词是想让他休息,没有戳破,稳稳地把她放下来,打开手机电筒照亮前面的路。
她拿起相机随便拍了两张夜景,哼着歌继续往下走,脚步透着轻快和雀跃,重新回到停车场。
等坐回车上,宋溪词把蛋糕切开,用小叉子切了一块送进嘴里,然后又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让你沾沾寿星的福气。”
程嘉颂低头吃进嘴里,奶油沾在唇边,他随意地抿了抿,笑道:“果然很甜。”
宋溪词心满意足地把剩下的吃完,再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钟,她惊讶地嘀咕:“居然这么晚了。”
“困了吗?”他问。
“还好,可能是先前睡了两个小时。”宋溪词目光飘向窗外山坡的方向,有些期待地道:“再等几个小时,是不是能看个日出?二十六岁的第一场日出呢。”
程嘉颂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偏过脑袋看她,停留两秒后拿手机查日出时间:“六点零几分,要再等四个小时。”
宋溪词顿时犹豫起来:“有点长啊。”
“在这里等确实难熬。”程嘉颂收起手机道:“我订了海景房,去看海边的日出吧。”
“好啊,我都没看过呢。”
宋溪词点头答应,又拍了很多星空和山坡的照片,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
车子朝着出口的方向开,她突然想起来:“好像没有换洗的衣服。”
“我带了,在后座。”
“我看看。”
程嘉颂早就打算今晚来看星空,自然也准备了在外面住宿需要的东西,现在家里的衣柜和浴台都是他整理的,很清楚要带什么。
宋溪词随便翻了翻,看见连自己的护肤品都全带着了。
“挺齐全的嘛。”宋溪词把包包放回后座,调侃他:“但是没有带你的生活用品啊。”
“酒店有。”程嘉颂回得理所当然。
“......万一酒店的用不习惯呢。”
“后备箱里也有。”
宋溪词侧目看过去,程嘉颂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微微勾着,不紧不慢地补充:“有一箱。”
她转回脑袋望窗外,没有再接话,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订的酒店离这边不远,车子沿着海岸线开了不到十分钟,在专属区域停下。
酒店很有设计感,灰白色调的极简风格,走廊和房间里点着淡淡的无火香薰,空气中浮着雪松和柑橘的冷冽,巨大的落地窗正朝着海,能躺在床上看海上日出。
宋溪词先去洗漱的,换完睡衣出来后拉开窗帘,夜晚看不清海的颜色,没有什么观赏性,但能想象出天亮后的画面。
她转身躺在床上,抱着枕头横着躺竖着躺,手里的相机举起来又放下,找最佳视角。
程嘉颂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她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他靠在浴室门框上擦头发,看半天才笑着出声:“在干什么呢?”
“找明天看日出的最佳视角。”宋溪词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回答:“躺着估计看不全,靠在床头差不多。”
“起得来吗?”他放下毛巾走到床边。
“起不来。”宋溪词答得理直气壮,顺手举起相机对准他。
镜头里是他刚洗完澡的样子,额前碎发微微湿着,水珠沿着发尾滑到下颌,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整个人被床头灯暖黄的光裹着,轮廓柔和又松弛。
她拍下照片,眨眼道:“所以你明天记得喊我。”
程嘉颂弯腰笑着拿过她手里的相机,顺手放在床头柜上:“感觉你现在根本不困。”
宋溪词坐在床沿,仰着头看他,暖黄色的灯光从身后漫过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她弯起嘴角:“生日嘛,难免兴奋点。”
程嘉颂又往下俯了俯身,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盒子,声音压得很低:“那做点别的事等日出。”
宋溪词的双手撑在两边,下意识往后仰:“不会要做到日出吧?”
他没有回答,一只手撑在身侧的床面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住唇。
舌尖慢慢描过唇瓣,在她没来得及回应前加重了力道,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吸交错间,他的声音含含糊糊地传出来,带着笑意:“你怕了?”
宋溪词被他力道带的倒在床上,才不理这种激将的话,微微换着气,嗓音却因为刚刚的吻变得温软:“我怕你太累。”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低头继续一点点吻着,额头,鼻尖,唇角,下颌,每一处都落得又轻又慢。
她躺的位置太靠中间,程嘉颂直起身来,握着脚踝轻轻拖到自己身下,吻重新密密麻麻地落下去,他的声音低哑:“一点也不。”
吻渐渐往下,滑过颈侧的皮肤,在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埋着脑袋。
宋溪词忽然想起来今天早餐配的水果,是草莓,洗得干干净净,粉红的,小小的,无论吃多少个都是尖端的位置最甜。
黑色的短发落在肌肤上,有点刺痒,热意时轻时重的覆盖,还有他偶尔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呼吸声。
宋溪词闭着眼睛,神经不自觉地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直到听见短促的笑声:“这么紧张。”
他又凑上去吻她的唇,不再是起初的试探,这次是激烈的深吻,强势地撬开齿关,舌尖勾勾缠缠地探进去,带着来不及吞咽的气息搅动,宋溪词几乎喘不上气,被他吻得后背微微弓起来,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后颈,胡乱地抓住他的衣领。
吻了很久才松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了,嘴唇被吻得水润而饱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只是停歇一瞬,宋溪词的呼吸又屏住。
他略微抬起手,晶晶亮亮的,在暖黄色的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宋溪词的脸颊都红透了,偏过脑袋没有看他,把半张脸埋进乌黑的长发里,他又握着腿往自己这边拖了拖,慢慢地弯腰离床沿更近。
床单被拉扯出褶皱,没有平复的呼吸混合着同样凌乱的呼吸频率,一起沉沦在夜色里。
“你生日嘛。”他的声音是哑的,有一种被浸透后的低沉和慵懒,偏偏又含着压不住的笑意:“难免兴奋点。”
“......”
他很喜欢在这种时候接吻,再次吻了下来,吻比先前温柔了些,却更深更长,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呼吸和力气都吞进去。
窗外的天际线正在慢慢变亮,但那道光还没有照进来,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和心跳,在夜色将尽未尽的时候,炽烈地跳动着。
宋溪词是被光亮照醒的。
她没有睡多久,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睛,感受到的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柔和的,粉橘色的光晕,透过白色纱窗落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温柔的暖调。
程嘉颂正站在窗边,逆光勾勒出修长的身影,他像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过来,勾唇道:“醒了。”
宋溪词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侧过身望向窗外的风景,声音里满是倦意:“日出开始了?”
“嗯,我拉开?”
“拉吧。”
程嘉颂抬手把最后那层白色纱帘也拉开,整面落地窗毫无遮挡,明亮的日光涌进来。
他回到床上,坐在宋溪词身边,扶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让半边身体都靠在他胸膛。
被褥从肩膀上滑落,露出脖颈处的肌肤,昨晚留的痕迹在清晨的光线中格外清晰,深浅不同的莓果色蔓延到胸前。
程嘉颂目光顿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明显,轻咳两声,问道:“疼吗?”
“你问哪里?”宋溪词侧过脸看他,眼神还有刚醒的迷懵。
“哪里都问。”
“把你的手拿过来。”
程嘉颂自觉地伸出手臂,宋溪词在腕处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然后才松开嘴,懒洋洋的语气里有点得意:“不疼。”
他看了眼代替手表位置的痕迹,笑了笑:“嗯,我也不疼。”
聊几句话的时间,窗外的太阳又升起来点,坐起来后视野更加开阔,透过落地窗能看见整片海,海面被日光染成很温柔的橘色,波光粼粼地晃动着。
远处的天空,云层被烧成深深浅浅的橘红和淡粉,像是用水彩一层层晕染上去的,边缘透着淡紫色的余韵。
“真漂亮。”宋溪词弯起眼睛笑,终于能清醒地欣赏美景。
程嘉颂微微侧过脑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窗外的日光照进来,她浸在橘红色的柔光里,发丝被照得近乎透明,眼尾弯弯的,嘴角也挂着笑意。
他看了两秒,声音很轻:“是挺漂亮的。”
宋溪词感觉到他的视线,侧目对上他的眼睛,发现他看的是自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说来真奇怪。”她重新看向外面,轻声道:“明明住在沿海城市,我居然是第一次看海边日出。”
“可能是觉得一直都有机会吧。”程嘉颂的手臂环在她腰间。
“越是轻易能得到的东西,越是容易被忽略掉吗。”
宋溪词说着笑了下,问他:“你看过吗?”
程嘉颂嗯声:“今年三月,我去南澳岛看了海上日出。”
听到这个时间,她意识到会是在生日的前后,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你一个人吗?”
“嗯。”
程嘉颂其实在今年以前,也没有看过海上日出,只看过很多次的日落,不仅在深城,也在其他沿海城市。
日落总是来得很容易,下班路上抬头就能撞见,加班到傍晚推窗也能看见,吃饭时无意间往窗外望,也可能是暮色正浓的时候。
人经常能遇到日落,也会有时间慢慢看,但日出不同,它需要特意花时间等待。
他今年生日时正在创立新公司,对前途的迷茫和无措压得他透不过气,忽然有了去看一场日出的冲动,于是自驾到南澳岛,站在海风里等天亮。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的时候,他拍照发朋友圈,配的文案是:【二十六岁的第一场日出。】
和宋溪词说的话一样。
“好看吗?”她又问。
“不记得了。”程嘉颂回答。
他当时脑子里全是新公司的事情,那场日出也没有让他感到平静。
宋溪词没有追问,只是把脑袋重新靠回他肩窝里,声音轻轻的:“下次我们再去看。”
“好。”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悬在云与海的中间,远处的云层已经变成耀眼的橘红色,整片海变成金色,随着海浪的节奏流动。
宋溪词静静看了一会儿,海面上的金色渐渐蔓延到窗沿,床单,手背,停留片刻后又慢慢消失。
“没有了。”
“嗯,睡觉吧。”
程嘉颂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有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宋溪词掩着唇打哈欠,眼皮又开始发沉,程嘉颂扶着她躺回去,下床把窗帘重新拉上,也回到她的身边,手臂从背后环过去,揽入怀里后一起睡回笼觉。
等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他们简单地收拾下,出门欣赏海景。
酒店旁边有一条很长的海岸栈道,木质的路面被晒得微微发烫,两侧是低矮的山坡和茂密的绿植,前面是一望无际碧蓝的海,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正午特有的暖风。
宋溪词背着程嘉颂送的新包包,举起相机开始拍摄记录,嘴里小声地碎碎念,偶尔回头对着他拍,笑意盈盈地继续往前走。
程嘉颂跟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上也拿着相机,时不时会举起来,透过取景框看着她穿梭在暖阳和海风里的背影。
玩到三点多,他们才开始返程,车子沿着来时的海岸线往家的方向开,午后的阳光从侧窗斜斜地打进来,暖洋洋地落在宋溪词身上。
“终于有空看消息了。”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这才拿出手机看微信。
周明薇卡着零点第一个发了祝福,生日快乐四个字后面跟着几个表情包,以及她们的合照。
大学室友群和其他朋友也有发消息和旧照,阮茵和宋闻璟是直接微信转账,一个说“买点好吃的”,另一个接话“买点好玩的”。
何淑也有发红包,另外附带两张照片。
一张是Lucky戴小红帽的照片,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镜头,帽子歪歪地落在脑袋上,很是可爱好笑。一张是淡黄色的便利贴,写着“祝宋溪词生日快乐”,明显是小姨亲自写的。
宋溪词笑出声来,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把照片拿到程嘉颂面前:“你看Lucky。”
程嘉颂看了眼,问道:“你给它买的新帽子?”
“是啊,可爱吧!”
“可爱。”
绿灯亮了,他继续往前开车,安静两秒后忽然开口,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我没有吗?”
宋溪词下意识反问:“你也要小红帽?”
程嘉颂沉默了,神情看起来淡淡的,敲着方向盘的手却透露出他的情绪。
宋溪词不由弯唇笑起来,安抚道:“你的在家呢。”
她低下脑袋,接着给大家回复消息,程嘉颂也扬了扬唇角。
车子开到熟悉的街道时,程嘉颂放慢车速,侧目问她:“想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宋溪词回答得毫不犹豫:“在家吃。”
他微微颔首,在附近的超市门口停下,没有让她下来,用最快的速度买完今晚需要的食材,回到家里。
家门口有几个快递,程嘉颂弯腰帮忙拿起来两个:“都是什么?”
“不知道,大家寄来的生日礼物。”宋溪词用指纹开门,在玄关处换鞋。
“嗯,你拆礼物吧。”程嘉颂换过拖鞋,提着购物袋直接去厨房。
宋溪词坐在沙发上,拿剪刀把收到的快递箱一一拆开,睡衣,香水,墨镜,还有个泡沫保温箱,里面装着小蛋糕。
乳白色的奶油表面点缀着水果和薄荷叶,精致的像是件展品,一看就知道是何淑做的。
宋溪词端着小蛋糕进厨房,晃了晃道:“小姨寄来的!”
“很漂亮,适合你。”
“小姨的手艺,肯定也很美味。”
程嘉颂一边切着菜,一边笑着问:“还收到什么?”
宋溪词把大家送的礼物分享给他,絮絮叨叨地介绍着每位朋友和礼物,他耐心听着细碎的小事和经历,偶尔会回应两句。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葱姜爆香的气味和排骨炖煮的浓郁肉香,他们端到桌上坐下。
“咚咚咚。”
门铃忽然响起来,宋溪词起身去开门,看见外卖小哥递过来一大束鲜花,白色和浅粉色的玫瑰混着几枝尤加利叶,鲜艳漂亮。
她抱着花走进来道:“不知道是谁给我送的花。”
宋溪词重新坐下,在花束里面找到张明信片,上面是手写的一段话:
【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一年生日。】
【想了很久怎么为你庆祝,后来决定去看星星,明亮,耀眼,自由,像你一样。】
【幸好只是第一年,如果星空不够美,如果蛋糕不够甜,如果礼物不够满意,明年我能再改正。】
【希望你永远灿烂,永远不必为谁收敛锋芒。】
【最后,别忘记生日快乐。】
【——你的合法丈夫,程嘉颂。】
宋溪词看到字迹时已经认出来是他,目光从最后一行字上慢慢抬起来,程嘉颂正拿着相机,笑着记录了这一刻。
“今年已经很棒了,明年想超越会很难哦。”
“没事,我有一年的时间慢慢想。”
程嘉颂放下相机,把面前的盘子推过去,轻声介绍:“长寿面,闺蜜送的餐具,妈妈买的食材,老公做的面。”
宋溪词拿起筷子,先没有动,端端正正地摆了个造型,笑道:“必须纪念一下。”
他配合地举起相机,拍照后宋溪词才夹起面送入嘴里,连忙点头称赞:“果然不同,格外的美味。”
程嘉颂笑了笑,给她夹别的菜,用过晚餐后又吃了两口小蛋糕,终于心满意足。
宋溪词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相册,手机里几十张今天拍摄的图,最后选中一张在星空下的照片和刚刚在饭桌拍的照片,发在朋友圈。
配文很简单:【二十六岁,完美收工。】
发出去没过多久,就有不少人点赞和评论,紧接着又收到很多私聊的祝福。
宋溪词依次礼貌回复,程嘉颂收拾完桌面,过来时她仍然在发消息,在回复陈觉非。
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没有在意,程嘉颂的视线落在屏幕上,语气淡淡的:“在和陈觉非聊天?”
“是啊,他找我要地址,说要送东西。”
“你给了?”
“没有,我哪能收他的礼物,正在拒绝呢。”
程嘉颂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不再看她的屏幕,注意力却始终落在这边。
过了两分钟,他又开口:“还在聊?”
“是啊,他太坚持了,我劝也劝不动。”宋溪词有些无奈。
“那你去洗澡,我来试试。”程嘉颂主动道。
“行,你帮我拒绝,实在不行别回了。”
宋溪词把手机递过去,刚起身想去浴室里,听见程嘉颂平缓低沉的声音传来:【她去洗澡了。】
作者有话说:
阿颂:说一下实话而已。50个小红包!深圳天文台,汕头南澳岛,都非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