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哎呀，被看穿了。
苏雨眠的冷幽默终于有了个共鸣的人，她咧嘴笑得欢畅。
小辅助的正义感那么强烈，让她欣赏的点又多一个了。
尽管他又拒绝了她。
苏雨眠胸口的暖流热乎乎地往外冒。
她说什么，小辅助照单全收，全相信。
有些人是屁股决定脑袋，她碰到的大多数人，会选择：站在利益那边，权衡利弊后觉得自己所在的公司/学校有缺点被爆出来，会影响自身的利益，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也嘴硬装傻充愣——
“不会吧，应该不是这样的，你可能误会了。”
“是有人在眼红吧。”
“个别现象又不能代表什么，你拿出来说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而小辅助，正直，中立，在浊世中发着光。
是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回想起他们相遇相处至今的历程，苏雨眠觉得，世界上也许真有缘分这回事。
怎么会有这么契合的灵魂呢。
秦雪宜来帮忙带鱼崽去宠物医院进行每季度的驱虫、打疫苗，不忘劝诫苏雨眠别被骗。
苏雨眠挺起胸膛，骄傲地讲：“我要把他骗到手。”
“小心高端的猎人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那他快点让我得手行不行呀。”
鱼崽平时在家里对苏雨眠，嚣张跋扈的，对医生和秦雪宜倒是乖巧老实，尤其是记住了秦雪宜偶尔会来做客，软绵绵地又叫又蹭。
秦雪宜无限怜爱：“太乖了我们家鱼崽，姨姨给你买猫条吃。”
“它就是在骗猫条吃呢，你别信它，在家可拽了，它都胖成这样了，要吃什么猫条？”
苏雨眠科学喂养，零食管控得很严。
三花彩狸是猫界有名的魔丸。
鱼崽更是如此，还会见人下菜碟，精明得很，各种半夜跑酷、一屁股坐苏雨眠脸上，在外人面前装乖巧骗吃骗喝。
秦雪宜怎么看鱼崽都是一只让人怜爱弱小可怜的小咪：“在外面给孩子留点面子吧，别再恶语伤咪心了。”
苏雨眠揉了揉肩膀，拆穿这魔丸也没人信了。
母猫绝育后容易发胖，鱼崽也很重，装进猫包里，苏雨眠拎着走两步就腰酸背痛，才需要秦雪宜的帮忙。
苏雨眠咬牙切齿狂撸鱼崽的头。
鱼崽挨针，耳朵竖起来，乖怂乖怂的，苏雨眠又气又怜，拍下它的这副模样。
选择发送给小辅助：【我最最最爱的女儿。】
忍不住跟他分享生活。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独自带一个女儿的单身母亲。
要是真和辅助网恋在一起了，他也得接受她女儿呀。
得让他们互相认认脸。
沈西昀：【可爱，是生病了吗？】
苏雨眠：【没有，正常体检打疫苗，超级健康。】
沈西昀说那就好，然后给苏雨眠递了新的邀请：【公司那边知情后，把谢文杉人事招聘的权限停掉了，内部很重视，不会再犯就业歧视这样的问题。下个月的校招，你和你的女同学们都来放心地投简历吧，公司福利很好的，实习生的日工资也是行业平均标准的三倍。】
沈西昀是深思熟虑后才发出这段话的。
例会中，他亲自停了谢文杉的权限，宣布亲自进行江大的校招。
会后，果不其然，谢文杉一出门就骂骂咧咧地甩了门，气这个还没来得及扶植亲信的空降总裁敢大刀阔斧地削他的权。
这些沈西昀不在乎。
他告诉自己，他这是公事公办，为了公司的形象和以后人才的拓展。
应该是没有为苏雨眠出气的成分吧……他独来独往惯了，没体验过心思牵系在别人身上的滋味，也不想涉及会失去理智的情爱。
苏雨眠还没跟沈西昀这般正式地说过话。
恒业的待遇是业内顶尖的。
目前法学生择业范围很窄，去律所等于是在血汗工厂当奴隶，规章制度完善、遵守劳动法的大公司是最好的去处了。
苏雨眠肘了肘秦雪宜，把消息给她看。
想到旧恨，秦雪宜上来就骂：“这狗公司！还来校招呢！”紧接着定睛一看感叹道：“我靠实习三倍工资！！！”
“对啊，三倍工资呢，谁会跟真金白银过不去。”
“嗯呢，而且当时有问题的负责人也被处理了，有机会赚资本家的钱也会很爽的。”
两人一琢磨，在不该怄气的时候怄气不是明智之举。
就应该珍惜往上走的工作机会，才能把职场中的小人挤出局。
苏雨眠在年级大群中分享了恒业的校招信息以及要求、待遇等，研三，大家都在为找工作焦头烂额，咨询共享互相拉一把，广结善缘多积德是好事。
她表面上没心没肺地嘻嘻哈哈：“哈哈哈，我们果断为五斗米折腰了。”
心情莫名沉重。
要不是沈西昀，这件事恒业的高层知道，违规的人不会受到惩罚，是沈西昀凭着网上的交情就在为她出头出气。
她虽没有工作经验，也知道最基本的人情世故，知道沈西昀为了她在职场上蒙受了多大的风险，那个谢文杉该恨死他了。
苏雨眠开始后悔把沈西昀拖下水了，成了活生生的出头鸟：
【对不起，是我一时太心直口快了，对你以后工作的同事关系肯定有影响，不该让你介入的。】
“对不起”和“谢谢”，在这种情况下，只方便讲一个。
沈西昀：【不用对不起，这是我份内之事，我应该谢谢你让我知情。】
苏雨眠：【为什么？】
沈西昀：【公司是我家，我不会对姑息任何伤害公司的行为。】
苏雨眠：【……你真是神人。】
她的伤感一扫而空。
这样有奉献精神的牛马世间罕见，她有点怀疑他脑子有没有出问题，还是太刚正不阿了。
殊不知，公司正是他家的私有财产，他必然有这个觉悟。
苏雨眠要是得知真相，一定会跟资本家拼了。
沈西昀：【校招一定要准时参加，这个工作机会很好。】
苏雨眠：【为什么你要关心我参不参加？为什么要提醒我？是要把好的机会留给我的意思吗？其实，你可以承认你越来越在乎我的。】
这不是自恋。
不只是苏雨眠在单方面攻略他。
她明白，没有人会愿意对毫无感觉的人日复一日花费时间精力陪伴，甚至连现实生活都为之行动。
打游戏厉害的人千千万万，王者荣耀的玩家上亿，他们都是十年如一日的单排玩家，她如果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他为何会为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如此呢。
苏雨眠提着鱼崽回家，等待沈西昀的答案。
她知道她这一波冲动了，不该□□莽撞，每一天一点点加载进度条，慢慢取得最终胜利就好。
游戏应遵循正确的策略。
可感情不是游戏。
她这一次没有被理智管束，横冲直撞，没有章法。
真实而猛烈地动了心。
苏雨眠一紧张就喜欢猛吸一口鱼崽的小猫头，她郑重其事地吸猫，托住鱼崽的小脑袋：
“妈一定会给你找个好爹。”
沈西昀生硬地转移话题：【这几天我不用加班，晚上来冲分。】
苏雨眠：【哦。】
很不爽。
但和沈西昀上分是一种美事。
苏雨眠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劲冷了一冷，散得差不多了。
数了数现在距离晚上还有多少个小时。
刚打开游戏页面，苏雨眠又觉索然无味，退出游戏，点外卖，找部剧消磨时光。
一个人的游戏居然是那么孤单。
工作狂沈西昀罕见地屡次看时钟，数着下班的时间点。
希望晚上别堵车，能快一点陪苏雨眠打上游戏。
他还特意嘱咐技术部门把公司官网中关于他的介绍全删掉。
免得被苏雨眠搜索到会太早掉马。
他们现在的相处最自然纯粹，沈西昀不想让简简单单的关系掺杂上其他。
距离下班点还有20分钟，即将胜利之时，沈妈妈打来了电话：“晚上回家吃饭。”
“不要。”沈西昀断然拒绝。
“这个月都喊你几次回家吃饭了？”
“那也不回，烦死了。”
沈家是传统又刻板的大家族，沈爷爷还好，沈爸爸就喜欢摆家长的架子，生活上的交流基本上为0，却总突然一下子在饭桌前起势讲一些尴尬的做人做事的道理，满足他当爹的权威。
每当如此，沈西昀饭菜都快咽不下去。
沈妈妈是温柔粘腻的另一个极端，还把他当小孩子似的想贴贴抱抱，沈西昀懂事得早，小学时一扭脸就跑了，于是沈妈妈又给他添了个相差十一岁的弟弟沈墨墨发泄无处安放的母爱。
沈墨墨这个年纪，调皮捣蛋，兄弟俩年龄差太大了，不算是一同长大，沈西昀对他没什么兄弟情，也嫌他烦。
沈妈妈不是滋味了，总觉得儿子越长大越跟家里人不亲，使出百般功夫劝：
“放心吧，你爷爷跟你爸爸去海岛钓鱼去了，就我和你弟在家。墨墨有阵子没见到你了，又闹腾着要见哥哥。你不能翅膀硬了就不见妈妈了吧？”
“哦。”最烦人的人不在，沈西昀态度有所松动。
沈妈妈当他同意了，又絮絮叨叨讲些家常话：“你爷爷觉得你这么大了也不谈个女朋友，想在他老战友家里面挑个年纪品貌和你般配的女孩子，让你们见面相处看看。弄得跟联姻一样，但是呢，联姻是强强联手，你爷爷钟意的苏家门户离我们家差太多了，那不是扶贫吗？妈妈不太乐意。”
沈西昀确认：“苏家，是那个爷爷的朋友家有两个儿子，小的流落在外面，大了才接回来的苏家吗？他家孙女小时候跟我们还住一个家属院。”
“是啊，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你再挑一挑，她那支现在已经不掌家了，以后还能剩点什么呢？你爷爷就是太顾念以前的交情，现在都是人走茶凉……”
沈西昀直接下结论：“联姻也好相亲也好，我只考虑和苏家，不然就让我慢慢单着吧，我不急，我看你们挺急的。”
沈妈妈一头雾水。
为了安抚，沈西昀软了语气：“可以让阿姨做饭了，我马上到家。”
苏雨眠草草垫吧了下肚子，在电脑前修改简历。
江大法律硕士，安大法学学士。绩点排名年级前3。有法考A证。
雅思7.0。英语通过四六级。日语N1。
实习的经历比较寡淡了，基本上是在苏家的产业里摸鱼，苏雨眠纠结要不要放上去。
为了简历好看，苏雨眠厚着脸皮补充了实习，还在语言能力方面添加一行补充：“英语、日语可作为工作语言。”
开始实习、毕业找工作后，必然不能再没日没夜打游戏，过轻松快乐的宅家生活了，以前的美好时光仿佛像奶油般融化，苏雨眠揉着鱼崽，挺惆怅的。
就拿鱼崽说，自从捡到鱼崽后，她除了研一一天去教学楼上几个小时的课，几乎24小时没和鱼崽分开过。
就连短暂的在家族企业事业，苏雨眠还威胁老爸给她安排了单人的超大带休息室、卫生间的办公室，给鱼崽准备了一堆猫爬架猫玩具，天天带着鱼崽上班。
鱼崽有分离焦虑的，有时候，苏雨眠下楼倒垃圾，都能听到鱼崽不安的嚎叫。以后正儿八经工作八小时，鱼崽怎么办呢？
光是想想，苏雨眠就觉得对鱼崽好残忍。
修改好后的简历，苏雨眠给秦雪宜发了份：“亲爱的秦女士，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呀？我第一次认真做简历呢。”
女孩的证件照眼里有光。
秦雪宜赞叹：“实习是少了，但你这个语言能力是真无敌了，估计能接到很多对外的业务。你是怎么想起来学日语的？以前准备考学术硕士去研究德日刑法？”
“没有啦，我一直都是死宅，大概高中的时候狂迷日本的单机游戏、番剧，还有日系的衣服、小饰品，就慢慢学了日语去啃生肉，和樱花妹沟通收物出物，本科慢慢从N3考上N1的。”
苏雨眠的公寓内还摆了一整面墙各类国家IP的玩偶、抱枕，可可爱爱的，也有不少作者暴雷的IP，苏雨眠都低价处理掉了。
她一个人真的和自己相处得很好呀。
只是终究要再社会化一点，成为爸爸妈妈放心的样子。
到了时间。
苏雨眠登录王者荣耀。
可小辅助的头像一直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