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周遭的世界瞬间静了下来,耳边唯有缠绵交错的悠长呼吸声,起起伏伏。

扶楹眼帘半垂着,视线迷蒙恍惚。

闻灼轻闭着双眼,眼睫微颤的模样,朦胧映在她的瞳仁中。

扶楹没有和其他男子亲吻过,并不知晓他人是何样子。

可闻灼看上去实在惬意迷醉,沉浸享受着将她拥着强吻住的快感。

渐渐地,扶楹神志也有些恍惚。

与略显炎热的夏夜不同,他的唇带有一丝薄荷般的冰凉,柔软的触感不断撩动着她的神经,令她不断沉沦,上瘾。

大手抚上她的后颈,他强势顶开她樱红饱满的唇瓣,灵巧的舌尖混杂着液体,迫不及待送了进来。

酥麻的感觉自体内蔓延至指尖,她难以抵挡,浑身力气尽失,跌靠在他健壮的胸膛上。

一条手臂忽而大力揽住她的腰身,令她不得已维持着这令人脸红心跳的缱绻姿势。

他们早已一刀两断,为何面对他的温柔,她还是会如此急不可迫,溃不成军。

甚至身体都在下意识蜷缩颤抖,仰着脖颈,回应着他的款款深情。

她忽然好恨自己,觉得自己犹如被人丢弃的敝屣一般低贱。

“……”

一阵头昏脑涨之中,扶楹忽而察觉到什么不对。

她身子与他毫无间隙地贴合,在这片柔情似水的汪洋中,有什么东西实在尖锐地格格不入。

不!

她睁大眼睛,即便有一个不速之客仍在唇腔中闯荡搅弄,两行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自脸颊滑落。

……

闻灼放肆拥抱着扶楹,忘我地亲吻着眼前魂牵梦萦的女子。

扶楹在王府住下的这些时日,仿佛将每一处刻上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不论闻灼身在何处,脑海中仍能第一时间想起她曾经在这里的瞬间。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想念她。

不然,也不至于皇上准许他与萧云裳和离的圣旨一到,他便迫不及待地前来找她。

肩上的伤是真的,却是他略施的苦肉计。

怕没有个合理的由头与她相见,闻灼在与部下习武时,明明可以躲闪开,却硬生生挨了一棒子。

当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孔映入眼中,他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处都舒畅起来。

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欣喜与快意。

她身子与双唇的柔软传来的瞬间,他像是名在沙漠中渴到脱水的人,忽而发现绿洲一般,迫不及待地奔上前疯狂啜饮起来。

蓦地,感受到脸颊上传来湿冷的凉意,闻灼心中一惊,慌忙撤离她,眉眼间皆是惊慌。

“楹儿?”

扶楹垂下头去,颤抖着双肩泣不成声,饱满的唇部被他方才的举动蹂躏成了殷红。

“你为何还不放过我……?”

闻灼眉心微蹙,一时间无言以对,只得犹豫着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臂,有些手足无措。

“我只是……太想念你才……”

扶楹深吸一口气,泪水汩汩长流,直视着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民女卑贱之躯,实在不宜被你记挂至此。”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倏地划破二人之间方才联系起的纽带。

方才汹涌澎湃的情绪,被残忍燃成了一把死灰。

闻灼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不,楹儿。萧云裳已自请和离,若你愿意,我即刻便……”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扶楹眉心轻颤,咬紧后槽牙打断他的话语:“王爷请回吧。”

闻灼始料未及,墨色的瞳孔震颤不已,“立你为王妃”几字还未说口,便被硬生生地吞下。

扶楹重重阖上双眼,在他愣住的空档,连忙从他腿上挣脱出身来,决然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闻灼急得站了起来,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看到她固执避开的模样,闻灼愣住了,到嘴边的话不禁咽了回去。

她竟如此对他避之不及吗……

原来,她竟这么厌恶与他接触,甚至产生联系……

闻灼失魂落魄地跌回木凳上,目光呆滞地落向前方。

也许,早在衔青殿中,他对她不由分说“恩将仇报”之时,一切便已再无转圜余地了。

是啊,谁会轻易原谅一个要杀害自己的人呢……

他们回不去了,他早该想到的。

两盏茶工夫后。

扶楹为闻灼逐一拔出银针,王府仆从付了百倍有余的医药费,他们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似乎都在心照不宣地默认着——

破镜,难以重圆。

——

清晨,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日光笼罩,散去大半的热意再度席卷而来。

万年县衙外,扶楹与江越道明来意后,静静站在门口等候消息。

两日前,魏钦前去揽月阁寻找苏钰。

苏钰将扶楹的请求转达后,魏钦爽快应下,约定于今日巳时,他们可以与哑妾孟氏会面。

不一阵,县衙一差役小跑着出了门,告诉扶楹与江越道:“小人已禀告县令,姑娘请进。”

扶楹道谢后,跨过门槛,跟随差役来到后堂。

魏钦坐于正座,见到扶楹与江越前来,放下了手中书卷。

扶楹示意江越将茶礼奉上,并向魏钦行叉手礼,恭敬问候:“民女落蓁拜见明府,今日登门多有叨扰,还望明府宽恕。”

“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魏钦目光扫过二人,不禁在江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北狄男子果然是英姿勃发,一表人才,苏钰如此钦慕此人,也不无道理。

魏钦垂下眼,轻笑着思忖片刻。

他转向扶楹,说:“姑娘之意,玉絮已转达魏某,有什么话问孟小娘便是,只不过她不能言语,还需姑娘多番引导。”

扶楹面上荡漾起一抹笑意,欣然拜谢:“多谢明府。”

在仆从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东厢房孟氏的寝居。

孟氏面容清隽,装扮素雅,上前朝扶楹俯身施礼。

她似乎对先前的不幸遭遇仍留有心理阴影,看向扶楹的眼神中含着躲闪的怯意。

扶楹注意到这一细节,遣江越阖上屋门,把守在外;她则借用了纸笔,与孟氏一同坐在桌前。

“孟娘子,我乃北狄怀宁公主,扶楹。家父扶昭行乃上任北狄可汗,于三年前冬月十七,在行宫遇刺而亡。”

扶楹眉心微颤,神情变得严肃沉痛起来。

一听闻扶楹来历,孟氏的眼泪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涌出,汩汩滑下,由于不能发声,眼眶与脸庞涨得通红。

“听魏县令所言,您在宫变中死里逃生……”

扶楹拉起孟氏的手,泪花瞬间弥漫了整个视线,她哽咽着喉咙说道。

“眼下,我正在调查家父死因,但案卷存疑,我似乎也被误导冤枉了无辜之人……”

孟氏仿佛听到了什么关键,忽然面露悲愤,疯狂摇头,并紧握着扶楹双手,双肩止不住地颤抖着。

“感谢上天……”

看着孟氏那惧怕却又笃定的复杂眼神,两行眼泪从扶楹眼中释然滑落。

果然,瞧着孟氏情绪如此激动,她应当知晓不少事情。

“娘子可否将所知悉数告诉我?要您再回想一遍那样痛苦的记忆,实在有些冒昧。”

扶楹一把抹去泪水,有些不忍地地垂下眼帘。

“但若我查明幕后黑手,便可以为你,为我的那名侍女,以及一切深受那场宫变毒害之人报仇雪恨。所以,还请娘子助我一臂之力。”

孟氏噙着泪水,含着笑意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介意,随后,又用力点了点头。

……

扶楹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直至晌午,四下开始燥热起来,她才告别孟氏,从东厢房推门出来。

候在不远处长廊的江越终于听到动静,赶忙走上前来。

“女郎,可有收获……”

扶楹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好似双腿都不受自己操控,行尸走肉般一步步地挪出院子。

江越的一箩筐问话忽而停在了嘴边,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女郎,你……你怎么了?”

少顷,扶楹这才有了反应,空洞的双眼缓慢转向了江越。

“阿越……”

她的声音染上了哭腔,鼻腔也随之传来一阵强烈的酸涩。

江越心口一沉,轻握住扶楹的双肩,直视着她的眼睛,“女郎,属下在。”

“杀死阿爹的凶手,是他……”

两行眼泪倏地滑落,在下颌凝成饱满的水珠,噼啪砸落地面。

她曾经做过无数个梦。

梦见父亲当年含冤而亡,死不瞑目,凶手却一直安然无恙徘徊在她身边,逍遥法外……

一切早有预料,可她从未想到,背后真相竟然这般残酷。

污浊的晦暗被豁然暴露在光亮之下,犹如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她的皮肉,那样钻心蚀骨的痛楚,令她一刻都难以忍受。

一想起那隐匿多年的幕后黑手终于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暴露在世上,扶楹的胃部忽而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她用力掐住嗓子,转向一旁不停地干呕。

江越慌乱扶住她的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心跳不禁加快,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待扶楹缓过来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女郎,你慢慢说,凶手……是谁?”

扶楹一张脸涨得通红,梨花带雨的泪眼转向江越。

她的嗓子早已干涩到难以发声,只得翕动双唇说出了几字。

轰——

辨认出那唇语,江越身体陡然一震,头顶仿佛划过一阵惊天霹雳。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呆在原地,一时间难以接受这血淋淋的事实。

扶楹扒紧了江越的手臂,只感到眼前发黑,身体越来越虚弱。

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她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向前栽去。

作者有话说:

楹儿:为什么这么眷恋他的温柔,我好恨自己!闻灼:为什么这么想她还馋她的身子,我真不是人!——从第一章就开始的谜团要水落石出了!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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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弃阴鸷王爷后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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