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39 章 你有什么资格说后悔?
不管是个什么路数。
总之,啃掉半块胡饼之后,南泱终于发现,人快噎死了。
她赶紧端来大表兄面前的一盏冷茶,咕噜噜给陆清泽灌下去。
也不知自己如何惹到了大表兄,来回端茶的功夫,陆澈始终无言地瞪她。
缓过一口气来的陆清泽,或许意识到南泱真的救不了他,自己的性命当真要终结于今天,声线带哽咽,开始不管不顾地陈说。
把这些天来,苦苦等候在侯府门外,想见而不得见、辗转而不能眠,心里的痛苦和后悔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
“二妹妹,是我的错。接周夫人出卫家之事,我记得。接亲当日,我原本确实想把周夫人接出来的。”
但接亲当日,卫家突然提起仪式从简,不让陆家人进内院。陆清泽当时懵了一阵,去寻卫父,把接走周夫人的要求原原本本地说了。
“老岳丈他劝我啊。说接亲当日时辰紧张,能快些出城,还是尽快出城好。又指给我看周夫人。周夫人当时正好在发疯……”
周夫人尖叫发疯的癫狂模样让陆清泽大吃一惊。
原来女人疯癫起来,两三个婆子都按不住。
卫父在旁边劝他,“事分轻重缓急。迎亲的大事先做起来,莫为了小事拖延。”
“带个疯婆子,万一出城时闹腾起来,如何收场?南泱一个养在内院的小女郎没见识,想不到路上状况百出。清泽,你要慎重啊。”
事后每每回想,陆清泽懊悔不已。
老岳丈把他自家的女眷都抛下了,一心只想躲去山阳郡避风头,当然会劝他“莫为了小事拖延”!
以南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平和性子,追着他反反复复叮嘱的,怎可能是小事呢!
“我错了二妹妹。这些日子悔不当初。”
陆清泽的眼泪不知不觉又落下,哽咽不止。
“有机会重来一次,我一定一定会带上周夫人!偷也偷出来,抢也抢出来,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嘱托——!”
萧承宴听得不耐烦,一脚又把人给踢去地上,麻布重新塞回嘴里。
“后悔?你有什么资格说后悔?”
刀鞘抬起,压住陆清泽后颈。萧承宴缓缓露出一个称得上嗜血的危险笑容。
“当着本侯的面,和本侯的夫人搭话,意图勾引侯夫人?陆三郎,本事不大,胆子不小。”
陆清泽:“呜呜呜?!”什么勾引?
当你这活阎王的面,谁敢勾引?他在痛述后悔啊!
南泱盯着刀。
刀柄横在陆清泽的后颈,散漫拍打几下。杀气不如之前强烈,嘲弄的意味更浓些。
她原以为陆三郎没救了。现在看看,还能抢救一下?
“萧侯别说气话了。”
南泱像有事求阿姆那样,轻轻扯了扯晃动的玄纹衣袖:“生气伤身,不值当。放他走吧。”
下巴被捏住一抬。萧承宴眼神不悦。
“卫南泱,你胆子肥了。放走一个表兄不够,还要放走旧情夫?”
南泱心里嘀咕,陆家两兄弟,在你嘴里都成旧情夫了,你说的是哪个……?
不怎么动听的气话,风一样轻飘飘从耳边过去了。
她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解释:“卫家有个姑祖母嫁入陆家,所以两个都算表兄。年底杀亲戚不吉利,萧侯,把他们都放走吧。”
萧承宴给活活气笑了。
卫家姑祖母嫁的是陆家嫡支,出身嫡支长房的陆澈还能称得上一句表兄,陆家旁支的陆三郎算哪门子表兄?
年底杀亲戚不吉利,同一个借口用两次?真当他好糊弄?
萧承宴踩着陆三郎的胸口,俯身睨视:“陆三郎,听听。”
“我家夫人全心全意要救你性命,以后你这不知隔出几千里的表亲,便是我家夫人口中的亲戚了。做亲戚好,比做前夫容易保命。”
早在南泱开口求情时,陆三郎便唰得扭回头,表情瞬息万变,露出难以置信的感动神色,只苦于说不出话来。
南泱装作没看见。
紫棠的脑袋都搁在大门边了,你自己也被绑进侯府险些丢了命,还连累了你家长兄。
三郎,下次做事谋划之前多想想吧。
她没回应陆清泽苦苦哀求的目光,只对萧承宴道:“送三郎走吧。”
萧承宴仔细查看她此刻的神色。
忽地伸手过来,抹过她的眼角,指腹捻了捻,“没哭?”
南泱莫名其妙地对视。
她为什么要哭?
不知萧承宴如何想的,总之,撤回手去,神色突然又愉悦起来。
撤去长刀,懒洋洋地往后一坐,双臂展开靠着大榻。
“既然陆家两个都是亲戚,夫人亲自开口求情,放人当然可以。但夫人这边,也得给些回应。”
回应?
南泱怀疑地瞅瞅他。
什么样的回应?给点暗示?
萧承宴睨来一眼,未握刀的左手抬起,暗示性地在她的唇角压了一下。
南泱吸了口气。
对面的暗示可谓简单粗暴直接,她瞬间懂了。
这么简单的吗?原本还担心又抛出一道送命题让她自选。
陆家两兄弟砍一个留一个之类的……那才叫麻烦。
身侧陆清泽的视线如泣如诉,南泱不想他看,抬起手肘,以衣袖挡住来自侧边的炯炯视线。
衣袖挡好了,她扯了扯面前的玄色云山纹衣襟,借力把人拉下一点,柔软的嘴唇迎上几寸。
唇角不经意地划过新婚夫君的脸颊,不轻不重落在薄削的唇角边。
看似弧度冷硬的薄唇,居然轻易便张开回应。
短暂的亲吻分开后,南泱从揪着衣襟贴近,变成整个人趴去身上,下巴搁在萧承宴线条优美的坚硬肩窝里。
目光对着大榻围拢的后屏风,忽闪几下,回味刚才意外深入的亲吻……
滋味,好像,还不错?
萧承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怀里夫人柔滑浓密的长发。
面色肉眼可见地由乌云阴霾转为万里晴空。
他亲昵地捏了捏南泱腰间的荷包和两边衣袖,问,“怎么又没随身带匕首?”
南泱啊了声,反手摸摸袖袋,“忘了。”
“下次记得随身带着。”
“不习惯,总想不起。”
榻边的陆清泽痛苦地闭上双眼……
二妹妹,你怎能在我面前和抢了你的男人如斯亲密啊呜呜呜呜二妹妹……
萧承宴的目光轻蔑越过陆三郎,望向门外。
陆澈居然还没走。
人站在门外,肩膀挺得笔直,正面直视客堂景象,神色冰冷似万年寒川。
两边对视片刻,萧承宴心情甚好地弯唇一笑,挥挥手,示意亲兵放人。
亲兵解开陆清泽的绑缚,把人推搡出客堂。
陆澈扶住还痛苦地不肯睁眼的族弟,一字一顿道:“萧侯今日羞辱——”
一声女郎尖叫就在这时从大门方向传来。
南泱猝不及防,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吃惊回身去看。
隔十来丈距离,只见她卫家的长姐,大娘子卫映雪,面色如白纸,摇摇欲坠地站在侯府前庭。
——
如果说陆澈今日登门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长姐卫映雪和三妹卫传莺便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卫家姐妹带来整车的礼,表明身份,以“想念二娘、过府探望”的理由登门。
刚踏进侯府大门,迎面对上门边一颗死不瞑目的刷漆人头,卫映雪当场花容失色,扶墙吐了一场。
卫映雪帕子捂嘴,凄惶四顾。
寻到正扶着弟弟往门外走的陆澈,顿时如乳燕投林,含泪扑去陆澈怀里,“表兄!”
南泱:……
说好的来“探望二娘”的呢?
她一个大活人就站在陆大表兄身后几步,长姐看不见?
南泱是跟出来送客的。
站在几步外,哑然看着陆大表兄和长姐两个立于前庭,压低声线快速对话几句,之后……
吵起来了。
两人竭力放低声音,但情绪压不住,吵得天翻地覆。
卫映雪带着哭腔:“听闻你为了救三郎,孤身直闯淮阳侯府,我拼死来寻你!你……你还怪罪我?”
陆澈不悦道:“我看你平日明礼懂事,谁知关键时刻你竟不懂事!侯府非善地,何必自投罗网,多个把柄送去人手?!”
卫映雪泪落如雨,身子软绵绵地就要栽倒在地。
陆澈喟叹一声,赶在卫映雪倒地之前扶住了她。
这两人压低声音争吵时,青石地上还坐着个虚脱的陆三郎。
不远处的大门边摆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南泱送客的脚步尴尬停在半道。
陆大表兄和长姐议婚之事,在卫家其实早传遍了。
众人不约而同在她面前不提。
但当面的古怪眼神,背后切切私语,南泱没少经历。她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是一回事,当面撞上是另一回事。
在她的左前方,陆大表兄和长姐旁若无人地低声争执。
在她的右前方,坐着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的陆清泽……
站在当中的南泱:……
目光无处可去,只能抬头看天。
一阵细碎脚步声走近面前。
“二姐姐安好。传莺前来探望二姐姐。”
卫家三娘传莺的年纪虽然最小,反应比长姐映雪镇定许多,绕开门边摆放的人头径直来寻南泱。
卫传莺刻意讨好时嘴向来很甜。
甜滋滋地过来道声万福,左顾右盼,“姐夫呢?不和二姐一起送客吗?”
南泱指向身后的客堂,“萧侯事忙。”
卫传莺无声撇了下嘴。
今天原本不关她的事。长姐听说陆大表兄入了淮阳侯府,惊得坐立不安,硬拉她这小妹一起登门做陪衬,专为打探消息而来。
卫传莺便陪长姐跑了一趟。
家里最近不知哪处传起的流言,传得有模有样。
都说被萧侯抢婚的二娘其实并不受宠爱,才新婚的夫妻便分床而眠,新郎睡大床,新妇睡小榻……她好奇得很。
卫传莺存着探究的心思,探头往会客堂方向猛瞧。
里头的灯盏都熄灭了,偌大两扇雕花木门里黑黢黢的,瞧不清有没有人。
她原本也想趁机来看看,传说中杀人如麻的萧侯到底是个怎样的枭雄人物。
如此一位让满京门第惧怕切齿的王侯贵胄,为什么会看上自家毫不起眼的二姐。
没想到压根连个人影见不到,扫兴……
刚想到这里,卫传莺忽地感觉一阵针扎似的战栗感觉。
会客堂外的红漆木廊柱边,宽肩窄腰的强健男子抱臂靠在廊柱后。
大风吹过他身上的广袖深衣、绛紫绶带,目光如针刺,正盯着前院动静。
卫传莺大惊,失声道:“那郎君——?”
南泱一回头,哎了声。萧侯还没走呢?
“那便是你姐夫。”
萧承宴冲她的方向招手,南泱提着长裙回身几步上了台阶,走去近前。
“那个哭的便是你卫家嫡姐?”萧承宴盯着前院难得的热闹。
“卫氏嫡女的声名在外头不小,人么……呵,配不上名头。陆澈也算是个人物,看上这废物什么了?”
南泱默默地腹诽,萧侯你眼里看得起哪个女郎了?你看谁都是废物。
“长姐被人头吓着了。登门无大事的话,我便送她回去吧。”
低声争执的两人终于吵完了。
卫映雪哭了一场,眼角泛红,楚楚动人,人已冷静下来,体贴地叮嘱陆澈带三郎先回陆家。
她今日来寻二娘说话,自家姐妹,多留片刻不要紧。
南泱刚刚走近提起,送长姐归家……
“刚才有点不舒服,如今好了。”卫映雪姿态端雅地以帕子轻点抹去泪花,侧转向她。
“一别半月,父亲母亲日夜牵挂,阿姐心里也想念你。今日特意带了些家里的土产前来探望。南泱,阿姐拳拳心意,该不会连侯府内院二门都进不去罢?”
提起“内院二门”四个字,南泱顿时便想起门后挂的白骨装饰。
“二门……能不进,还是别进的好。”
卫映雪恼得咬住下唇。
陆澈送走三弟清泽,人再回转时,倚着廊柱欣赏奇景的侯府之主早就看够抬脚走了。
卫家两姐妹依旧站在庭院里僵持。卫三娘心不在焉地等在旁边。
南泱拦着不让长姐进二门。
卫映雪在一声声地质问她,卫家养育多年的情分呢?姐妹之间的情分呢?
嫁入侯府半个月,母家十六年的情分便忘了?
说到动情处,卫映雪的眼眶泛了红,以手帕轻轻地拭抹眼角。
“实不相瞒,今日我登门,除了探望二妹,也是为了母亲。母亲和王媪多年情分,王媪惨死,送回卫家的所谓棺木,里头竟放置了一堆猪肉,意在侮辱王媪人似牲畜。母亲日日夜夜地睡不着。”
“今日我亲自登门,想当面恳请二妹,看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高抬贵手,将王媪的尸身归还卫家,入土为安,成全母亲和王媪的主仆缘分。”
南泱:………………
南泱欲言又止,默默地瞥了眼长姐眼角残留的泪花。
哪来的猪肉?
棺木送回去的,确实就是王媪的尸身……的一部分。
门口摆放的人头便吓得长姐呕吐不止。
南泱觉得,如果当面细细解释给长姐的话,说不定卫家人又得疯一个。
她绕开垂泪的长姐,走去陆澈面前。
大表兄毕竟出仕做官多年,见过大风浪,一具骨肉拆离的尸首应该不至于吓垮他。
南泱示意陆澈随她走远,简短解释几句。
“……所以,尸身确实已经归还了一部分。骨头挂在二门后的内院墙上,今日是不成了,哪天萧侯心情好点,我让人取下送回卫家便是。”
南泱为难地回头看了眼卫映雪,“长姐非要进二门,大表兄劝一劝她。”
陆澈的表情极其难看。
紫棠的死法于他来说已是极大的侮辱,没想到还有王媪这种死法。
陆澈面沉如水地应下,“你阿姐交给我。”
南泱站在原处,眼看着大表兄走回长姐身边,劝说离去……两人又吵起来了。
卫映雪最后泪汪汪地被半扶半架着带走的。
南泱以侯府女主人的身份送客。
天气冷,她两只手缩进袖管里,慢腾腾地跟在身后。入了冬的寒风哗啦啦刮过身边,时不时带来一句长姐带着哭腔的质问。
“二娘如何说动了你,要你把我带走?我说话你都不听了么?陆郎,你平日不是这样的……”
卫传莺在身边噗嗤噗嗤地小声笑。
就,很尴尬。
自家姐妹,不送还不行。
卫家姐妹的马车离去之后,陆澈站在侯府门前,对着门边送客的南泱,眸光复杂,一言不发。
南泱等了又等,不见陆澈上车。
门口风冷,她搓几下冻红的手背:“大表兄再会?”
陆澈压抑地吸了口气。
“二娘,借一步说话。”
南泱茫然地跟随走去陆家马车边。
周围清场,耳边只有呼啸风声。
“三郎之事,多谢你。”
陆澈道谢时并未看她,目光直视前方巷口。
“今日登门,我本存着必死之心而来。”
“陆某无罪而喋血侯府,萧侯肆意杀害朝廷重臣,必然引发朝野震怒,褫夺侯爵,罢官入狱,指日可待。”
“陆某以一条性命换萧侯从此不能作乱,也算杀身成仁。”
说完就此闭嘴,再不吐一个字。
南泱:??
所以,大表兄的意思是,不该开口替他求情?
就该让他死在侯府?
“阻碍了大表兄杀身成仁之路,我……错了?”
南泱不确定地指着自己。
她语气里的疑惑太明显,陆澈终于无法忍受,霍然盯她一眼,转开目光。
“何必讥讽于我?无论如何,你今日开口救我,我当谢你。”
“但你已嫁入侯府,耳濡目染,犹如身处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一日两日,或许你尚能保住本心清明,择善而去恶。一两年后呢?十年呢?”
“卫南泱,莫要为虎作伥。好自为之。”
南泱:…………
她站在哗啦啦的穿巷大风里,瞠目注视陆家马车裹着烟尘离去。
帮了陆家还得挨训?
你怎么不把道谢的话多讲两遍呢??
实话实说,陆澈这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早也训,晚也训,不管何时看到她就是一顿训,她真的受不了。
“还好当初跟他的婚约黄了……”
南泱小声嘀咕着,搓了搓大风里冻得发红的手,提着裙摆谨慎绕过门边人头摆件,跨进门去。
从陆澈那里没听够的道谢,在明先生这里听了个饱。
明文焕满怀欣喜,用遍了溢美辞藻,把南泱从地上夸去云端,盛赞她今日保下陆家兄弟的壮举。
“陆中丞安然出府,如此便不会开罪豫王。今日为萧侯消弭了一场潜在的大祸事,夫人居功至伟!”
“臣属早说过,夫人的劝谏,萧侯一定会听从的,呵呵呵……”
南泱:……呵呵呵。
明先生你这笑面狐狸,到处哄人做事,再不听你的了。
身为新上任的侯府主母,又被人连哄带骗,四处救火,度过了筋疲力尽的一天……
撑不住了,要找个地方躺下。
人来人往的前院再不能待了。
南泱终于做下决定。
当天傍晚,她搀扶着生母,藤黄搀扶着大病初愈的阿姆,婚房收拾好的绣品嫁妆摆设物件满满当当塞进六个箱笼。
南泱喊来杨先生帮忙,后院的三位美人听到消息自发帮忙。
如此也算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踩着暮色斜阳,抬着箱笼,抱着花盆,越过二门。
啪嗒,二门落锁。
前院的家臣们再也不会砰地推门进婚房,再不会有各种各样的突发事务每天来找她。
南泱舒心地长呼出口气。
打开箱笼,抱出一床松软的婚被,铺去新屋。
当晚,萧承宴站在恢复成最初雪洞模样的婚房门外。
对着四周空荡荡的雪白墙壁,大红婚被婚帐全撤走的素青大床,干干净净清空的书案,梅花水仙消失不见的窗台……
面无表情召来三位侯府家臣。
“东西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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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侯:本侯的夫人终于带着嫁妆跑路了吗?
南泱:院墙上的骨头装饰也无法阻挡我!搬去后院,彻底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