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事已至此——将……
“爱丽丝,你到底是谁？！”
走廊上，许念撑在墙壁上惊异地看向她的身体。
没有影子。
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爱丽丝在走廊的另一端,看着她：“MynameisAlice。”
（我的名字叫爱丽丝。）
“SeniorArtificialIntelligenceofELOGroup.”
（ELO集团高级人工智能。）
许念沉默地望着她。
这居然只是人工智能吗。
这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萦绕在她的心间，许念的大脑很清醒，从开始踏入庄园到现在似乎都有一个疑惑没有得到解决，再看面前的女孩疑窦愈深。
这种被困在深雾辨不清方向，就是有问题。
许念挺起身，没跑几步,大腿内侧抽筋差点儿没把她给痛死，连忙扶住被撞得摇摇欲坠的花瓶。
爱丽丝：“你的脸色看上去很差，还好吗？”
“……”
许念脸红得滴血,一声不吭。
于晏乔发起疯来不管不顾。
弄得她全身都不舒服。
半天才回应：“我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
“两天前。”
“昨天你一直都在房间里休息。”
“直到今天才醒过来。”
许念完全没印象：“那我昨天……”
爱丽丝回复：“是先生在房间照顾你。”
脑袋顿时浮现很多画面：那耳边熟悉的呼吸，那黏腻的触感，被紧紧缠住……一瞬间，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尖,随后是全身都像是被煮熟了。
该死！这简直是趁人之危！
记忆力太好了,许念大脑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弹出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睡着的样子好乖啊。”
“明明都睡着了，怎么还这么乖啊。“
“可恶，念念手段了得,这实在是太可恶了。”
许念的眉心直跳,恨不得把脑中的废料连同这个人打包丢垃圾桶。
难怪醒来全身酸软无力,提不起一点力气。
羞耻感与反胃感涌上来。
她闭眼深呼吸。
在心中不断自我暗示：于晏乔本身就是没什么自制力，当务之急是找许随。
没关系,没关系。
许念强迫去思考在这里有什么怪异之处来转移注意力，不适感才减轻了很多，而缠人窒息感依旧在，没办法让她忽视。
去到藏书室来到记忆中的书柜前。
一架十五层的书架。十三层是不规则线条,得到了伯特和亚瑟的出生证明，全家福以及女人的纸条。第九层奇怪雕像对应庄园的十二生肖，代表整座庄园的布局在不同时间段会有变化，并得到了两张地图——天堂岛、地狱岛和一张照片。
这些有让许念了解到双生子的儿时往事，同时，也有更多让她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当时不理解，慢慢也有察觉到。
那位女人从中国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被困在这里，并且在这里留下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
这些线索出现的时机正好，便都被所许念发现。
之后也都顺其自然地意识到了问题，于晏乔本质就是个疯子，会对伤害到身边人。
最好赶快离开。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却比以往的两年更加了解他。
整个过程简直太顺利了。
许念短暂地回忆从这里解密所获得的线索，顺得就好像被人牵着鼻子走。
蹲下身，许念的视线在书籍上扫过，每本书的书脊上都有个怪异符号：符号像小人，在跳舞，有的手拿旗子，笑得颠倒。
这一排共有五十二本书。
每本书都有这个跳舞小人，每个跳舞的小人姿势都不一样。
这些符号让许念困惑。
这简直是……毫无头绪。
许念花了些时间，将这些符号记在脑子中，爱丽丝趴在书柜的最上方，撑着脑袋一前一后摇着两条细长的腿儿。
爱丽丝：“好可爱的小人。”
许念抽出两本书的书籍，对着爱丽丝的方向，两本书上的小人姿势相同，却有一个人拿着旗子。
爱丽丝笑起来，也看向了她。
“她喜欢这些跳舞小人，而且，她说过有时候画这些小人会让她心情愉悦。那你呢，看完后心情愉悦了吗？”
“我也想跳舞，心情就会变好。”
许念不搭理她了。
“啦啦啦……”爱丽丝站在柜子上方手舞足蹈起来，动作与书脊上的怪异小人别无二致。
许念摸到了那本靛蓝的小笔记本。
翻开，每页的涂鸦——也有跳舞小人。
【3月20日】
亲爱的小亚瑟，不可以欺负娃娃。
下一排：有绿笔涂鸦的跳舞小人。
[这里是小人图。]
亲爱的小伯特，要多笑笑嘛。
下一排：有蓝笔描绘的跳舞小人。
[这里是小人图。]
【4月5日】
今天是清明节。
下一排：有铅笔描绘的跳舞小人。
[这里有小人图。]
【5月5日】
立夏，伯特和亚瑟都长高了不少。
下一排：有彩色笔涂鸦的跳舞小人。
[这里有小人图。]
【6月1日】
伯特和亚瑟，儿童节快乐。
下一排：有彩色涂鸦的跳舞小人。
[这里有小人图。]
【8月2日】
我的病情愈发严重了。
伯特和亚瑟，我陪不了你们太久。
下一排：有铅笔涂鸦的跳舞小人。
[这里有小人图。]
许念静静地看了跳舞小人，抬头：“爱丽丝！”
“啦啦！”
“……”
许念罢了，也不尝试跟她说话。
Arthur出现的频率非常高。
而其中对应的跳舞小人姿势却一致。
A-R-T-H-U-R
单臂上举→双臂后摆→单腿站立→双手叉腰→弯腰曲腿→双臂后摆
动作？字母？
许念在靛蓝色的笔记本记录。
很鲜活的女士。许念感到可惜。
仅仅也就通过照片文字接触到亚瑟的母亲，许念都能感到这个细腻灵动又充沛的灵魂。
过去的从未逝去，它甚至从未过去。
外面传来皮鞋踩地板的声音，许念思索得过于专注，甚至那抹黑影在身后了都未察觉。
许念解开A-G的小人动作，身后那只手把笔记本夺走，她这才心跳砰砰，寒气顺着脊骨爬到后背。
他拿走。
看了好半响。
于晏乔的眼睛露出探究，眉头蹙得很深，许念要去抢笔记本，他说：“我的母亲对你总有很多话。”
许念拿走他手中的笔记本。
“那是因为你一点都不乖啊，亚瑟。”
于晏乔那精致漂亮的混血脸蛋凑近，握住了她的手，很是无辜，也特别乖巧：“不是，都是念念近期太焦虑，才不是我不乖，我很听话……”
“真的吗？”
于晏乔点头，在他脸颊上的手轻轻抚摸，指尖停留在从上到下，他微张开嘴，里面藏着尖牙。
“哪里乖了啊？”
“眼睛。”
“鼻子。”
“就连嘴巴……”
许念都点了点，指尖在点他嘴角的时被他尖牙咬住，也都很不乖了。于晏乔挑衅般用尖牙咬完后舔了舔，那黏腻的唾沫让指尖变得湿漉漉。
“念念夸我了！”于晏乔凑过来把许念缠在怀里，那绿眼睛融化，顺其自然地低下头让她揉来捏去。
“现在是小狗时间吗？”
“快来摸我吧。”
许念：“这不是什么……哎呀！”
“是的！”他很满足，只要许念用手指抚摸他的眼睛、鼻子和嘴角，那就要低下头或者躺下身来等着她揉来揉去。
许念也是后知后觉地练出他的条件反射。
小甜心拉着许念的手向后退到昂贵的椅子上，下意识地躺下来，把最柔软无害的脸颊，脖颈和肚子全都露出来。他最喜欢，就是躺在身下被她抚慰。
他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她的抚摸，然后绿眸融化，全身融化，融化成水，被温暖干净的云朵接住。
许念的手挠向他的下巴：“你说说这两天你都做了什么？”
“嗯？做什么，什么都做了！”
她气得用力地拧他的脸。
“好疼，念念还是扇我吧，喜欢念念扇我。”
于晏乔被揉得双眼都迷蒙了，那白皙的脸颊忍不住让人犯罪，她都准备下手扇他脸了。
他立马撑起来蹭了蹭脸。
“记得扇完了要拍照，多拍几张，我喜欢念念的巴掌。”
许念：“……”
好恶心。
欲下手，又怕把他打爽。现在她怎么都下不去手了，主要怕扇完后怕手也收不回来，她了解于晏乔的德行，会把巴掌当做奖励和炫耀资本。
更恶心了。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粘腻排斥，这次真正从心脏蔓延至全身，那是窒息般缠人。
接下来的许念就不再有私人时间，而是被于晏乔完全地占据。
好不容易躲开，找到爱丽丝。
“我想出来了。”许念猜测到每个小人的动作对应字母，可没办法松一口气，“帮我争取时间。”
她不知道爱丽丝是谁，可别无办法。
“Huh？”就在身后传来一道柔软甜美的嗓音，“争取什么？念念又想发现什么呢？”
许念脸色一变，顿时间心跳如擂鼓。
被人从身后捞过去，于晏乔低下头目光暗沉，又看向了爱丽丝。
许念硬着头皮笑：“你怎么过来了啊——”
“念念，下午茶时间到了。”于晏乔说，“而且我还找到了外公留给我的国际象棋，你一定喜欢。”
许念咬着下嘴皮，爱丽丝对此毫无反应。
她感到懊恼。
于晏乔如甜美的鬼魂般阴魂不散，无论她在哪里在做什么，他都能够找到她
“于先生，下午14：00已经为许念小姐预约了护肤和育儿。”就在许念认命般跟着于晏乔离开，爱丽丝在这时开口了，“恐怕无法和您享用下午茶。”
这话一说出口，许念旋即转过头看向角落阴影处的爱丽丝。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个女孩会帮助她。
于晏乔这才停下了脚步，短暂地思考了几秒，似笑非笑，看向许念：“育儿课确实很重要……”
“我和念念今年结婚，明年会要一个孩子。”
许念实在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于晏乔，你冷静一点，我们再好好聊聊结婚和生育问题——”
“B*t*h.”
“……什么？”
于晏乔转过身，在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浑身的气压低得可怕，眼神阴鸷狠厉，甜美的笑容被阴冷所取代，直视爱丽丝：“是你在搞鬼对吗？”
“是伯特命令你挑拨我和念念之间的关系。”
“告诉伯特这个贱人，既然他婚姻不幸福，我可以解决掉他的妻子跟儿子。”
许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一直以来的于晏乔在她面前都是柔软，乖巧，无害。从来都不是这么阴冷恐怖，陌生得让她害怕。
这个男人。
这次彻底地在她面前暴露本性。
不再装乖。
于晏乔转过身，盯向许念。
他的那双绿眼睛缠在她的身上，似幽绿的毒蛇盘旋而上无尽缠绕带来的恶寒，似绿蝇密密麻麻的复眼藏着凝视的窥视，与他对视是被狩猎的开端。
完全俯视，完全的自上而下的俯视。
于晏乔并未笑了，许念在他那句“B*t*h”和撕碎面具中久久无法平复。
他朝许念伸出手，表情冷漠：“过来。”
“伊娃。”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许念僵硬着身体走了过去。
于晏乔拽着许念的手离开之前，目光阴冷地看向爱丽丝。
他的脸上不再挂有柔软的笑。
眼神跟看死人也没区别，令人不寒而栗。
这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于晏乔。
疯子。亚瑟。
许念心底的那份恐惧越来越重。
不单单为自己，还有许随。
哥哥……他还好吗？
许念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暴风雪不停，室内暖气开得很足。
下午茶，甜品。
六十四个黑白格子。王与后，车与象，马与兵。
于晏乔并未对她的棋子心慈手软，明明以前下手都很温柔，如今每一步都带着杀意：“车，被我吃掉了哦。”
横冲直撞的车被他收入囊中。
许念对棋盘上车的丢失懊恼不已：“你骗我。”
“额哼。”
“你说过你只是会下。”许念蹙着眉头紧盯着棋盘，抬起眼皮看他，“没告诉我这么厉害……你之前都在藏拙。”
于晏乔笑意不变。
“我告诉过你。”
“我的外公教过我下棋。”
许念说：“你学得不赖。”
“念念也很聪明。”
于晏乔的手指点了棋盘上她的后，说道：“这枚棋子把我的王玩弄得团团转，真可恶。”
“那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吃兵。”
国际棋盘中兵在达到对方底线时，可以“升变”为后、车、象或马，是整个棋局最充满变数的一环。
兵被接连吃掉了好几个。
接下来的棋盘对决来到白热化的阶段。
“要投降吗？”于晏乔占据上风，撑着头看着她，嗓音带着蛊惑的意味，“那会是很不错的选择。”
棋盘上所剩的棋子并不多，而现在她的“后”更是身陷囹圄无法动弹。
“让我想想。”
许念的手中捏着象。
于晏乔低下头闷声笑了几声，目光怜悯地望着她，她的后。
事已至此，那就：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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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庄园解密：
①不规则线条②奇怪雕像③怪奇符号（马上解！）
但是怪异跳舞小人没办法给大家呈现出来，灵感来自于福尔摩斯跳舞的小人。展现出来大家可以一起来解密啦！
●引用
①过去从未逝去，它甚至从未过去。——锈湖。也有考究是来来自威廉•福克纳。
②兵(Pawn)：数量最多的棋子，只能向前直走，吃子时斜进。到达对方底线时，可以“升变”为后、车、象或马，是棋局中充满变数的一环。
过去从未逝去，它甚至从未过去。这句话实在出名，不同人有不同的理解。我的理解是循环，因与果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