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是你选择咬下那……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下暴雨。
定的航班是上午十点,真不巧，许念透过家里那扇巨大的透明落地窗朝外面看,雨势渐渐大起来了，雾气蔓延。右眼皮无端跳了起来，心绪不宁，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外面黑云滚滚，狂风肆虐,有种末日既视感。
片刻后，豆大的雨点往玻璃上砸，劈里啪啦。整个世界浸在湿雾里,丝丝缕缕的白汽，倒像一群四处飘荡的鬼，在外面荡来荡去。
许念放下手机站起身来去洗漱，没走几步,脚踝又被扭了下。
起初并未在意,然而在倒热水不小心烫伤手背，梳子突然断齿，手机屏幕也突然闪烁了下……
这也太倒霉了。
许念心中有燥意,跟胡嘉芙发完消息就关了手机上楼,打算今晚和小野一块睡。
这家伙最喜欢赖床。
小野的房门虚掩着,他穿着睡衣趴在床上。
一靠近就听到他在打电话，许念只觉得好笑,他趴在床上一前一后地摇晃着小腿，哇啦哇啦没完没了，表情愉悦得很，然而眼泪哗哗,声音哽咽。
这小鬼在做什么？都这么晚了。
小野实际在跟呦呦打电话，小姑娘很内向说话也软糯糯的。
呦呦是小野的好朋友。
她总是很安静地坐着，眼睛像又大又圆的黑葡萄，认真听小野说的每句话。
呦呦的妈妈不止一次说呦呦变活泼了，小姑娘长得很可爱，公主切，睫毛长，嘴唇殷红，就是不爱说话也不爱闹。
许念打算听听这小鬼要搞什么。
“呜呜……”
小野吸了吸鼻涕，哽咽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如果你不能答应做我的女朋友，这次出去，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回来。”
“所以就答应吧好不好？你也不想以后见不到我，对不对呀！”
“我好舍不得你啊……”
许念深呼吸一口气，揍人的心蠢蠢欲动。
等小野再次乱说八道，许念出现在身后揍了他一拳头，拿过手表，和呦呦打招呼，轻声细语：“你好呦呦，我和小野明天去香港旅行。嗯，是啊，小野会有一周不来上幼儿园。”
“对啊。一周就是七天。”
“许阿姨，那我们下周见。”呦呦的声音软软糯糯。
等小野再拿到手表跟呦呦打电话，呦呦说才不要他当男朋友，骗子，大骗子！还说接下来的一周都不会给他打电话。
小野赶紧给呦呦解释，但呦呦不听，气鼓鼓地挂断了电话，她刚刚也哭得凶凶的，生怕以后见不到他。
挂断电话，许念低头和他面对面。
小野目移：“……”
小野实在是个早熟又聪明的孩子，心思也太多了，许念对这小鬼简直无奈。
许念：“女朋友？”
小野不好意思地笑：“妈妈……”
许念笑得更加温柔可亲了，小野的后背顿时间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因为小家伙知道所有的伪装在母亲大人的面前，全都无效，妈妈根本不吃他这套。
小野咽了咽口水，乖巧地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语气软软和许念说：“妈妈，我已经准备睡觉！”
“妈妈可以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哦。真的。”
“……”
“干嘛这副表情？”
“……”
小野的额头冒着冷汗，闭上眼睛假装没听到，这实在是太恐怖了，这么可怕的女人，谁敢和她结婚。不敢回答，干脆装乖，许念定好早起的闹钟就躺下了，还把小野偷偷露出被窝的脚趾又盖上。
母子俩安静地依靠着睡着。
小野前半夜都睡得板板正正，直到后半夜开始”打架”，他睡得毫无章法，四仰八叉，可又十八般武艺样样都有，一拳又一脚，气得许念起来给他屁股几巴掌，他才勉强睡得有人样。
早上七点闹钟响，果不其然小野开始死活不起床，许念都要气死了，直接把他拎到洗手间。
小家伙磨磨蹭蹭，磨蹭洗脸，磨蹭上厕所。
磨蹭到八点半才出门，还是许念骂了他一顿，才出的门。
“于桥”早已经到门口等候了许久。
“于桥”笑容温柔：“小野，你又惹妈妈生气了。”
小野挠头：“嘿嘿。”
坐在车上，许念余光瞥向主驾驶的男人，他的心情似乎很好，轻哼着口哨，窗外是混沌的雾气。
那瞬间。
她莫名感到怪异，突兀。
强行压下这种异样的感觉，许念内心安慰自己，这几年都去过香港多少次了，跟往常一样给胡嘉芙发消息：【出发了。我们老地方见面。】
与此同时，戴士景已提前一天折返香港，按照于晏乔的要求跟港圈业内的大佬见面。
他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根据疯子的要求定制剧本，准备炸弹，包括警卫和记者。
于晏乔的身旁，是穿着穿着紧身黑裙，不光表情冷淡周身气质都很冷淡的伊莉：“请务必遵守主人所下达的命令，否则，后果自负。
戴士景只想赶紧送走这疯子。
那个女人落地香港，恐怕凶多吉少。
可那又怎么样呢，当然不关他的事情了，爱嚯嚯谁嚯嚯谁。谁叫这个女人曾经玩弄过他。
戴士景看了一眼伊莉，也对小家伙表示同情。
小家伙已经五岁，该上小学了——伊莉今后将会成为他的老师。
于晏乔是个性格恶劣，难以捉摸，脾气极差的男人，只是这男人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漂亮脸蛋，实际上是一条致命的毒蛇。
那些想跟他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黑.手党的教父，身首异处。
政界方的官员，身败名裂。
平等且暴力地弄死所有让他不爽的人，其中也包括了伯特。
不会有人想到他在这半年里，将脸蛋和身体主动送到这个女人跟前，乞求被玩弄。这不是恨女人曾经玩弄过他，是恨她没能一直玩弄下去。
这条，贱狗。
戴士景心中冷笑。
伯特那边不出意外已脱险，接下来这对兄弟之间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当然，他是坚定不移的伯特党。
既然兄弟反目成仇。
那么就由伯特亲手解决掉他的弟弟。
他和伯特有过秘密通话，亚瑟的那枚子弹正中他的胸膛，距离心脏不过相差几毫米。伯特说：“集团内部的我自有办法，就让那疯子继续待在中国，你全力协助他。”
话刚说完，他就剧烈咳嗽起来，伯特脸色苍白，唇色浅得吓人，还活着不过运气好。
“他预计什么时候回国。一周？三天？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了。”
“这女人应该能拖住他半年。”
“……嗯？”
伯特抬头看他。
“是这样的，”戴士景双眼都快无神，给伯特禀告了这段时间疯子精神分裂的事情，“这个疯子现在缠着他的妻儿，缠得很紧。”
伯特听得都楞了好几秒。
可想而知戴士景有多大的怨气。疯子想方设法，处心积虑，逼着自己当地下情夫，得偿所愿之后心生不爽又要展开报复。
精神分裂症严重。
伯特听完后则嗤笑了声，黑眼睛阴森森，看不出来在想什么：“真有意思，他已经被玩成这样了么……”
伯特和亚瑟就像是潮湿阴暗的毒物，原本还能保持兄友弟恭的表面和谐，顷刻间说翻脸就翻脸，双方都在不惜一切代价弄死对方。
亚瑟阴晴不定，毫无顾忌，疯起来完全不会考虑任何后果，傲慢又暴力。
在他手下办事不如给自己开枪来得痛快，戴士景想到他在欧洲的疯狂事：“希望那个女人能在他的手里多活几年吧。”
那女人应该能他手里多撑几年吧？这样疯子就能多装几年。
思绪回笼，戴士景毫无防备地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伊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哦，对了。”戴士景突然想起了件事情，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祝贺我们的伊莉小姐拥有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学生。”
伊莉拿过他手中的照片。
五岁的小孩在花园玩水，笑容灿烂，看上去软软糯糯，非常无害好欺负的样子。
伊莉接过这张照片，对这笑容一怔。
到了机场，小野一左一右拉着许念和“于桥”的手臂，欢呼雀跃地荡着，“于桥”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重。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笑容都明媚不少。
“于老师，你今天也很高兴诶？好像比以往的每一天都更高兴。”小野歪着脑袋看于桥，男人每次在幼儿园来接他的时候，总有人说他们长得很像呢。
呦呦一听，也会好奇地看向他和男人，笑着说眼睛长得更像。
幼儿园的女孩会说于老师是不是他爸爸。
“哇，因为你们长得好像啊。”呦呦说。
呦呦甚至还很认真地告诉他：“眼睛很像，小野，你和你那位于老师的眼睛好像啊。”
“这样啊。”
“嗯。”
“对了呦呦，为什么你有爸爸妈妈，我没有呢？”小野想不明白，“我只有妈妈。”
呦呦摇头：“我也不知道。”
小野跟“于桥”聊完依旧托腮沉吟，想到了图图画册上面所说：“说到这个，我觉得我会不会是无性繁殖的，所以只有妈妈。”
于晏乔正在喝水，冷不丁被呛住。
小野说：“我妈妈从来不跟我说爸爸的事情，外公外婆和舅舅也说我没有。”
于晏乔：“……”
于晏乔敛笑低头看他，小野不知已踩中大雷，小嘴还在叭叭：“我没有爸爸。那于老师当我爸爸吧！”
小家伙每喊一声爸爸，他浑身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笑意不及眼底。
小野歪着头，笑容甜甜的：“爸爸。我妈妈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好啊，小野小朋友。”
小野笑得开心。
“……”
——小贱人。
——这个小贱人。
男人笑容冰凉又咬牙切齿。
小野突然觉得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拢了拢衣服，小声嘀咕：“奇怪，怎么感觉好冷啊，哪里灌进来的冷风啊。”
女人的脚步声靠近，男人的目光紧紧地落在许念的身上：“航班晚点了，要多等一会儿。”
“宝贝。”许念从行李箱里给小家伙取出了外套，保温杯里掏出热水，给他喝，“刚刚听到通知，半个小时后出发。宝贝，我们来画画吧！”
她笑容可掬地给了他白纸，五岁是小朋友语言发育的黄金期，所以她会培养小野用英文无障碍沟通。
看完小家伙画的卡通画，许念温柔地用英文和他交流：
“可以跟我聊一聊你的房子里有什么吗？哇，还窗台上有一只小猫呢。”
于晏乔看着许念认真倾听小家伙所说的每句话，脸上洋溢着都是笑容。
目光落在那个五岁的孩子身上，可他依旧是“于桥”，在一家三口最幸福的时刻，心脏突然像被针扎了下。
幸福并不光明正大的属于他。
许念正好抬头注意到他在看，朝他笑了下：“小家伙的英语很厉害，都要赶超我了。”
“前往香港的旅客请注意。”机场传来广播音。
许念：“可以出发了。”
“唔！太好了，要见到芙芙妈妈了。”小家伙在原地雀跃地转了两圈，许念给他收拾小书包。
小书包的夹层里，翻出来跟呦呦的卡通画。
行人陆续排队登机，于晏乔搂着许念的肩膀，一步一步，京市到香港的飞机要飞行3小时40分钟，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真正意义上的团聚。
工作人员检票那一刻，许念的脚步停顿，让于晏乔让小野先登上飞机。
“怎么了念念？”于晏乔极力压抑住。在最后的一刻，就差那么一点点。
许念从小书包取出黄油小熊杯，想起来：“热水被小家伙喝完了。我去接个水，很快就来。”
看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开的背影，于晏乔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很用力，疼得许念脸色微变。他说：“你陪小野。他要是见不到你……又要害怕。”
小家伙见不到她还会害怕，许念都不信：“那家伙巴不得离我远远的。我马上就回来。”
于晏乔还是抓住她：“我去吧。”
这机场她经常来，知道热水在哪里接，许念边说边拍了拍他的手，快步走开。
“Eva，getbackhere！！”
（伊娃，给我回来！）
他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眉目变得阴鸷恐怖，手都在微微发抖。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小野拉住了他的手。
“妈妈去接水去了，”小野摇晃着他的手臂，语调撒娇，“芙芙妈妈还在等我呢，芙芙妈妈比妈妈还要好，好吃的好玩的都给我……”
“……”
于晏乔低头看向他。这个小贱人在他的手里，许念不敢不回来，这是他们的儿子。
“对，你在我手里。”于晏乔蹲下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无端让小野头皮发麻，而后于晏乔把他抱起，经过工作人员，登上飞机。
小熊杯接好了水，前面的人群居然那么多，她走过去排队。
播音在催促乘客登记。
这是CA117航班最后一次登机通知，请立即前往登机口，逾期将无法登机。
今天的天气并不好，阴沉沉的。
抬头看向天空，许念被冷风吹得一激灵。
人的脑子里总会有一些奇怪的联系，哪怕处于安全的环境，甚至都坐过好多次航班，也突然被一股极强的厄运感、濒危感包裹。
于晏乔又等了很久，这种一点小变数，却让他用尽了所有心力去压抑。
等待，等待……
就差一点。
已经等待了五年半，忍耐了半年，才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能在这里前功尽弃。
要允许变数，要允许发生。
“找到你们了！”许念笑。
于晏乔慢慢睁开眼，看着许念的笑颜，那枚棋子终于逼进对方的“后。”
许念坐到他身边，旁边的于晏乔一直再看她。
偏头，可他还在看她。
许念都不知道是不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好笑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什么呢？想不到今天人还挺多的，都是为了去看演唱会吧……”
“你来了。”
许念：“我来了。”
于晏乔：“我等你等了很久了。”
许念转动手腕看了下时间，也才过去十五分钟而已，哪有很久啊。
把小熊杯放在小书包里，小野坐在最里面。
许念再次抬头看了眼天空。
天边的云层是灰白色，又遇持续性颠簸，紧接着是隆隆的雷声，仿佛在发出警告。
小野指向云层里的闪电，许念那瞬间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今日忌出行。
看着许念坐在旁边，飞机起飞航行，3小时45分倒计时终于开始，于晏乔偏头看向他那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他要抓住他们了。
很快，很快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
香港甚至是能够看见TVB的拍戏现场，戴士景重金聘请了圈内知名大咖进行拍摄。
根据离谱的安排，剧组的人员不仅要加班加点布置现场还要熟悉剧本熟悉台词。
那专业能力令人钦佩。
戴士景好半天都反应过来，转眼看到导演在跟“穷凶极恶”，“身上都是炸弹”的“恶人”，化妆组还在给他补妆，大脑神经一阵诡异抽搐。
尽职尽责的演员很多，人来人往也都见怪不怪，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职业。
导演走在前面，跟戴士景一一讲解环节。
“镜头从点到面，镜头缓缓推近，‘嫌疑人’会按下引爆器，到时候火光冲天，碎片飞溅。这个画面非常具有冲击力。“
整场戏需要引导角色进入另一刚修建好但并未开放的站台。限制人数，确保不会影响到这边乘客的正常登机，同时画面感也会更好。
导演说了很多，戴士景只有一条要求，那就是所有摄影设备都不能出现。
导演立马就沉默了。
“那……后期剪辑很有难度。”
反正要求非常奇葩，整个场景无限真实且恐怖，不可以出现任何意外情况，所有人员必须一条过。
导演直挠头，聊到后面才接受这压根儿就不是给观众看。
另外现场要乱，越乱越好，并且代入感要强，就跟现实当中发生了暴动一样，导演哦了一声。
戴士景跟导演介绍了身后的女人：“这是我请来的‘武打’老师，到时候有些打戏，还有枪支，也不需要吊威亚。”
“动作方面我们都有专门的人员，主要是场景布置还有配角，以及整个流程，都需要根据指定的剧本走，全程不能出现摄像机，绝对不可以。”
“外面的私家车都会前往到指定的地点，路上也会出现追击戏份，增加惊险恐慌感。”
“有SNK的记者也会参与进来，她也是NPC的部分，不用担心。”
整个场景看似是演戏的暴乱，实则完全真实的劫人暴乱。无非要用这样的方式将女人身后那群人狠狠甩掉。
那群人不仅在大陆让亚瑟不痛快，现在就是他展开报复的时候。
要百分之一千地从这些人身上报复回来。
戴士景看了下手表，倒计时53分钟。
那女人到了香港，而那群人也应该埋伏到周围了，他们应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走完所有流程，戴士景说道：“投资方也请了大陆那边的导演，同一戏份，各拍各自的戏份，个带各的组。”
“盲拍双导演。不过，我更信任你，所以才提前告诉你。”
导演立马感到了压力——在不知道对方的镜头、节奏和风格，投资方要看最爽的戏剧冲突。
也在此时，机场的广播响起。
戴士景数次看向手表，扯了车西装上的领带。
导演也是业内非常知名的导演，胜负欲起来了：“难怪刚才我听到那么多大陆口音，原来他们也是要来拍摄这段戏。”
他恍然大悟。
大陆那群人不过是纪家人防止许念那母子在香港出现意外。戴士景顿了顿才回答：“是的。大陆的剧组团队提前一周就到了，将周围的条件摸得相当清楚。”
导演认真点头。
戴士景随口说：“追车部分由他们负责。我看他们的团队也很专业。”
导演立马壮志酬筹：“戴少。要论演技和实力，我对手下的这群人完全有信心……”
飞机顺利落地香港，许念就把手机的飞行模式关闭，网络恢复，弹出来好几条消息。
＃香港黄金抢劫案＃
＃码头浮尸案＃
＃二战遗留巨型TNT炸弹＃
“妈妈，外面好多人呀！我还看到了警察！”
许念看消息看得心慌，赶紧拉住了他的小手：“小野，这几天要跟着我和于老师，不可以到处乱跑听到没有？最近香港有点乱，有很多坏人，小心被抓走。”
于晏乔也注意到了外面乱哄哄的人群，刚好一保安走过来，带他们往另一通道走。
“妈妈，我们平时不是走那边通道吗？”小野拉住许念的手。
于晏乔：“那里禁止通行。”
许念转头就看见了那标志牌。
她皱着眉，隐隐不安，前面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这一航班的人员往这边通道走。
下楼梯，就看到围满了警察。
人群中央出现了手拿按钮，浑身鼓鼓囊囊的中年男人，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于桥，帮我拿下行李。”
许念干脆抱着小野，顺着电梯下去。
走到下面才看清楚男人身上都是炸弹，吓得许念脸都白了，转过身对于晏乔说：“蹲下身，前面那男人浑身都是炸弹。”
后面的行人尖叫的尖叫，拉着行李，一个个逆行电梯，许念捂住小野的嘴巴。
眼神锁定到盆栽后面。
许念没有任何犹豫就抱着孩子蹲在那边，并转过头招呼身后的“于桥”。
男人按下炸弹，四周传来爆炸声音，爆炸声震耳欲聋，烟尘弥漫，低下头躲避飞溅的碎石和浓雾，什么都看不清。小野喉咙间呜呜咽咽，嘴巴迫切地想要说什么。
等眼前的浓雾逐渐散去。
许念是先看到黑漆漆的枪口。
紧接着，视线向上，对上的就是伊莉那双冷淡的双眼，对方扯起嘴皮朝她笑，喊了声：“Hi，好久不见，Eva.”，女人单脚踩在花盆上，手中的长枪对准了她的脑袋，“还记得我吗？”
“伊……伊莉！”
许念惊恐不已。
她当然记得伊莉。
伊莉是于晏乔身边的女人，如果说伊莉找到了她，许念冷汗直冒，说不定于晏乔就在这附近，这个死变态说不准通过摄像头看着她。
她逃回国内这六年，看来于晏乔不仅没忘记她还不打算放过她，一想到这个人，许念有些喘不过气。
小野挣脱了她的手，弹跳而起抓住伊莉的抢。
“小野！回来！！”许念浑身冷汗直冒，撕心裂肺地喊叫他，“臭小子，耍什么能耐！”
小野的胳膊搅着枪管，借力侧身，双脚狠狠撞向对方的胸口，力道和反应正确，等他准备反手将抢抽离——
诶？诶？诶？
拿不动……
伊莉一拳砸来，于晏乔扣住她的手腕，一转一拧，伊莉在空中腾飞化解，许念从身后抱住了要冲上前的小野，阻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你要做什么笨蛋！赶紧给我过来。”
“知不知道那很危险？”
许念抱住她躲到后面的柱子。
小野探出头看那边的打斗：“他们的出手都好干脆利落，我都没见过，妈妈，妈妈，你快看。”
小家伙的头被她不着痕迹地按回去，许念呵斥了他几句。
伊莉面无表情，扣动扳机对着柱子扫射了好几轮。
许念心脏突突：“疯子…！”
小野听到妈妈的心跳声，抬起头看她，伸手抱她。
许念给小野说：“宝贝，不准冒险。等会找到机会了你就跑。”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了都不准回头，只能往前跑，在外面也要躲着不准被任何人发现，更不能跟陌生人走。去找芙芙妈妈，只能相信芙芙妈妈。”
“芙芙妈妈会保护你，也会把你安全送回国。”
许念仔细给他交待。
伊莉踢走“于桥”手中的抢，抬腿踹向腰侧，许念听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转过身就看到了她，许念遮掩着身后的孩子哆嗦站起身。
伊莉目光锁定在她身上：“Eva，这些年你让我们好找啊……”
许念头皮发麻：“让他放过我！放过我！不要再缠着我了！”
亚瑟是比鬼还要难缠的存在，又阴又湿，阴魂不散，被发现了，会被从头到脚地缠住，再也挣扎不开。
“主人很想你。”
“不！！”
“这次他要接走你们。”
“放过我！！”
许念意识到今天很难逃，尤其是周围都是亚瑟的人，甚至伊莉也在，她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记住妈妈给你说的话，跑！赶紧跑！”
周围的人都围上来了，都是近两米的彪形大汉，凶神恶煞，小野意识到这群人是冲着妈妈许念来的，他要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许念推搡了他一把，小家伙不动。
推了他好几把，小野紧紧抓着她的手，死活都不走。
许念都要绝望了。
“Eva，当年你从庄园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竟然还背着主人在外面找情人。猜猜看，接下来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她语调冷淡。
许念脸色惨白，浑身都在颤抖。
连，连……这件事也知道了么？!
完蛋了。
戴士景在后台看向监控，放大的屏幕里，这个疯子正一点点将这女人逼到绝境，摧毁、瓦解她的意志。
在女人看不见的后方，“于桥”已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放肆地享受女人的惊慌、恐惧，以及控制不住地开口乞求被放过。
正如他当年也这么求过她。
于晏乔闭上眼，听着女人的尖叫。
因克制不住浑身全身都兴奋起来了，青筋暴起，喉结滚动，全身都在放肆地叫嚣，瘾蠢蠢欲动。
“……这个疯子。”戴士景的眼神在他身下扫过，更觉得这个疯子病态扭曲。
监控里的许念抱着孩子，他不忍再看。
于晏乔缓慢地睁开眼，收敛笑容，走过去，很突然地揍到几个大汉。
“跟我走。”许念被他拉着，奔向安全出口。
“我来抱孩子。”
小野来到他怀中。
戴士景切换屏幕。在他们刚出机场，一位司机刚好下车，跟乘客扯皮。
许念和孩子直接上车，于晏乔直接坐在主驾，等司机反应过来冲他们大喊，黄色的出租车已逃之夭夭。
许念的心脏还在怦怦跳，这种希望突然降临，她紧紧抱住小野。
街道很宽阔，整条道路上的车很少，许念安慰着小野，身后轰——
“是他们！他们追上来了！”身后的车不断撞击出租车，许念尖叫，“快走！”
“他们是谁？你认识？”于晏乔透过后视镜看她。
许念已经慌神了，不敢看后方：“肯定是他……亚瑟！于晏乔，我的丈夫……”
“于桥”嘴角扯了一抹笑。
出租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的车紧追不放，混合着劈里啪啦子弹的声音，许念屏住呼吸。
引擎嘶吼着，撕裂着空气，后车死死咬着，两车只差一个车身。
后车逼近的车头，再次猛撞上来，试图逼停，于晏乔猛打方向盘，车身贴着防护栏擦出一串火星子，急刹，变道，穿插车流，随后混入了正在送客的黄车出租车中。
许念讲到了亚瑟，许钊野的父亲，她承认曾经玩弄过这个男人，在抛弃他之后才怀上了孩子，桩桩件件她全都记得。
她做出了选择。
甘愿承担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终于，小野瞪大了眼睛，看着许念，这是他第一次从妈妈的口中听到有关他父亲这么多的消息。
许念嘴皮咬出血。
曾经的所有回忆都清晰地涌上来，全都是关于亚瑟。而最后那次，停留在他狼狈地拽着她的脚踝哀求不要离开，不可以离开。
于桥开车一声不吭，许念抱住小野，这些她都没有遗忘，记忆力太好是种残忍，恨与爱，怨与嗔，全都没有忘记过。
本来以为逃走了之后她能够回归以往平淡的生活，可是事实证明，并没有。
那条毒蛇所注入的毒素，始终都在她的身体里——
伊甸园的那颗苹果被她咬下，诱人的疼痛，恼人的甜蜜，荡漾在爱河，在这份爱下她选择孕育。
她抛弃了有关他的所有。
只留下了新生。
许念已经慌神了，来不及思考其它，独自沉浸在被要被亚瑟抓到的恐惧当中，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不知道落在这个男人手中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反正肯定不会很好。但是小野呢，能不能放过小野呢？为了小野她什么都可以做，都可以！
可转而想到小野是他的孩子，脸色又一白，许念更绝望了。
不可能。
他不可以放过。
于晏乔坐在前面：“那些人被甩开了，接下来怎么做呢？你打算躲到哪里去？”
“找芙芙。”她想到胡嘉芙。
手机怎么都拨打不出去。
屏幕被摔坏了，是不是手机也出现了故障，许念发消息，她也没有回，心底的焦躁越来越重。
“于桥”拿出手机，手机没有信号也根本无法拨通，这再次加深了许念的惶恐不安。
那个人！那个人一定就在这附近！他一定就在某个地方盯着他！！
许念突然开口打电话沉寂：“你走吧，趁他还没有发现。不要管我们。”
“于桥”挑了下眉：“为什么？”
“他……不会放过你。”
许念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他是我的丈夫，虽然我们很多年没有见面，但是、但是……他绝对不允许我在外面找情人。”
小野看向这个男人，不断地逼问妈妈，企图压垮她的神经。
这个男人很古怪，从坐上航班就隐约感觉到的古怪，在看到作为“情人”的于桥老师听到等待他的是死亡的下场还能笑得出来的时候，小野怀疑他的心达到了顶峰。
并没有见到“亚瑟”父亲，小野始终不能像母亲那样感到害怕。
小野从来没有在许念的脸上看到那么多恐惧，在他的记忆中，许念总是漂亮大方，温柔爱笑，对他很严厉。“父亲”这一块反而确却很空白，无法想象，也无法感受，但被后面多方车辆拦路堵截，比起“父亲”慈祥先来的，是浓浓的危险。
但此刻，许念握着他的肩膀，亲吻他的额头都在忍不住发抖。
面前的男人变得熟悉又陌生。
母亲的心脏在耳边跳动。
小野盯着男人的脸，突然说：“于老师，你不仅会拳击还会飙车也？”
“什么？”
“于老师真的是退役的运动员吗？”
“嗯哼。”
“那你可不可以教我？我很觉得很酷。”
“当然了奥森。”
“……”
于晏乔笑容愈发肆意了起来，小野抓住了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让他感到不对劲了。
奥森的喉咙滚动了下，这种巨大的危险朝他倾轧过来，让他头皮发麻：“你，你到底……”
“以后这些Daddy都会慢慢教你。”
小野反应过来：“Daddy？什么？你到底是谁…你——”
“嘘，安静点。”
出租车在昏暗的巷子停了下来。
空气中忽然漫开一股甜香，无声无息缠住呼吸，神经感到一阵放松，昏昏欲睡。
“快走，妈妈！”小野冲着许念喊。
于晏乔唇角大大扬起来，瞳孔恢复了原本的绿色，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晕。
许念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摇欲坠。
小野扣开安全带，只是许念身子一歪倒在了他的身上，他从书包里掏出削得极尖的铅笔，手臂都在颤抖，男人撕扯下脸上那张极薄的皮肤贴片。
那双绿眼睛——
此刻死死地盯着他们。
男人下车打开车门，小野捏着铅笔直直朝男人戳过去，然而眼前一黑，软软地躺在许念身边。
下午14点，雨过天晴。
许念浑浑噩噩地醒过来，浑身都没有力气，她看到了天空，和男人的下颌。
脑袋很沉，眼皮在不断打架。
眼皮缓慢掀开，她又看向这个男人，熟悉的面孔，挺拔的鼻梁，幽绿的眼睛。
看清抱着她的男人是谁，许念头皮发麻。
她皱着眉头，动不了，她想要说话，说不上来，眼睛一闭。
不行，不行……
她又重新睁开双眼，没一会儿又闭上。
许念呼吸愈发紊乱，额头和后背起了密密层层的汗珠，她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没有力气。
于晏乔登上了前往飞向美国的私人飞机。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他们这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男人亲吻她的嘴唇，声音甜美又阴森。
“Eva～”
许念偏头也躲不开，被于晏乔掐住了脸，眼神痴迷又兴奋地看着她。
她被掐得好痛。
皱着眉头呼喊着救命，喊出声却像是呻·吟，腰肢倏地被男人死死地掐住，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和她相比体型悬殊巨大的成熟男人。
在接近清醒和昏迷的间隙，许念被他抱到机舱卧室，那个男人顶开了她，温热的鼻息贴着她脖颈处的肌肤，亲昵地嗅闻。
“Eva～”
“Youweretheonewhochosetobitethatredapple.”
（伊娃。）
（是你自己选择，咬下那颗红苹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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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亚瑟要回归大号。
嘿嘿，妻子和儿子回家家了。
亚瑟：Eva～
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