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带项圈
选项A很快被许念排除掉。
实验体在走廊正上方,距离大厅的门太近了，她的速度无法保证在实验体落下地面她能够进入大厅的光亮之中。许念捏住手中的手电筒,脑中迅速闪过二楼的平面图，快速地过了遍路线。
上二楼的楼梯，生长了不少青苔。
许念打开手电筒，耳边是粗重呼吸，手电筒照向左边，再照向右边：“该死,跑到哪里去了？”
这让她变得惶恐不安，直到头顶传来窸窣声，许念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去。
它足有两米左右，攀附在天花板上，在光亮照射下后退好几步，浑浊的竖瞳死死锁定着眼前的女人,喉咙里滚出低沉可怖的咆哮,利爪在墙壁挠出抓痕。
它在发出怪叫，依稀能够听得出它在说话：
“好饿……好饿……好饿啊……”
许念硬着头皮，看着它：“滚开点！”
她几乎是跌撞着跑上阶梯,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只想立刻逃离。
身后的响动越来越近,她头皮发麻，拼尽全力地跑,二楼走廊异常混乱，她趁机弄倒柜子阻挡对方前进步伐。手电筒打在走廊另一边，对面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影，穿着护士制服,正以怪异的姿势手中拿着注射器靠近，被光线照到，会停下步伐，一动不动，光束挪开，就会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前进，直至抓到目标。
其它的科室也隐约传来声响。看来二楼的东西可真不少。
“该死，怎么会这么多？”许念眉头紧蹙。
手电筒的光芒变得更微弱了，本来就是几年前来过这里的人留下的，能打开就不错了。
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并不友好。她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害怕，可也得咬紧牙关，停下跟找死没区别，冲一把才有胜算。
她盯着这些缓慢靠近的东西观察。
护士的动作缓慢僵硬，不如后方攀爬的怪物速度快，危险性高，手中的注射器是细菌的培养皿，在它们手中舞动起来，毫无章法，却能造成一定攻击性。
只要别被注射器扎到就好了。
“好了，没什么大不了。”她自我安慰。
平复呼吸，平复呼吸。
许念安静了下来，即使是面对这么恐怖的怪物，她也没有退缩。
而是直接朝护士的方向跑了过去，在靠近它们的时候，身体尽可能的避开那些尖锐的针头，并且将光束对准它们的眼睛。
来到了护士站，右手捏成拳下意识地对着墙壁击中开关。
整个房间的灯光闪烁了下，黑下来，又闪烁了下，逐渐变成了冷调的白光。她惊魂未定地看向门口，那些东西进门而来。
其中一带着口罩的护士，嘴里：“时间到了……我来换药了……”
头顶的灯亮起来了。
眼前的护士刚走进来半步，就捂着脸，发出凄厉的声音。
就像是被烧伤了一样。
被光照射到的地方，皮肤上的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裂。护士低吼着退进黑暗中。
许念关闭了手电筒的光，松了口气：“不知道小野那边怎么样，但愿这小子不闯祸！”
许念环视了一圈这房间，房间的柜子很多。
将房间里的抽屉和柜子都打开，她找到了病人的档案，护士站的电源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电，许念得在断电之前找到可以替代手电筒的照明工具。随后翻翻找找，找到棉线，消毒酒精和打火机。她完全可以用这些材料制作简易的酒精灯。
天花板顷刻间在开始震动，吊灯左摇右晃。
那只两米高畸变的怪物在三楼重重敲击着原本就布满裂痕的墙，布满脓包的手爪再次重击，原本就不稳定的电流变得更不稳定。
好聪明，知道从上面破坏电路。
许念赶紧抓起地面的尖锐物，将瓶子上的盖子搓出一个小孔。
棉线搓条穿过小孔制作灯芯，在空玻璃里倒入酒精，许念闻到了刺鼻的酒精味，不敢丝毫懈怠，注入大约品字容积的三分之二即可。
用打火机点燃灯芯，该死，怎么点不燃。
连着打了好几次才冒出细微的小火苗。
头顶的白炽灯终究是没坚持到多久，不堪重负地熄灭了，外面蠢蠢欲动的怪物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引燃灯芯，刚开始的火焰呈现蓝色，许念捧着这束救命的微光——
火焰终于亮起来了。
温暖的，明亮的，能够在黑暗中给人以安慰的光芒。
“时间到了……病人该换药了……”
“等会会为您测量生命体征……包括体温、脉搏、呼吸和血压……整个过程需要5-10分钟……”
许念捧着简易制作的酒精灯，在黑暗中后退了好几步。
她眼睛不眨，颤抖着手将手中的光靠近它们几分：“我不需要，请你们出去！”
火焰照在它们的脸上。
那围上来的护士发出刺耳的尖叫，挡住了眼睛，终究没再上前。
后面便是窗户，许念屏住呼吸上前一小步，这些怪物便惊恐地开始后退，她放松了下来，可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后那巨大的手爪带着破空般的声响狠狠侵袭过来，直接从后抓住了她。
这时，楼下传来声音，是于晏乔发现了妻子不见了。
他直接冲着伊莉喊了一声，然后对方就朝他丢过来一把枪，他走出大厅就听到了二楼传来的响动，面前的怪物闪躲不及，肩膀被射中，但并不是子弹而是一管试剂，怪物痛苦地呜咽，直挺挺地栽倒下来。
伊莉一个健步冲上前，在前方进行侦察。
并且将目前的火力情况进行报备，并且说道：“在这之前，我在监狱收集了十支试剂和五十发子弹。”
于晏乔冷漠地瞥向伊莉：“我负责攻击，你负责搜查。”
“好的，主人。”
他的表情异常难看，舔着唇瓣说。
“这个该死的伯特。”
在二楼看见护士站有微弱的光芒，于晏乔瞳孔骤缩，但他已经控制不住地感到害怕，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所谓的害怕。
无法想象许念在遭受什么，他的妻子生活在太阳底下，从未见过这些。
房间传来女人的尖叫，于晏乔四发子弹毫不留情地搞定门口的四个护士，眼中盛着迫人的亮光，可刚进来，她被那巨大的爪抓到第三层楼。
“伊娃！！”
他用另一把枪，接连射击两支试剂，都打中了怪物的手臂。
伊莉忍不住说：“主人，目前我们手中只有十支试剂和五十发子弹，如果在这一轮结束之前耗尽弹药，我们的处境会很被动。夫人的处境会更危险。”
于晏乔冷眼看向伊莉，道：“这里的实验体。”
“一个都不允许放过。”
“让它们死。”
伊莉见于晏乔真的生气了，她了解主人的脾气，真发起火来，她绝对拦不住。她的目光看向了破碎得不成样子的窗户，没办法相信那女人落在实验体手中的下场，恐怕已是凶多吉少！她其实……私心也不想这女人遭遇任何不测。
但愿，神明能够保佑她。
被抓到三楼，许念衣衫早已被利爪撕得破烂，肩头被抓挠的伤口不断渗血，滴在地上。
她气息急促，发现怪物的身体紧绷而不住颤抖，而后拽下手臂上的试剂，丢到一边。
许念的视线落在被丢弃的那支试剂，说时迟那时快，她直接一个滑铲飞扑过去，怪物看出她的意图，也扑去。许念的后背被玻璃片剐蹭，疼得她龇牙咧嘴，幸好，她抢到了，双方拉扯中摔倒在地，她被压制在下面，怪物在身上，拼尽全力，去刺它，但这实验体很聪明，它也在用力掰她的手，针管被用力转动方向，对准她，去刺她……
药剂在它身体发挥作用，许念能明显感受到身上这实验体在强撑，她用力将试剂对向它。
实验体的头顶光秃秃，布满狰狞脓包。
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脏污的长裙，视线向下，实验体腹下三寸是条横切的伤疤。
许念轻吸口气，头顶是细密的汗珠。
千钧一发之际，传来开枪的声音，正中实验体，许念趁此机会将试剂扎进它的体内，它终于消停了下来，轰然倒在地上。
这实验体实在是大得离谱，倒地嘴里也还在嘟囔“好饿……要补充营养……要照顾，星星……”，它在地上挣扎，没过一会儿就渐渐闭上眼睛。
于晏乔面无表情要上前补枪。
伊莉拦住了他，弹药武器不够。
许念从死里逃生，浑身也狼狈得不像话。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于晏乔丢了枪走上前一声不吭地抱住了他。
许念正要安慰，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说：“亚瑟，我没事，放心好了，我没事的。”
但被这家伙抱得喘不上来，她赶紧推他。
于晏乔靠近捧住她的脸，声音都在颤抖：“你要吓死我了。”
许念好笑地望着他，脸颊被他弄得很疼。她才不相信这人会害怕，明明比谁都能作死。
返回二楼，于晏乔看见她从地上捡起了一份档案。许念说：“这是刚才找到的档案。”
“这有什么用？”
“帮助我们更了解目前的情况。”
“太麻烦了。”
许念：“？”
“等明早清空就好了。”
“……”
不搭理他，许念再认真地制作了几个酒精灯。
于晏乔在托腮在旁边看。
这次进行了改良。
上方用玻璃瓶进行挡风，瓶塞盖上隔绝空气就会熄灭。伊莉拿走其中一盏，在第二和第三层楼开始搜集物资。她的胆子真不是一般大。
房间照得亮堂堂之后，许念就坐在地上，翻开档案资料。
看到其中有个病人叫罗瑟拉，与丈夫安琦患有巨人症，许念蹙着眉头继续往下面看。
——原来那个怪物叫做罗瑟拉。
翻开下一页，许念看到下方的几行字，惊讶了下。罗瑟拉来到这所医院进行休养，彼时正是孕后期，在这里生下了一个健全的孩子。
于晏乔正在一旁看她。
无论她在哪里视线就会黏在哪里，他会很轻声地夸赞：“好认真！”
即使知道这个时候缠上去会被打，也会毫不犹豫地凑上前，亲了下。
许念推开他，冷声说：“别乱来。”
“你冤枉我。”
“我冤枉你？”
“我没有动手！”
“……”
“也没有动脚！”
“……”
于晏乔甜甜地说：“只是亲了一下！”
反正他总有各种借口缠上来，厚颜无耻，不讲道理——稍微跟他保持点距离，还会被用很怨念的眼神盯着她。
于晏乔说：“所以你冤枉我！”
许念：“别闹了。小野被关在那里？！”
于晏乔说：“……”
“快说。”
“你刚刚让我别闹了。”
许念深吸口气：“你认真点，这里太危险了。我怕我们一不小心都死在这里！”
于晏乔勾唇：“放心好了。”
“……”
“变成鬼也会继续缠你的。”
许念的精神高度紧张，听着这话无语凝噎好几秒钟，忍了又忍，实在没忍得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下手很有分寸，不重。
“你有病啊？”
于晏乔被打得耳根发烫，反而摸着被打红的脸不依不饶问：“我重要，还是小野重要？”
许念：“……”
没救了。
这个问题是绕不出去吗？
于晏乔依旧没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把装有试剂的手枪就那么交给了她，并告诉她这里剩下几支试剂，如何开枪射击：“扣住这里，然后上膛。”
——嘭！
他不说话了。
莫名其妙的问题，莫名其妙的沉默，于晏乔一遍遍教她如何使用手枪。
他就是很在意这个问题。
就是想要“选择他”的答案。
许念低下头看着他，虽然还是很恼火，可说不出来责怪他的话。
这个男人将她安宁幸福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不讲道理地把她拖进了这未知危险的境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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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来到第三层楼。
房间搜查了之后，找到了不少可用的东西，正把这些东西放在背包里，倏忽间听到响动。
枪上膛，转过身对准那扇门——这是刚刚他们找到许念的那间病房。走过去，推开门，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在地上躺着的怪物也不见了。
这个名叫罗瑟拉的怪物趁着没被发现之前，将已倒在地上的护士吃干净。真的很抱歉，可它实在是太饿了。接下来它要找寻人类留下的食物。这里每年都会有人来到这里，所以在这之前会有很多警卫人员在这里藏有食物和枪支弹药。
找到了压缩饼干和食用水。
罗瑟拉将它包裹在衣服里，这些食物足够一周的量。
角落里的通道是它打穿的，攀爬上去，到第十层楼，要将这些食物和水送到那里。
罗瑟拉咬牙攀爬，但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好像是那试剂打下去后，身体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妈妈，妈妈！”
隔着铁网，它听到了星星的声音。
罗瑟拉将东西从递过去，星星在里面蹦蹦跳跳，他也才四五岁的样子，平时被她关在这里面。
“星星，这就是你的妈妈啊！”传来另一个孩子的声音，“哇！比我妈妈还要恐怖。”
罗瑟拉听到陌生的声音，全身都戒备起来，做出防御姿势，巨大的利爪在墙壁划出深深抓痕，死死盯着另一个孩子。
星星雀跃第叽叽喳喳：“妈妈！这是我今天认识的新朋友！”
“我喜欢和他玩，他说他叫小野！”
“刚刚我在这里无聊得想出去找你，他从洞口掉下来。说是被人抓进来的，再不出去妈妈会担心。他说要带我一起出去，外面有蓝天，有白云，有小花，有小草，还有软乎乎的小猫，摸起来很舒服。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小猫，但我要想见见！”
星星虽然衣服很脏，但是脸蛋很干净。
罗瑟拉听到星星很开心雀跃的样子，躲在黑暗中，认真地看那孩子。
跟星星一样大的年纪，四五岁的样子，可长得很健康，皮肤也很白嫩。这让它突然想到了在三楼的女人，所以这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吗？她是来寻找自己的孩子的吗？刚刚星星说，这个孩子会带他离开这里。
罗瑟拉瞧着面黄肌瘦的星星，瞧着污水里倒影那张恐怖至极的脸，眼眶忍不住酸涩。
强忍着才落下泪来。
她在感染后才生下了星星。
在襁褓里看到这个小孩，她无比害怕星星也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幸好，星星并没有。
小小的婴儿从出生就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没有朋友，最先熟悉的居然是枪声。
曾经被进来的大人找到过，三岁的孩子，居然被他们引诱去吸引怪物。
这群人简直比怪物还要怪物！
好在星星体质很强，从生下来到现在也没有生过大病。
身体非常强健，怪物也不会去伤害他。
可能是他血液里也有类似的病毒存在吧，所以会被当作同类。
星星没有见过外面的天空，取名叫星星，也因为这里常年迷雾，天气好点，只能看见夜空中的星星。
“妈妈，妈妈。”
“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呜呜对不起妈妈，我就是想出去玩一玩，我不是故意要离开。”
“这些人为什么要叫妈妈怪物。”
“如果妈妈是怪物，我是小怪物。”
他已经五岁了，在慢慢长大，也在慢慢意识到了什么，变得不爱说话。
可他今天好开心啊。
开心到罗瑟拉愿意暂时原谅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伯特得到了最新消息，娃屋里的奥森擅自逃离，通过监控摄像排查到奥森已遇到怪物。爱丽丝将最新的视频实时传送过来，伯特坐在椅子上，却并不太担心。
奥森已经和星星成为了好朋友，并且那被实验题感染的女人也并没有打算要伤害的意思。
伯特：“他们都进去了吧？”
爱丽丝：“欧文，艾斯特尔和赫尔托少爷都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并且已经在顶层等候着亚瑟。”停顿下，还是说道，“伯特先生，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让他们进来吗？”
伯特：“让他们进来。”
大门的锁被打开，紧接着，依次进来的男人是“欧文”，“艾斯特尔”和“赫尔托”
“他们简直像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伯特先生。”
伯特好整以暇地看着下面三个人，这都是他花了很多精力和时间训练的替代品。
这些盟友终究不是自己人。
现在他们彻底的将这三大家族从内部瓦解。
伯特的视线掠过众人。
他需要忠心的，可拿捏的下属——
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欧文”，“艾斯特尔”和“赫尔托”接着坐到旁边的三把椅子上，欣赏着他们视频里的另一自己。
“欧文”笑着说道：“最后的关头了。”
“亚瑟少爷会按照我们的计划行动吗？”
最后权利的游戏，落入棋局中的亚瑟，背后的操盘手。
伯特轻笑：“当然。”
“现在只要等那个女人下达命令。”
只要等到那个女人下达最后的指令，这疯子就会清扫所有的障碍。亚瑟当然能做到。
这条无法控制的贱狗还是带上了项圈。
他已经将这三个球送到了球袋附近，接下来就等着最后的致命一击。
“欧文”：“真有趣。”
“艾斯特尔”：“那就让这三只老鼠交代在这里。”
“赫尔托”：“当然，毕竟老鼠也在毒蛇的捕食范围之内。”
没有人能够窥探亚瑟，他会很轻易地就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视频里的那三个人，他们正兴致勃勃，讨论亚瑟的死期。
子弹是不长眼睛的。
等到时候他们解决了亚瑟，伯特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他们身后有三个家族。
伯特笑了下。
周围的人顿时就不敢说话。
伯特和亚瑟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人，居然还想着算计他们，简直就是在找死。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伯特语气平淡：
“我也好奇。”
“亚瑟在他们手里会怎么死去。最好……他们能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