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柠檬 不喜欢姐姐

第15章 青柠檬 不喜欢姐姐

晚上赵青提给淙夏打电话。

看得出赵大小姐憋很久了,上来就是噼里啪啦地一通谴责好闺蜜对微信已读不回的行为。

淙夏刚洗完澡,换上睡裙在刷牙,被骂上两分钟后,不得不从嘴巴里拿出牙刷,有些心虚地解释自己当时在陪路昱航面试。

对方闻言立刻变换话题中心。

“面上了吗?”

“当然。”

赵青提跃跃欲试,态度积极:“我已经联系好褚卓了,明天一起去不倒翁给大帅哥撑场子!”

淙夏新奇地说:“你不追韩娱的吗?”

赵青提在音乐方面的鉴赏能力要比淙夏时髦一点,淙夏的审美还停留在《冬天里的一把火》,人家已经为韩娱各种男团女团打榜投票冲商务了。

淙夏记得她对国内乐队,尤其摇滚乐队,丝毫不感冒,不然不至于观察路昱航好几天才发现‘眼熟’。

“我又开始追内娱了,”变脸大师赵同学笑嘻嘻地道,“我以前说内娱完了,现在收回这句话,内娱还是有那么点看头儿的。”

又问淙夏,“你刷路昱航他们乐队的演出切片了吗?我天,巨帅,放淅宁八中我高低暗恋三年。”

“半小时前我已经成功混入他们粉丝群了,你帮我问问路昱航,白羊什么时候开下一场线下演出?我必须抢到前排冲现场!”

“……”

好强的行动力。

淙夏有点想说,你高中要把这劲头放学习上,清华北大招生办轮着给你打电话。

但她不敢说,怕挨骂。

淙夏灌一口水漱掉牙膏泡沫,嗯嗯嗯点头:“帮你问帮你问。”

聊了会儿有的没的,赵青提睡美容觉的时间到了,把电话掐断。

淙夏洗漱完,空调凉丝丝地吹送冷气,她惬意地扑倒在绵软床铺上,闭着眼睛躺了会儿,忽然又睁开,从充电格里捞过手机,翻身趴在床上,手肘半撑着身子打开娱乐视频APP,在搜索框里敲出一行字:

白,羊,乐,队。

想了想,又补两个字:

切片。

晚夜闷热,蛙鸣四起,网络顺畅无比,搜索引擎一秒不停歇地丝滑加载出成千上万条视频,甚至最新一条就发布在刚刚,两分钟前。

烫到这种程度么?

淙夏微微睁大眼。

她按住屏幕往下滑了滑,又翻回来,先点开最上方的热门视频。

时间是去年八月份。

点赞量112w。

视频开始播放,镜头很摇晃,淙夏努力分辨出眼花缭乱的闪光灯,漫天飞洒的亮片,摩肩接踵的人群,台上没有主灯,剪影朦胧,场地拥挤,沸反盈天,地面震颤,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燥热夏天衣领与发丝间挥发的尼古丁和香水味。

淙夏起初没有听到歌,以为声音太小,去抽屉里摸出有线耳机插入收音孔,小小的耳麦才塞进耳蜗。

下一秒。

咚!

视频里灯光骤亮。

咚咚!

一阵节奏感极强的电子鼓由慢至快,在第五秒丝滑切入贝斯和键盘,律动耳膜,似乎还混上一点萨克斯,轻快,慵懒,不羁,随性,淙夏的听觉神经被调动,虽然不懂,但还是有一瞬间爽得头皮微微发麻。

浓蓝与深红两道巡回灯交叠出绚烂色调,乐队准备就绪,两个主唱离得很近,其中一位低头调试吉他,贝斯、鼓手、键盘各司其位,他们身后巨大的舞台荧幕就在这么一段劲燥前奏小调里,随着鼓点一格一格打出潦草的艺术体手写字:

——「你好,这里是白羊Ariesline!」

“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从海潮般起伏拥挤的人群中爆发,淙夏当即摘掉一只耳机,狂减音量键,耳膜差点被震破。

视频跟着一通摇晃,镜头再次聚焦舞台中心时,淙夏才认出低头调吉他的那道修长身影是路昱航。

台下反响热烈,贝斯手人来疯地就着持续的呐喊举高手臂挥了挥,戴着装饰银戒的修长手指圈成半圆,放在唇边,吹出一声清亮的口哨。

还带拐弯,骚得没边儿。

尖叫停一拍。

以更猛烈的音量再次回归。

“白羊!白羊!白羊——!!”

而路昱航就在这声口哨里抬起脸,淙夏的眼睛和镜头一起找到锚点,注意力顷刻间被他全部掠走。

他穿了件雾蓝色短袖衬衫,打细长的赤金色斜纹领带,领口开两粒扣子,和整支乐队一样的美式学院风,额发吹起做了造型,眉弓与鼻骨在浓墨重彩的光影之下更加立体分明。

那张脸就像磁铁,吸得人视线扯也扯不开,锐利青春的男高感简直要溢出屏幕扑到淙夏面前来。

她情不自禁地往后避开一点手机,仿佛真实地被攻击到了。

人群在第二波高潮之后减缓躁动,乌压压的台下冷不丁冒出一道小女孩声音,奶声奶气地喊:

“哥哥,你好帅呀!”

淙夏听见耳机里嗡嗡乱乱的哄闹笑声,视频镜头转向声源处,小女孩喊完就害羞地躲进妈妈怀里。

台上路昱航也在笑,他抱着电吉他,单手扶上麦架凑近话筒,小小的梨涡陷进去,说:“谢谢你呀~”

嗓音好听得像蛊,清澈磁性。

是让人听着就很想和他谈恋爱的音色。

而后他直起身,手指随意拨按琴弦,撩出的旋律不同于木吉他,紧劲带感,跃跃躁动,在第三波狂欢掀起浪潮之前,漫不经心地道:

“那,我们开始吧?”

……

五分三十七秒的视频。

淙夏循环播放四遍。

关掉手机,她猫条一样把自己抻开在床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神经极度兴奋的同时又很空虚,仿佛经过一次精神高潮之后被彻底掏空。

——内娱有救了。

她脑子里蹦出赵青提的评价。

不过阿K好像说白羊不进圈。

淙夏回忆到这,又记起路昱航在青石板巷弯腰和她对视的眼睛,唇角的梨涡,与刚刚在舞台上对着小女孩说谢谢时,没什么不同。

在她心里原本被分割很开的两个形象,于此刻悄然重叠。

淙夏想明白了。

也许这个夏天开始之前,路昱航是LY,是Ariesline的主唱。

但夏天开始之后。

在芦花岛,在姜家小楼。

路昱航就仅仅只是路昱航而已嘛。

-

该说不说,老宵搞营销很有一手。

路昱航当初和他谈的是早场,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两个小时,要唱三至四趴,一趴五十块。

晚场会更赚钱一点,因为那会儿酒吧的流量更好,十二点到凌晨三点,一趴大概八十块。

顾及到脚伤,淙夏坚持亲自接亲自送,路昱航不想人姑娘陪自己熬夜,于是和老宵商量可以多唱一趴,把下班时间提前到十一点半。

老宵给出相应要求,让他以独立驻唱的身份与阿K的乐队合作演出。

这对路昱航而言没太大影响,无非从单唱变成双主唱,他最熟悉的模式,答应先试一星期。

让路昱航想不到的是,不倒翁在社交平台有官方账号,平时发发新品酒水和驻唱节目,点赞量寥寥,几十上百都有,偶尔流量好点会过千。

而破风车,阿K的乐队,在这个账号上有一小撮固定粉丝。

周三傍晚老宵发了乐队彩排练习,粉丝对其中一个低头看乐谱的高瘦背影展开讨论,以为破风车又换新成员,等晚上合作演出回春丹的《鲜花》和《初恋》,视频一发,浏览量暴增,先是破风车粉丝转发,不多久其他乐队粉也被吸引进来。

本着凑热闹的心态吃吃瓜,一看不对劲,大帅哥长得好tm眼熟。

点赞转发在短短十分钟飙升上万,不过加起来没有评论多。

评论区爆炸了。

‘我草,LY怎么在这儿?’

‘到底什么情况??’

‘这是不是你家乐队主唱?@就爱听点日摇你管我’

‘好帅,这是明星嘛’

‘这地方在哪儿啊?想去’

‘姐妹过来看帅哥@草莓啵啵@今晚要早睡@求求让我毕业吧’

……

没多久,评论区形成三种态势。

第一种问LY是不是单飞了;第二种问这个酒吧叫什么名在哪里;第三种路人,不混任何圈,纯舔颜。

老宵特别狗,把热评一晾着,先置顶热二和热三两条咨询酒吧的,任由舆论在评论区肆意发酵。

等点赞量和转发量稳定之后,才姗姗来迟般回复网友:

「LY在不倒翁兼职,和破风车只是合作关系」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白羊的微博超话整体氛围躁动不安。晚上十一点,徐霁宁难得没早睡,发了点乐队库存的排练小日常,粉丝一窝蜂跑来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Aries不line:「LY真的是在不倒翁兼职吗?」

徐霁宁回:「是的。」

粉丝这才放下心。

白羊开巡演我就改名:回复鱼七(徐霁宁):「兼职整那么老帅,跟男明星似的,以为LY要单飞呢」

徐霁宁官方上回粉丝一个小猫微笑的可爱表情包,私底下迅速把这条评论截图丢到乐队群聊里。

这个点儿正是夜猫子活跃时间,没半分钟,底下整整齐齐地刷屏。

咚咚锵(耿靳思):【你要单飞啊,男明星@LY】

弹的四弦吉他(陈向维):【你要单飞啊,男明星@LY】

该用户是键盘手(祝早):【你要单飞啊,男明星@LY】

路昱航唱完最后一首歌,结束今晚的演出,背着电吉他和阿K随意地撞一下肩膀,去休息区喝水。

兜里手机狂震,他划开屏幕锁扫了一眼消息:“……”

LY:【我飞哪儿去】

耿靳思秒回,贱嗖嗖的:【不管飞哪儿都要记得回家吃饭啊航航】

航航懒得搭理他,退出群聊,戳开和徐霁宁的聊天框。

两人聊了聊之前那首新歌的demo,因为录音环境过于简略,导致第一版成品出来,路昱航不太满意,徐霁宁说等他回来重新录一遍。

路昱航说好。

话题到这本该结束,但路昱航想了想,又回两条:

【明天给你发个地址】

【你帮把我高考前放你那儿的石料和一套刻刀邮寄过来】

鱼七:【老路家的祖传手艺重出江湖了,男明星准备干嘛?】

连一向稳重的徐霁宁都跟着开玩笑。

路昱航服了,握着罐苏打水,无语地垂下眼,单手敲字。

Torchin:【准备退队,准备单飞,准备带上我家祖传手艺登上宇宙飞船拯救全人类】

他发完这条径直给手机熄屏,站在休息区的圆形小吧台边,仰头喝掉最后两口水,喉结滚动几下,他从铝罐的边缘抬起眼帘,和不远处的刀思霏不躲不避地对视上。

刀思霏是破风车的鼓手,路昱航觉得这乐队称得上“能看”的地方,目前只有阿K的唱功与刀思霏的架子鼓,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而最致命的一点是乐队人心涣散,给他一种随时解散的观感,松松垮垮,没冲劲儿,没归属心。

一支队伍,心不拧在一起,怎么可能做出让人满意的东西来呢?

路昱航看得透彻,但他有数,不会在阿K面前说。

他收回和刀思霏对视的眼,把喝完的空罐子放上小圆吧,转过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现场演出是很消耗体力和精力的,天气潮热加上脚踝伤势未愈,路昱航唱完三四趴,两个小时,后背出了一大片汗。

白T很薄,光也打得妙,从后面望过去,湿透的布料下隐隐透出男生宽肩窄腰的身材和流畅的背肌线条,不同于成年人健身的力量曲线,而是干净蓬勃的,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感荷尔蒙,莫名吸引人。

刀思霏就这么看着,然后转悠着手里的鼓锤挂件,踩着靴子靠近小圆吧,手肘抵着台面,侧过脸瞧他,问:“你脚上这伤是怎么弄的?”

路昱航收拾完吉他包,拉上拉链之后发现拨片不见,低头检查着裤子口袋,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他不接招的样子让刀思霏更来劲了,她就吃这款爱答不理、瞥向外人时眼神劲劲的年下,她谈的都是这种类型,懂得美味之处在于攻略成功之后反差很大,会很黏人。

况且在舞台上是真特么的有魅力。

增值股,暴增那种。

再迂回下去显得很没必要,刀思霏把浓密的头发撩去后背,香水味浓得恰到好处,动作随意又风情,她凑近一些,眼妆攻击性强,却很有成熟姐姐感:“看网上说你今年刚高考结束啊,谈过恋爱吗?”

“搞乐队的肯定不少谈吧,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

“怎么不说话?”刀思霏笑一下,细长的鼓锤挂件在她食指和中指间,像夹着一支女士烟,“不好意思说啊?”

拨片掉在地板上,路昱航弯腰捡起,随意吹了吹上边的灰,塞进吉他包的侧兜,与此同时,总算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懒散,摆明看透她小九九但对她毫无兴趣的模样。

“没有想谈的类型,只有不想谈的。”他停顿一秒,仗着个子高,眼神由上至下地从她脸上掠过,语气轻飘飘的,有点混蛋,说,“目前最不想谈姐姐。”

说完背着吉他离开了。

“……”

本来听见姐姐两个字,刀思霏猝不及防被撩了一波,心神微微荡漾,搞懂整句话之后直接目瞪口呆。

我草。

这小狗东西。

年纪小小的讲话这么扎心。

渣男预备役啊。

刀思霏混迹风月场多年,狩猎向来是一狩一个准,当下没留神猛地栽一弟弟手里了,奇耻大辱。

人生滑铁卢。

她愤愤地一拍吧台要去追,被人用手臂从后面勒住脖子,给她扯回来。

“能不能懂点人情世故。”阿K嘴里衔着支烟,含糊地道,“人家不想谈姐姐,就说明现在喜欢妹妹啊。”

“?”

刀思霏疑惑的目光飞向他。

阿K不答,下巴朝左前方指了指,刀思霏顺着方向往那边看。

左前方是长条酒柜区,围一圈儿老熟人,老宵边熟练地甩着波士顿摇壶,边跟他对面的女孩子讲话。

女孩子年纪不大,很漂亮,特别特别甜的脸,小兔子一样的一刀切垂耳短发,穿薄荷绿色棉麻格子裙,方领,无袖,宽裙摆,露出的脖颈和手臂都很纤细,皮肤白得曝光,这会儿两手正捏着一片老宵给的青皮柠檬,表情有点儿犹豫。

路昱航过去之后,她抬头望他,眼神里有几分征求建议的意思。

路昱航抄着兜倚靠在吧台边,冲她抬抬下巴,像是说“吃吧”。

少女做好心理准备,闭着眼呲出一对小小兔子牙,张嘴啃下去,一秒两秒的静止,她呆住,五官登时皱巴成一团,整个人被酸得头顶冒烟,原地转两圈,到处找垃圾桶。

周围人全在笑,路昱航也笑,和方才面对刀思霏时那副又拽又难泡的样子不同,他笑得有点阳光意气,有点捉弄成功后的小促狭,挺坏的,边笑边抽张纸巾递过去。

少女恼羞成怒地打了他一下,打完两个人都愣住,一个心虚地接过纸巾装什么没发生,一个摸摸鼻尖,偏头看向别处,耳廓有些红。

……

阿K掸了掸烟灰,感慨:“八百年没搞过纯爱了,啧,年轻的恋爱还是让年轻人去谈吧。”

“……我也就比他大了四岁好吗?我想谈个姐弟恋犯法啊我。”刀思霏没好气地甩开他勒着自己的胳膊,扭头走了。

阿K无奈地跟上去哄:“问题是弟弟不吃你这套,哎放过他吧放过他吧,就当他没眼光了,啊~”

-

全部结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一起来的赵青提和褚卓在半个小时前先离开了。

赵大小姐要睡美容觉,褚卓则要当免费车夫送她回家。

淙夏撩开不倒翁的门帘,跟前台姐姐道别,对方挥挥手。

“明天见,丛儿。”

路昱航跟在她后面,最近总听别人这么叫她,他想了挺久一直没问:“cóngcóng是你的小名么?”

淙夏食指上套着小电摩的车钥匙,一圈一圈转:“对呀。”

“哪个cóng?”

“一丛一丛的丛。”

“哦……为什么叫这个?”

转动的钥匙圈往下落在指根,淙夏低头拨了拨小巧的豆荚娃娃挂件,过一会儿才道:“我妈说她有我的时候,梦见过一丛丛姜花,想着如果是男孩,就叫姜丛,女孩叫丛丛。”

后来算命的说她五行缺水,又在夏天出生,家里人给她上户口,改名淙夏。

这是她第一次提起父母,虽然语气依旧甜丝丝的带点活泼,但路昱航注意到她用指甲轻抠掌心的小动作,没有再顺着话题往下聊。

老宵的营销很管用,酒吧街停车位最近明显紧缺,淙夏不得已把自己的车停在街道外的树荫底下。

青石板巷子穿过之后,还要再多走一段林荫小路。这里以前是散步的公园,放置几张长条椅子,后来酒吧街流量低迷,路两侧渐渐被无人修理的野生灌木丛掩没。

小路没装灯,能见度低,只有一弯月牙儿静谧地从枝叶缝隙间撒下光斑,海风沙沙簌簌,蛙鸣,虫鸣,蝉鸣,聒噪地混杂在一起。

淙夏担心路昱航的脚踝,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他,导致路昱航总觉得自己背后会飘出什么东西。

“……你觉不觉得你这样挺渗人的。”路昱航无奈地用右手握住她想要再次扭转回来的肩膀,没敢握实,只虚虚地拢一下。

也不知道是淙夏太瘦,还是他手太大,半个手掌就足以握住她整个肩头,过于明显的体型差距让路昱航有很短时间的心跳漏拍。

他舌尖轻抵一下腮,唇角微抿,犹豫着要不要松开手,突兀间敏锐地听到一点奇怪动静。

动静离得不远,断断续续,又低又密,路昱航起初没反应过来,直到十米开外的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两道人影叠坐在铁皮长椅上,女的抱住男的脖子,两人上半身衣服挺整齐,椅子不堪重负地吱呀轻响。

他霎时明白怎么回事,无比尴尬,眼神下意识寻找淙夏。

淙夏没看他,在看地上,看一会儿之后她蹲下去,仔细观察片刻,仰起脑袋对路昱航勾勾手指。

路昱航不明所以,觉得眼下场景很诡异。他混乱又听话地跟着蹲下身,右膝抵上地面,低低地问:

“怎么了?”

淙夏单手捂在嘴边,神神秘秘地小声道:“这有一盒保险套。”

路昱航:“……”

路昱航捞过肘拐站起来就要走。

淙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裤腿:“就这一条回去的路呀,我们先等五分钟,顶多五分钟。”

她把时间说的过于精准,路昱航不得不问:“为什么?”

淙夏用自己五点二的绝佳视力,头头是道地和他分析:“那个男的鼻梁不高,喉结不大,手指不长,说明不行。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她指一指地上的盒子,“保险套的尺寸是最小号。”

路昱航被她这套理论搞得整个人石化开裂,甚至忘记尴尬,满腔肺腑只剩下对陌生领域陌生知识的真诚疑问:“你从哪儿知道的?”

淙夏扬起下巴,用有丢丢小得意的语气说:“我在成人用品店打过工,那里的姐姐教我的。”

路昱航:“…………”

你他妈怎么到处打工啊?!

不是,等等,那种地方也是一个未成年女高中生该去的吗?!

不论获取理论的过程如何,反正理论结果蛮正确的。

如淙夏所料,三分钟不到两人完事儿,女的骂骂咧咧,男的提了裤子去哄。

淙夏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我猜得准不准?”

路昱航没搭理她,沉默地往前走。

路过铁皮椅子时,小少爷面无表情拉来两米远,由内而外散发着嫌弃。

他腿本来就长,这会儿步速快,即便是个瘸子也显得有点健步如飞了。

淙夏小跑着跟在他旁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冷淡,一时没找出话题和他聊天,于是扭头瞧了他一眼,又一眼,视线不由自主地开始顺着路昱航侧脸高挺的鼻梁往下,慢慢滑落到他脖颈间明显凸起的喉结,再往下,滑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手指瘦长,骨节分明。

观察没几秒,那只手被主人抄进兜里,看不到了。

淙夏回过神,低头望路,片刻后又转过头看着他说:“路昱航,我发现你……”

路昱航叹了口气,叫她名字:

“姜淙夏。”

“嗯?”

男生停下脚步,依旧懒洋洋地抄着兜,单得有些下压的眼皮垂睨着她,顶着一副冷酷到要死不活的表情,和一张红透了的脸。

“闭嘴。”他说,“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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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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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青柠檬 不喜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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