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我们复合吧(三更):“我接受你的报复”
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药水一滴一滴落下,时间缓慢流淌。
谢臾年闭目养神,傅纾也则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点滴还剩多少,一会儿又偷偷瞄他一眼。
“傅总,”谢臾年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带着高烧后的沙哑,“时间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事了。”
“不行,是我没让你请假,你发烧也有我的责任。我得看着你输完。”
她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谢臾年睁开眼,侧过头看向她。
傅纾也被他盯得如坐针毡,转而提起他发烧的原因,试图分散注意:“医生怎么说?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就发起烧来了?”
她说这话时,心虚得眼神乱瞟。
“退了烧就好了,别担心。”
“谁担心?”傅纾也没好气道,“我是怕你病假请太久耽误工作。”
“不会耽误,我明天能上班。”
“……”傅纾也沉默了一下,“你到底怎么发烧的?”
“可能是……冲了冷水澡吧。”
“?”
傅纾也愕然。虽然知道方阿姨的病很费钱,但他不至于连水电气都充不起吧?
谢臾年又劝她走,“傅总,我真的没事了。”
也是,硬留下来显得她多在乎他似的。
想到这儿,傅纾也站起身,冲他不冷不淡地嘱咐了几句,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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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总裁办公室。
谢臾年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病容,走路时膝盖被撞伤的地方还有些微跛。他走进傅纾也的办公室,准备汇报工作。
傅纾也抬头看到他,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你还真……”她放下手中的文件,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硬邦邦地开口,“回去,在家休息几天。”
谢臾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休息?可是傅总,您昨天交代的关于新平台兼容性的测试报告,今天下午就要,还有服务器迁移的风险评估预案,您说下班前必须看到初稿。还有……”
他列举了几项都是傅纾也之前故意刁难他、指明要他亲自负责、且时限压得很紧的重要工作。
傅纾也被他噎了一下,语气生硬地解释:“技术部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那些工作……让别人先顶上。现在让你带病加班,回头别人知道了,该说我苛待员工,不近人情了,传出去影响公司形象。”
这借口找得实在拙劣。
她之前明明一直苛待他来着。
“明白了,谢谢傅总体恤。那……我先回去了。”
他没有再坚持,很识趣地接受了这份“恩赐”。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傅纾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处理完手里的工作,已经是十二点了。
傅纾也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忽然想起谢臾年,这个人……
生活上是能将就就将就,随便糊弄。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是那种一旦开始做某件事就会废寝忘食的风格,都是她盯着他按时吃饭睡觉,现在他一个人住,又病着,膝盖还伤了……他能把自己照顾好吗?会不会又点一堆垃圾外卖?或者……舍不得钱干脆不吃?
越想越不放心。傅纾也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孙特助。
“孙特助,”傅纾也的声音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平静,“谢总监生病在家休养……他毕竟是公司重要的技术骨干,你代表公司,去探望一下,看看他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需要公司帮助解决的。”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嗯……主要是体现公司对核心员工的关怀,稳定人心。”
孙特助平静而专业地应下:“好的,傅总。我明白,这就去办。需要带些什么慰问品吗?”
“……你看着办吧,实用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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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
谢臾年拄着临时找来的拖把杆开了门,看到门外提着果篮和营养品、一身职业套装的孙尹熙时,有些意外。
“孙特助?”
“谢总监,打扰了。傅总让我代表公司来看看您。”孙特助走进来,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扫过略显凌乱的客厅,以及谢臾年依旧苍白的脸色和不太利索的腿脚。
“谢谢傅总关心,还麻烦孙特助跑一趟,我没什么事。”谢臾年客气地请她坐。
孙尹熙没有坐,她将东西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谢臾年拄着的“拐杖”和膝盖上贴着的膏药上,语气平静无波,却直指核心:“傅总很担心您。”
谢臾年一愣:“……担心我?”
“是的。”孙特助点头,“今天早上您来办公室,她看到您的脸色和走路的样子,眉头就没松开过。让您休息,是她再三考虑后决定的,虽然……虽然她交代工作的时候是有些不近人情,但那些工作,其实并非都非您不可。她只是……”
向来寡言的孙特助,今天话格外多。
“谢谢孙特助告诉我这些。”谢臾年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孙尹熙微微颔首:“您好好休息,早日康复,就是对傅总……对公司最大的帮助了。”
她点到即止,完成了探望和“传话”的使命,利落地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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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特助回来后,第一时间向傅纾也汇报。
“傅总,谢总监情况还好,体温基本退了,但人还很虚弱,精神不太好。”孙特助语气平稳地陈述,“膝盖撞伤的地方肿得挺厉害,走路很受影响。另外……”
她顿了顿。
“另外什么?”傅纾也追问。
“我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客厅地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您昨天交代的那份服务器风险评估预案。”孙特助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地上还放着半碗看起来像是自己煮的、已经糊掉的面条。起身给我开门时,差点因为腿伤站不稳又摔倒。”
傅纾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惊又怒,“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都这样了还在弄那些破报告?还有,他膝盖都肿成那样了,还自己做饭?!他不知道点外卖吗?!”
孙特助静静地听着老板的咆哮,等她发泄完,才平静地补充:“谢总监一向节俭。”
“……”
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谢臾年的节俭。
傅纾也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眉头紧锁。
这样下去他怎么好得快?
他不好,谁来给她干活(划掉)……
谁来支撑公司的技术核心?
万一他病情加重,耽误了公司项目进度怎么办?
对!为了公司的利益,必须让他快点好起来。
她停下脚步,转向孙特助,“公司最近还有几个项目需要他来主办,不能让他休养时间过长影响工作。这样,从今天开始,直到他病假结束,你负责安排,给他送一日三餐。要营养均衡,干净卫生,费用走我的私人账。明白了吗?”
孙特助很快应下:“明白了,傅总。保证让谢总监得到最好的后勤保障,尽快康复,为公司效力。”
傅纾也:“……快去办吧。”
孙特助的办事效率极高。
很快,谢臾年就收到了傅纾也安排送来的、精致又营养均衡的一日三餐。
几天后,他完成了傅纾也之前刁难他时交代的一份关于“幻界引擎”未来三年技术路线图的报告。
这份报告他其实早有腹稿,只是之前被各种琐碎的刁难打断,如今静下心来,反而完成得很快。
他把报告电子版和打印装订好的实体版都准备好,拨通电话:“孙特助,傅总要的技术路线图报告我已经完成了,电子版发您邮箱了。实体版作了一些批注……您看是您过来取,还是我让人送过去?”
电话那头的孙特助沉默了两秒,语气一如既往的专业平稳:“电子版我收到了。谢总监,这份报告专业性很强,傅总要求一向严格,万一她看完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这边可能无法精准传达她的意思,反而耽误时间。而且,傅总今天下午行程不算太满,这份报告也不是立刻就要。您看……要不您亲自来一趟?这样沟通起来更直接高效。”
“……好的,孙特助,我明白了。那下午我——”他话还没说完。
“哦对了,”孙特助像是忽然想起来,补充道,“傅总刚才还问起您的恢复情况。这份报告您亲自送过去,正好也能让她看看您恢复得如何,免得她总是不放心。”
谢臾年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嗯,好。谢谢孙特助提醒。”
总裁办公室。
孙尹熙放下电话,转身向傅纾也汇报:“傅总,谢总监说那份技术路线图报告完成了。”
傅纾也正对着电脑屏幕,闻言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孙特助继续道:“电子版已经发给我了。不过,谢总监说实体版他下午会亲自送过来。我本来想去取,但考虑到这份报告专业性太强,万一您有修改意见,我转达可能不够精准,反而耽误事。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傅纾也微微抬起的头,“我看谢总监声音听着是精神了些,只是走路好像还有点不利索,正好您下午有空,当面看看他恢复情况,也省得您总是挂心。”
傅纾也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对上孙特助那双平静却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谁挂心了?我是怕他病没好利索,耽误公司项目进度。既然他要亲自送……那就让他送吧。正好,我也看看这份报告做得怎么样,别是敷衍了事。”
孙特助恭敬点头:“好的。”
下午三点多,傅纾也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心里却像长了草。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无意识地扫向楼下。
谢臾年……会什么时候来?
不行,不能让他来公司。万一他身体真没好利索,跑来跑去再加重了怎么办?孙特助说他走路还不太利索……
她抓起手机,拨通了谢臾年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谢臾年低沉的声音传来:“傅总?”
傅纾也清了清嗓,“谢总监,你那份报告……打印好了没?”
“打印好了,正准备给您送过去。”
“别送公司了。”傅纾也语速飞快,“我等会下班……直接过去拿。顺便……”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极其正当的理由,“顺便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孙特助说你走路还瘸着?这怎么行,技术核心要是倒下了,公司损失多大,我得亲自确认一下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谢臾年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麻烦傅总了。”
挂了电话,傅纾也就开着车出发。
在谢臾年家小区楼下转悠了快两个小时,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从三点半跳到四点半,又跳到五点……直到过了正常的下班时间,她才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嗯,现在是下班后的私人时间,她作为老板“顺路”来探望一下生病的核心员工,合情合理。
她停好车,深吸一口气,上楼,按响了谢臾年家的门铃。
门很快开了。
谢臾年站在门口。
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微湿,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毛衣和深灰色家居裤,整个人褪去了在公司时的冷硬疏离,显得温润而放松。
脸色虽然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傅总,请进。”他侧身让开,声音温和。
“啧,”傅纾也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桌面,“你这客厅……还是这么乱啊。”
他以前就是这样,东西随手放,但神奇的是,傅纾也无论问他要什么,他总能精准地说出在哪个角落。
他称之为“乱中有序”。
“习惯了,傅总见谅。”
他引着傅纾也在沙发坐下,转身去拿那份打印好的报告。
“报告在这里,傅总您先看看?”他将厚厚一叠装订精美的报告递给她。
傅纾也接过报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他在茶几里翻找,似乎想找支笔方便她做标注。
两人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狭窄过道里,距离瞬间拉近。
他的气息带着沐浴后清爽的皂香,毫无防备地笼罩过来。
傅纾也甚至能看清他微湿的发梢和毛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
她撇开视线。
谢臾年似乎找到了笔,直起身。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自然地退开一步,将一支笔递给她:“傅总,笔。”
傅纾也接过笔,胡乱地应了一声,坐回沙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报告上。
谢臾年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开始为她讲解报告的核心内容和一些关键数据。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逻辑清晰,专业术语信手拈来。
傅纾也听着听着,思绪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说话时微微侧着头,下颌线清晰流畅,喉结随着话语轻轻滚动……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鼻尖,搅得她心猿意马。
“…所以,基于以上分析,我认为未来的技术重心应该放在……”谢臾年的声音停下来,目光落在明显有些走神的傅纾也脸上,“傅总?您觉得这个方向有什么问题吗?或者,哪里需要修改?”
“啊?”傅纾也猛地回过神,对上他询问的目光,一阵心虚,“呃…问题?”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下意识地想挑刺,找回点傅总的威严,“我觉得…这个预算部分……好像有点……”她硬着头皮指着报告上某处。
谢臾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他经过精确测算、反复核对的预算模块。
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刻任劳任怨地回复:好的傅总。
他沉默了几秒,抬起眼看向傅纾也,声音也放低了些:“傅总,这部分预算是我和团队熬了几个通宵,对比了市场上所有同类引擎的成本模型,反复推敲才做出来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关系到引擎能否顺利迭代升级……修改起来,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让傅纾也那句刻薄的挑刺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沉默了片刻,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行吧,我…我回头再仔细看看。这部分先这样。”
气氛一时间陷入微妙的沉默。
“你那天……”
“我那天……”
谢臾年:“您先说。”
既然两人都主动提起那日的事,傅纾也也不再拐弯抹角,纠结于谁先说后说。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开门见山:“那天,我确实太冲动了,一时…失了分寸。”
谢臾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声道:“也有我的问题,是我没把话说清楚,才让矛盾激化。”
两人都认起错来,气氛又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谢臾年:“我知道,从你回国后第一次见到我,就一直对我抱有偏见,觉得我这几年的创业历程不可见人。”
“我没有。”她下意识否认。
“这么快就否定,傅总,你自己信吗?”
他表情并不严肃,甚至带着点纵容的笑意,但看向傅纾也的眼神却仿佛洞察了她的所有伪装。
“好吧我承认,是有偏见。”她靠在沙发上,语气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坦荡,“我这几年一直有件放不下的事,耿耿于怀,半夜想起都睡不着的那种。”
“什么事?”
傅纾也抬眼望向他的眼睛,扯了下嘴角,“当初是你提的分手,是你甩的我,我怎么想都过不去。”
“所以你想报复回来。”他抿唇,顿了顿,“也踹我一次。”
傅纾也不置可否。
“好。”谢臾年微微颔首,“我接受你的报复。”
傅纾也瞬间皱眉,一股不详预感又冒了起来,她警惕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轻声说,“我们复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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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臾年:求求你了复合吧[可怜]
傅纾也(内心疯狂点头),表面:嗯……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