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34 单挑:当年虐我的劲儿呢？
夜里，傅纾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绮珊亮晶晶看着谢臾年的眼神，和他那句轻描淡写的“很少了”。
鬼使神差地，她摸过床头柜上的平板，指尖点开了一款图标炫酷的游戏APP——《幻海争锋》。
这是谢臾年当年最常玩，也是技术封神的游戏。
登录界面弹出，她输入那个久违的、曾叱咤风云的ID：NeverLost。
登录动画闪过，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热血感涌上心头。她其实一直断断续续在玩，只是这个账号给了傅靳泽，而她换了更低调的号。
这个NeverLost，是她大学时期的“光辉”印记。
一个以氪金和犀利操作闻名的传奇，同时也是论坛上唯一公开承认的败绩记录保持者：曾连续五次惨败在另一个ID手下——Zero。
而Zero，正是谢臾年。
当年他的账号Zero，被游戏届尊称为Z神。一分钱没氪，纯靠逆天技术和意识，硬生生把一群氪金大佬踩在脚下，长期霸榜。
那时她并不知道对面那个把她按在地上摩擦、操作精准得像AI的技术大牛就是谢臾年。
她只当是遇到了绝世高手，一次次发起挑战，一次次被无情碾压，输得心服口服又极度不甘。
后来她费尽心思，动用了一点非常手段，才震惊地发现那个Zero居然是谢臾年。
她以为他一心只有学术研究，压根不会碰游戏！
由于五连跪……实在太丢脸，她也没好意思去质问他为什么偷偷摸摸打游戏。
这个秘密她一直藏着，谢臾年对此毫不知情。
傅纾也看着好友列表，那个灰色的、沉寂许久的头像。
Zero，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她的目光。
她刚上线不到五分钟，像是某种心电感应，那个灰色的头像，亮了。
Zero上线了！
傅纾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手指快过大脑，对着Zero的头像疯狂点击了邀请对战。
一次，没反应。
两次，没动静。
三次……邀请石沉大海。
就在她以为对方没看见，准备再次发送时，Zero的头像，暗了下去。
他下线了。
一股被无视的怒火噌地窜了上来，傅纾也立刻点开私聊窗口，手指用力戳着屏幕。
【NeverLost】：哟，Z神，这么久没上线，手生了？怂了？连应战都不敢了？当年虐我的劲儿呢？（附带一个挑衅的勾手指表情）
信息发出去，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屏幕另一端。
谢臾年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突然亮起又疯狂发出对战邀请的NeverLost，眼神有些复杂。
他本想直接下线，但被那个ID勾起了久远的记忆。
一个非常执着、操作华丽但在他手下屡战屡败的氪金大佬。
他打开了隐身状态，点开了NeverLost的历史战绩页面。
最新战绩赫然在列，时间显示就在昨天。一路翻下去，胜率高的惊人，清一色的胜利图标，操作评分也极高，显然对方从未荒废过练习，技术甚至比当年更精进了。
就在这时，那条充满挑衅意味的私信跳了出来。
看着那熟悉的嚣张语气和那个勾手指的表情，谢臾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游戏里被他一次次击败、却越挫越勇的身影。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他的嘴角，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Zero】：手下败将，再来一次，你也只有输。(附带一个冷漠的挥手表情)
傅纾也盯着屏幕上那行嚣张的回复，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NeverLost】：少废话，上线，单挑！
消息发出，两分钟后，Zero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Zero】：在同一个游戏里反复打败你，没什么挑战性。换一个？
傅纾也眉头一拧。
换游戏？
她立刻点开Zero的详细战绩页面。果然，他《幻海争锋》的最后一次登录记录，赫然停留在四年前。
这家伙，果然早就“移情别恋”了。
【NeverLost】：你说，换哪个？
【Zero】：《绝境突围》会玩么？
绝境突围？
巧了。她不仅会玩，而且玩得相当不错。虽然依旧是氪金玩家，顶级皮肤、特效枪械一个不少，但这个游戏更吃操作、意识和团队配合，她的技术也磨练得相当可以。
【NeverLost】：行，就它，上号。
然而，Zero的回复却像一盆冷水。
【Zero】：今天没空。改天。
消息刚收到，那个亮着的头像瞬间又暗了下去。
“谢臾年！！！”
这混蛋，故意撩拨她，又放她鸽子，耍她玩呢？！
怒火中烧的她，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了《绝境突围》的APP图标。登录界面，她熟练地输入了自己在这个游戏里的小号ID，一个相对低调，但装备依旧顶配的账号。
登录成功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搜索框里，飞快地输入了那个她笃定会出现的名字：Zero。
搜索结果显示：用户存在。
头像是一个简洁的黑色剪影。
傅纾也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添加好友”，备注信息空着。她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加这个“陌生人”。
添加请求发出后，她点开Zero在《绝境突围》里的战绩详情。
战绩列表密密麻麻，胜率极高。大部分都是第一名，少数几次失败。
傅纾也带着挑剔的目光点开那些失败的对局记录，仔细查看详情。
一看之下，她差点笑出声。
好几局失败的原因简直如出一辙：队友太坑！
要么是队友落地成盒，要么是队友乱开枪暴露位置，要么是队友关键时刻掉链子……而Zero的数据，几乎每局都是输出最高、生存最久、击杀最多的那个MVP，奈何架不住猪队友拖后腿，最终功亏一篑。
玩这个？好！
谢臾年，你不是技术牛逼吗？
这次，我亲自来当你的“猪队友”！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拖累”他的画面：抢他看中的高级物资，开车带他往敌人枪口上撞，“不小心”用手雷把他炸飞，或者在他精心埋伏时，故意在他身边蹦蹦跳跳暴露位置……
傅纾也越想越觉得这个“复仇”计划妙极了。
她看着那个Zero的ID，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在游戏里被她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谢臾年平静却翻涌着复杂情绪的脸。
白绮珊下午无心提起的游戏直播，牵扯出那段刻意尘封、混杂着痛苦、屈辱与挣扎的岁月。
那是在他亲手推开傅纾也之后。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分手的夜晚。
他鼓足勇气，最后一次试探她，希望她能亲口承认自己是傅氏集团的千金。他需要她的坦诚，需要确认这段跨越巨大鸿沟的感情，在她心里不是一场随性的游戏。
然而，她依然选择了沉默，用她惯常的闪烁其词试图蒙混过去。
那一刻，傅沥川冰冷的话语、对“玩玩而已”的暗示，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强烈的自尊心被碾得粉碎，随之而来的是被欺骗的愤怒和绝望的清醒——原来，她真的从未想过他们的将来，或者说，她和他之间，本就不该有将来。
巨大的身份差距像天堑横亘眼前，而她持续的隐瞒，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火苗。
他质问她，为什么隐瞒？是不是从未想过认真？
激烈的争吵，尖锐的话语，最终以他提出的分手和不欢而散告终。
傅纾也走了，在傅沥川的安排下远赴国外。而他，被留在了冰冷的现实里：毕业在即，前途渺茫，日益沉重的医疗费账单，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吞噬了他。分手后的日子，他陷入了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状态。
游戏直播，成了他唯一的发泄口和救命稻草。
在虚拟的《幻海争锋》世界里，他是掌控雷电的Z神，用无懈可击的操作和意识碾压一切对手。他将现实中无处宣泄的愤怒、不甘、被抛弃的痛楚，全部倾注在每一场战斗中。
现实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向流量低头。
那些“666”的弹幕和打赏的礼物，在他眼里不是荣耀，是母亲下一针昂贵的特效药，是下个月的房租。
那段日子，他透支着自己的健康和灵魂，在虚拟的杀戮中寻求短暂的麻痹和现实的苟延残喘。
直播，为他换来了喘息的空间，也勉强支撑着他熬过了最黑暗的时期，甚至为他后来孤注一掷的创业攒下了一点微薄的启动资金。
然后，傅沥川再次出现了。
那通电话，是在一个他结束直播、累得几乎虚脱的凌晨打来的。
傅沥川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小谢，你母亲的情况，我知道了。”
“这笔钱，足够解决你目前的困境，并覆盖她后续一段时间的治疗费用。”
谢臾年捏着电话，浑身冰冷，巨大的屈辱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咬着牙问：“条件？”
“没有条件。”傅沥川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就当是这些年你陪伴纾也的一点补偿。毕竟，你也算照顾过她。”
他顿了顿，说：“知道她的身份后，分手还算干脆，没想过从她身上捞取好处……这一点，很难得。”
谢臾年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喉咙腥甜。
补偿？照顾？捞取好处？
这哪里是帮助？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切割！是用金钱在他和傅纾也之间划下更深的、不可逾越的鸿沟，是在告诉他：拿着钱，认清你的位置，永远别再肖想不该想的人。
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这笔带着巨大屈辱的钱。
为了母亲高昂的医药费，他别无选择。
这笔钱像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灵魂。他彻底退出了直播圈，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创业中，用近乎自虐般的勤奋去拼一个未来。
今天，白绮珊无心的话语，像一把钥匙，让他鬼使神差地，登上了那个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的Zero账号。没想到，刚上线，就遭遇了NeverLost疯狂的邀战。
他本想无视下线，却被对方那熟悉的嚣张挑衅勾起了一丝属于Zero的久违的战意。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绝境突围》APP的推送提示。
【系统消息】：玩家星海漫游者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空
谢臾年瞥了一眼，没太在意。他游戏里偶尔会遇到想抱大腿的玩家加好友，通常都不理会。
他随手划掉了通知，没有点开APP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