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 同床共枕:“…你好暴躁”

第44章 044 同床共枕:“…你好暴躁”

第二天清晨,谢臾年早早到了公司,处理了几份文件,再次看向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

临近九点,傅纾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走廊。

谢臾年看着她目不斜视走进办公室。

他试图复盘昨晚的经历:昨晚在包厢里,她明明主动亲了他,却让司机先送他回家,可临别前又亲他……刚刚路过时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这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人难以捉摸。

他揉了揉眉心,没想通。

她到底……在想什么?

临近中午,谢臾年内线电话的指示灯亮了。

傅纾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中午,食堂。”

言简意赅,说完便挂断。

食堂?

谢臾年握着听筒,更困惑了。以她的身份和习惯,很少会选择在员工食堂用餐。

到了饭点,谢臾年准时出现在食堂。

傅纾也已经打好两份餐,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到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用餐。

傅纾也吃得不多,动作斯文,谢臾年也沉默着,目光不时落在她脸上,试图寻找一丝端倪。

就在谢臾年以为这顿饭会以沉默结束时,傅纾也忽然伸出了筷子。

她极其自然地,从自己餐盘里夹了一块剔除了骨头的清蒸鱼腩,放进了谢臾年的餐盘里。接着,又夹了一块嫩滑的鸡翅中,同样放了过去。

谢臾年握着筷子的手顿住,抬眸看向她。

傅纾也依旧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照顾意味的举动,与他早上感受到的冷淡截然不同。

不像是不想理他的样子……

可是……

巨大的反差让谢臾年心中那团迷雾更加浓重。

餐盘里的食物还剩小半,傅纾也似乎准备结束用餐。

谢臾年在她起身之前,叫住了她:“纾也。”

傅纾也动作一顿。

谢臾年:“我们现在……”

叮——叮叮——

傅纾也放在桌边的手机在此刻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孙特助”的名字。

她迅速拿起手机,对谢臾年丢下一句:“回头说。”

便起身快步离开了座位,走向食堂外更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谢臾年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缓缓靠向椅背,心底生出一丝充满疑惑的不安。

.

指针滑向下班时刻,人声渐稀。

谢臾年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他对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代码或文档似乎凝固了。

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傅纾也的身影立在光影分割处,声音听不出波澜:“还没走?”

“嗯,”谢臾年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一瞬又移回屏幕,“还差一点,收个尾。”

傅纾也看着他专注的侧影,唇微动,最终只道:“回去打车,公司报销。”说完转身离开,高跟鞋声渐远。

谢臾年听着脚步声消失,松开键盘,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

傅纾也回到家,草草动了几筷家政阿姨准备的晚餐,便洗漱上床。

黑暗包裹着她,思绪却异常清醒。不知过了多久,才沉入混沌的浅眠。

凌晨三点,毫无预兆地,她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她凭着本能摸到了枕边的手机,鬼使神差打开了定位软件。

屏幕上,代表谢臾年的绿点,还钉在公司坐标上。

她蹭地坐起身,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那句“你是不是想加班加到猝死?”几乎要冲破喉咙。

胸腔起伏了几下,她盯着那个绿点,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最终,重重躺回枕头,盯着天花板模糊的暗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明天好好盘问他!

上午七点二十分,傅纾也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多小时。

茶水间门开处,正好撞见谢臾年端着刚冲好的咖啡走出来。他眼下的淡青色在冷白的灯光下无处遁形,正抬手掩住一个无声的哈欠。

傅纾也停在他身前,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你昨天没回家?”

谢臾年端着咖啡的手顿在半空,明显愣了一下。

“你穿的,”她声音更沉,“还是昨天那套衣服。”

短暂的沉默。

“……家里水管爆了,”他解释得平淡,“淹了地板,有点潮,住不了。”

傅纾也眉头紧锁,盯着他看了几秒,一言不发,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

一整天,两人各忙各的,再无交流。

终于捱到下班时分。

傅纾也拎着包,再次出现在谢臾年办公室门口。

“收拾东西。”

谢臾年从屏幕前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去我家。”她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不等他反应,便已利落转身,“快点!”

地下车库,停着傅纾也那辆黑色宾利,谢臾年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引擎已经启动,低沉的轰鸣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然而,车子却迟迟没有移动。

谢臾年察觉到异样,看向驾驶座。

傅纾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带着显而易见的浮躁敲击着皮革。

她的视线似乎落在前方,但眼角的余光却频频扫向他这边,眉头微蹙,嘴唇抿着,一副欲言又止、强压着烦躁的样子。

谢臾年心中微动:她有事?还是……在等他开口?

僵持了几分钟,终于,傅纾也像是忍到了极限,猛地侧过头。

“安全带!”她顿了一下,像是觉得力度不够,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你是第一次坐车吗?谢、总、监!”

“……”

谢臾年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噎了一下,对上她那双燃着无名火的眸子,一时无言。他默默地伸手,拉过身侧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傅纾也立刻收回视线,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谢臾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感受着身边人散发出的低气压,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你好暴躁。”

傅纾也:“……”

一路再无话。

车子驶入环境清幽的高档别墅区,两人下车。别墅的感应门灯自动亮起,照亮了门前一小片区域。

谢臾年站在车旁,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外套,转向她,语气十足礼貌:“傅总,那这段时间就打扰了。”

傅纾也正低头在包里找手机,闻言动作一顿。她没抬头,声音平淡:“不打扰。反正我也要请家政来做饭的。”

“……”谢臾年看着她利落开门的背影,“…刘阿姨还没回来?”

“嗯,”傅纾也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随之亮起,“说是还有些事要善后。”

谢臾年点了点头,“那这几天,就让我来为傅总鞍前马后吧。”

.

晚上十点,客厅里只亮着几盏氛围灯,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节奏紧张的谍战剧。

傅纾也蜷在沙发一角,怀里抱着个抱枕,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

楼梯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傅纾也余光瞥见谢臾年走了下来。

他似乎是刚洗完澡,皮肤还带着水汽蒸腾过的微红,身上只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的扣子随意地松开了两颗,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微湿的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种居家的、慵懒的清爽感。

他径直走到电视正前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倒了杯水。

傅纾也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他挡住了一瞬。她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屏幕上他身体轮廓之外的光影里,硬声道:“别挡我视线。”

谢臾年端着水杯,侧头看了她一眼,从善如流地挪开了。

但他没有回楼上,反而绕到沙发另一端,坦然自若地坐了下来。

沙发因为他体重的加入微微下陷,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他靠近时,一股清冽又温润的熟悉香气,裹挟着刚沐浴后的水汽,不动声色地弥漫过来。

那是傅纾也惯用的、亲自挑选的雪松与柑橘基调的沐浴露味道。但这香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莫名地多了一丝撩人的侵略性。

“这剧看着有些年代感,叫什么名字?”谢臾年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微哑。

傅纾也目不斜视:“叫‘眼睛长在后脑勺’,那么大几个字在屏幕上,你看不见?”

谢臾年像是没听出她的讽刺,又问:“好看吗?”

傅纾也不想搭话,更不想在这种带着特殊香气的近距离下交谈。

她不动声色地,极其缓慢地,抱着抱枕往沙发扶手的方向又挪了挪,几乎把自己嵌进角落里,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屏幕上,剧情推进到关键处,几个角色互相试探,气氛紧张。谢臾年看了一会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随意地撑在膝盖上,这个动作让他离她似乎又近了一点。

“那个穿灰色大衣的……”他忽然开口,“是卧底吧?眼神不太对。”

傅纾也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不想接话,更不想在这种氛围下跟他讨论剧情。

谢臾年却像是来了兴致,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冷肃的侧脸上:“剧透一下呗?卧底到底是谁?”

他靠得太近了。

温热的呼吸似乎拂过了她的耳廓,傅纾也只觉得半边身体都有些僵硬,她强行压下那瞬间的悸动,语气不耐烦:“你脑子这么聪明,这点剧情还猜不到?”

又是一阵沉默。

“你渴不渴?”谢臾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去给你倒杯水?或者牛奶?”

傅纾也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语气冷硬:“你要是困了就上楼睡觉,别在这儿吵吵。”

谢臾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噎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转身走向楼梯。

傅纾也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在楼梯口的光影里停顿了一瞬,然后一步步踏上台阶,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

她心里后知后觉地升起一丝懊恼。

刚刚,她是不是太凶了?

.

清晨的闹钟在第三声响起时被按灭。

傅纾也带着未散的睡意坐起身,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漂浮。

楼下,谢臾年已将早餐备好。

她落座,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他的脸,平静无波,仿佛并没有被她昨夜的冷漠影响。

他抬眼,捕捉到她的视线,扫过她面前未动的餐盘:“不合口味?”

她摇头,垂眸沉默用餐。

别墅离市区不远,抵达公司仍需半小时车程。

傅纾也开车,一路无话。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平稳滑入专属车位。

谢臾年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推车门,却发现门锁纹丝不动。他侧头看向驾驶座的傅纾也。

傅纾也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她缓缓转过头,眼神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异常。

“过来。”

谢臾年身体下意识地倾身向她靠近,“怎么了?”

就在他靠近到足够近的距离时,傅纾也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托住了他的下颌,固定住他的脸,她仰起头,温软的唇瓣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谢臾年:“……?”

傅纾也收回手,眼神未在他脸上停留分毫,指尖按下解锁键。

咔哒。推开车门,利落地迈步下车。

副驾驶座上,谢臾年目光茫然地追随着她消失的方向。

.

那条“中午一起吃饭”的消息石沉大海。

谢臾年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微蹙的眉头。

片刻后,回复弹出。

【傅纾也】:忙,今天不在公司。

简短,冰冷,拒人千里。

谢臾年放下手机,靠进椅背,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堵在胸口。

她到底在想什么?早上明明……现在又这样?像在放风筝,线攥在她手里,收放随心,却让他这个被放的人无所适从。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代码,然而,指尖敲下的字符频频出错,逻辑关系混乱,甚至出现了几个低级语法错误。他烦躁地删除重写,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电脑界面,转而点开一份冗长的市场分析报告,强迫自己逐字逐句地阅读、批注,用机械性的工作来麻痹翻腾的思绪。

终于熬到下班时分,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傅纾也】:下楼,公司门口。

简单的几个字,瞬间搅乱了他沉寂一下午的心绪。

晾了他一整天,现在……她来接他?一起回家?这又是什么信号?

疑惑归疑惑,他一刻不停收拾好东西,快步下楼。

宾利停在老位置。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酝酿了一下午的话准备要脱口而出。

“中午吃的什么?”傅纾也的声音比他更快一步响起,她目视前方,启动了车子。

谢臾年准备好的开场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食堂。”

他顿了几秒,报出菜名:“灯影牛肉丝、葱油花甲……”

“嗯。”傅纾也点了下头。

车子滑进主道,她又开口:“下次带你去吃城南那家新开的私房菜,听说他们的招牌‘蟹酿橙’做得不错。”

“…好。”

他清了清嗓子:“纾也,我们……”

“对了,”傅纾也打断他,语速快了些,“研发部那个新来的项目经理,叫林什么来着?今天提交的方案你看过了吗?我觉得预算部分有点虚高,得打回去让他们重做。”

她开始事无巨细地分析起方案的漏洞,从预算结构到风险评估,滔滔不绝。

谢臾年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成了傅纾也的独角戏。

她的话题天马行空,从项目预算扯到下周的行业峰会,又从峰会扯到天气,抱怨了几句最近的潮湿,甚至还点评了一下路边新开的花店橱窗设计……语速平稳,口若悬河讲了二十几分钟,覆盖了谢臾年所有试图开口的缝隙。

终于,她似乎暂时耗尽了话题储备,车厢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谢臾年看着前方变幻的红绿灯,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纾也,我们……”

“开车呢。”傅纾也说,“别跟司机聊天,危险。”

谢臾年:“……”

傅纾也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其实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眼角的余光能瞥见他欲言又止的侧影,能感受到他沉默下的汹涌。

她害怕。

害怕极了。害怕他下一句就是“我们谈谈”,害怕他冷静地分析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害怕他说出“分开”或者“需要冷静”。

她不能听。

她承受不了。

他是不是……终究无法忍受她的反复无常,她的强势主导,包括…她那些隐秘的、可能不为世俗所容的喜好?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心脏。

她可以忍受他的疏离,忍受他偶尔的沉默,甚至忍受他可能的不理解。但她绝对不能忍受失去他。

所以,她要堵住他的嘴。用一切方式。

她宁愿维持现在这种别扭的、充满试探和回避的状态,也不要他离开。

她已经想好了。只要他不提分开,她什么都可以忍。甚至包括……他对她某些特殊喜好可能的排斥……她都可以学着去适应,去包容。

车子驶入别墅区,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傅纾也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她停好车,熄火,解开安全带。

“到了。”她率先推门下车,没有看谢臾年,快步走向别墅大门。

推开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餐厅的长餐桌上整齐摆放着几道精致的菜肴。

傅纾也脱下外套,走向餐桌,“路过云水谣,想着他们家新出的几道菜你应该会喜欢,就让孙特助顺道去打包回来了。”

她伸手试了试盛汤的瓷盅边缘,“嗯,温度刚好,趁热吃吧。”

谢臾年看着桌上明显是精心准备而非“顺道打包”的菜肴,没说什么,只是依言去洗手。

两人在餐桌旁落座。

谢臾年却有些食不知味。

几分钟后,他再次抬头,不给傅纾也任何打断的机会,“吃完饭,我们聊聊。”

傅纾也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先吃吧,等会菜凉了。”

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仿佛真的怕菜凉掉。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傅纾也几乎是立刻起身:“我去洗澡。今天跑了一天,全是汗,难受死了。”

她没看谢臾年的反应,快步走向楼上的浴室。

谢臾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无声地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臾年收拾好厨房,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

水声持续了很久,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一个小时过去,水声才停歇。又过了十几分钟,傅纾也才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袍,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走出来。

她看到客厅沙发上的谢臾年,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还没去洗?”

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说,“一身汗味坐沙发上多难受,快去洗一下。洗完我们…慢慢聊。”

“…好。”他起身走向浴室。

傅纾也看着他关上门,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漫无目的地调着台,耳朵却竖着,敏锐地捕捉着浴室的动静。

水声响起。

傅纾也听着那持续不断的水流声,眼神渐渐放空。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电视屏幕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眼皮越来越沉重。

十分钟后,谢臾年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浴室。傅纾也蜷在沙发里,头枕着柔软的扶手,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谢臾年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轻声唤道:“纾也?”

回应他的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纾也?”他又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依旧只有均匀的鼾声,轻柔得像羽毛。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小心翼翼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打横抱起,走上二楼,推开她的卧室门。

谢臾年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盖好,正想直起身离开,一只带着温热睡意的手,却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无比精准地拽住了他睡衣的衣角。

“嗯?”

他瞥了眼傅纾也紧闭的双眼,皱了皱眉,尝试动了一下,想把衣角抽出来。

那只手立刻收得更紧了,被子里传来一声带着床气的哼声。

“……”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放弃挣扎,就着这个被拽住的姿势,小心地侧身躺在了床上,躺在了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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