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086 那你,还要我吗:男主的阴暗爬行史2
谢臾年的朋友圈,常年是一片荒原。
傅纾也每次将他从黑名单里短暂释放时,点开他的头像,映入眼帘的永远是一片冰冷的空白。
朋友仅展示最近三个月的朋友圈。
然而这一次,当她再次把人拖出来时,那片荒原上,竟出现了一抹刺眼的红。
她屏住呼吸,点开。
一张清晰的照片占据视野。
照片上的谢臾年,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站在一簇巨大的红色气球前,笑容灿烂。
照片是被裁剪过的,旁边应该还有什么人。背景是模糊的光影,但这身装扮,这笑容,这漫天的红……组合在一起,像极了一个春风得意的新郎官。
配文只有简短的四个字:从新开始。
……从新开始?
他有女朋友了?!
这么快?!才四年,仅仅四年!
他们曾经刻骨铭心、纠缠了那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在他心里,难道只是一段可以轻易“从新开始”、随意覆盖的过往吗?
她死死捏着手机,心底五味杂陈。
.
同一时间,极光科技办公室。
谢臾年和郑渔一起创业了三年,就在前不久,公司刚刚完成注册,正式有了名字:极光。
谢臾年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锁定在手机屏幕上。
郑渔拿着一叠文件走过来,不经意瞥见他的手机,惊讶地“哟”了一声:“谢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人家终于舍得发朋友圈了?”
他凑近一看,更乐了,“嗐,这不是咱公司剪彩那天拍的吗?哎,你怎么把我给裁掉了?算了算了,我不计前嫌,去给你点个赞捧个场。”
谢臾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郑渔掏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点开朋友圈刷了半天,又特意点进谢臾年的主页去翻找,满脸困惑:“奇了怪了,怎么没有?你没发?还是……删了?”
他看向谢臾年,对方却已站起身。
“用下你电脑。”谢臾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创业初期,经费吃紧,他和郑渔在同一间办公室里,郑渔那台电脑是最顶级的配置。
他坐下,登录自己的微信,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代码。电脑屏幕跳出一个新的后台窗口,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这条朋友圈的唯一浏览记录。
用户:傅纾也
浏览时长:10分37秒
操作:放大浏览,保存图片
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谢臾年呼吸一滞。
她的账号名称就是她的本名,直接又坦荡。
她反复把他扔进黑名单,扔进去又拖出来,谢臾年的黑客后台清楚地记录着自己每天进出黑名单的时间。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鼓动。
她现在正看着他……是不是意味着……这是机会?就在此刻,趁着她将他释放出黑名单的间隙,给她发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最简单的问候?
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光标在对话框上悬停,脑海中飞快掠过无数个开头,却又被一一否决。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他犹豫挣扎的这几秒钟里,电脑屏幕右下角,那个监控后台的角落,猛地弹出一条刺眼的红色警告提示。
【系统提示】您的账号已被用户[傅纾也]加入黑名单。
操作时间:北京时间18:26
历史统计累计被加入黑名单次数:427
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火星,瞬间被彻底扑灭。
四百二十七次。
他盯着那个冰冷的数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真的还有机会吗?
从他通过那个简陋的AI情感测试链接向她发送【是否有放下前任需求】的指令,而她点了“是”开始,谢臾年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
他自暴自弃地发过去自己胡编乱造的系统脱敏练习后就关掉了电脑,再也没有点开过那个链接。
什么心理暗示,什么无孔不入的侵袭策略……人都见不到,全都是白费。
他曾经冲动地想过出国找她,可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求她复合,跟他一起回国?以什么身份?一个……迫于权威主动提了分手的前男友?一个与她家世天差地别的穷小子?一个根本不被她父亲认可的愣头青?
她的人生本应该绚烂多彩,大学时她跟着自己就在吃苦,他的存在只会成为她的负担,成为她和家人之间的隔阂。他心里明白,可是内心却仍旧阴暗的期盼着,盼她回来,盼她放不下他,盼她……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开始创业的这几年,谢臾年是全公司上下出名的劳模。
为了一个项目,为了拉拢投资,他从滴酒不沾喝到千杯不醉。也有不少合作商看中他的能力,想高薪聘请他,都被拒绝了。他们开出的条件很诱人,替人打工,甚至不用承担风险,如果是刚刚大学毕业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这样稳定的工作。
可是他不能,他要向傅沥川证明他的能力,他要拼尽一切达到他心中足矣与傅纾也并肩的标准。
哪怕她,不会再回头。
……
“喂,纾纾……”
谢臾年独自坐在公园的长凳上,脸上还带着宿醉后的红晕,他手里紧握着手机,目光迷离地看着城市绚烂的霓虹灯,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他哑声开口,“回来吧,好不好?我已经……我已经很快……等幻界引擎一上市,我一定能得到你家人的认可。”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谢臾年慢慢低下头去。
“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你爸那些话……跟你提分手。”他吸了吸鼻子,“但是你也骗了我啊,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家……我怎么,怎么配得上啊……”
“纾纾……你回来吧,好不好?”
“好不好?”
“……不会的我可以学。”他捏紧电话,身体有些颤抖,“你回来……我马上就学,我学得很快的……”
沉默许久,谢臾年似乎恢复了一丝理智,他仍旧握着电话,语气像是在亲昵的叙述:“今天酒局上,有个合作商想挖我去他们公司……她开出的条件真的……不太正常,你看我多聪明,一下就猜到了。幸好没答应她。”
“晚饭全吐干净了,好饿,想吃你煮的泡面……”
“不加火腿肠……”
“最近新学了一道菜哦,你一定会喜欢……回来吧,我做给你吃。”
谢臾年嘀嘀咕咕说了许多,也不管人听不听得清,直到手机最后电量耗尽,那个始终停留在拨号页面的屏幕,终于滴——地一声,关机了。
……
“酒后吐真言有实现愿望的力量。”
这是谢臾年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他从来不相信这些没有科学依据、大概只有傅纾也才会去实践的“玄学”理论。
但或许,真的有点用?
在他第二十八次酒后吐“真言”,懦夫一样捏着电话都不敢拨的手机,叽叽歪歪“求她回来”之后。
终于,某天,他检测到傅纾也的定位开始向他靠近。
越来越近。
近得他都不敢看。
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怎么办?!回来做什么?又不是过年,她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
……回来第一天,就去了那种会所?
谢臾年觉得自己刚活了的心又死了。
他甚至违背原则,大晚上主动提出帮别人去会所接人。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能再刷一次存在感。不是那些冰冷的照片,是活的,他。
……
她果然看到了。
看到他出现在会所。
她在办公室质问他。虽然只是一句带过。
可是为什么,她说话都带刺,扎得他好疼。她是想用这样的态度明明白白告诉他,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以前了,是吗?
她回来了,可他却不知道该以什么状态面对她,他好笨。
公司第一次聚会,他如愿坐在了傅纾也身边,听到她旁敲侧击询问自己的感情经历,他紧张得差点把玻璃杯捏碎。
这是什么意思?是纯好奇?是放不下?是不甘心?还是,只为了嘲讽他。
她喝醉了,开始酒后吐真言。
她指着他的鼻子说:“你穷……”
“你老……”
“又老又穷……”
“除了我,没人要你……”
…
是啊。
那你,还要我吗?
.
她说要包养他。
那一刻,谢臾年真的心碎了。
她从哪里…从哪里学到这些词……把他物化成一件商品,这样羞辱他。她是认真的吗?是不是真的只是想和他维持那种关系……是不是只要他点头,他们就可以回到从前……至少,重新在一起?
他真的……都快突破心里那道坎咬牙答应了,她却笑着说:“开玩笑的,怎么还当真了。”
原来是这样。
……羞辱他,不是应该很解气吗?
为什么,她又这样不高兴?
.
总裁办公室的隔音并不好。
谢臾年拿着文件去找傅纾也签字,不止一次在门口听到她对电话那头提起“对,我就是回来出这口气的”,“早就放下啦”,“追我的人一大把”,“我才不在意他”,“他算什么东西”……
谢臾年抱着文件在门口等了许久,等她抱怨完,确认此刻进去不会让她有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才轻轻地敲门。
“傅总,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
他以为还了钱,就算还了傅沥川抵给他的人情,他与傅家就算两清,至少,不再有利益牵扯。
可却是他想简单了。
傅沥川用明明白白的现实告诉他,即便是他引以为傲的幻界引擎,傅氏也可以说不要就不要,而他,妄想用一个引擎去达到与傅纾也并肩的高度,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在她面前,哪里有主动的资本?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权,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他还在偶然间得知,她当初会接近他,只是因为随口提起的一个赌约。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大小姐和穷小子的交集是这样开始的。
那又怎么办?他已经深陷其中,无可救药了。
他宁肯自虐般的活着,哪怕,只做普普通通的上下级。能够近距离仰望,也好过她,远走他乡。
纾纾,我其实很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