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故意的
她抬起头,愣住了。
傅轻舟站在卧室门口,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湿漉漉的,有几缕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肩膀上,沿着锁骨的弧线滑下去。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得很开,露出锁骨和一大片胸膛。
腹肌在睡袍的阴影里若隐若现,不是那种刻意绷出来的,是放松状态下自然的线条……但正因为不刻意,才更要命。
沈盈咽了一下口水。
她不是没见过傅轻舟刚洗完澡的样子。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站在那里,水珠从发梢滴下来,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滑,消失在腰带的边缘……沈盈的目光追着那滴水珠,追到一半,猛地收回来了。
她抬头看傅轻舟的脸。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在笑。
沈盈眯起眼睛。
“傅轻舟,你是不是故意的?”
傅轻舟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故意什么?”
沈盈盯着他。他坐在沙发上,睡袍的领口因为坐姿又敞开了一些,腹肌的线条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际,像一幅被慢慢展开的画。
他低头看杂志,翻了一页,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杂志的纸面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沈盈又咽了一下口水。
“你在勾引我。”她说。
傅轻舟翻了一页杂志。“没有。”
“你有。”
“没有。”
“那你穿成这样——”
“我洗完澡不穿这样穿哪样?”傅轻舟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无辜得不像真的,“你上次说这件睡袍好看,我特意穿的。”
沈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因为她确实说过这句话。
上个月,傅轻舟穿这件睡袍从浴室出来,她靠在床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这件好看”。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记住了。
“那你的腹肌……”沈盈指了指他的肚子,“为什么若隐若现?”
傅轻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肌,又抬起头,看着沈盈。
“因为我没有绷着,绷着就不叫若隐若现了,叫显摆。”
沈盈被他这套逻辑噎住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沙发上那个穿着睡袍、头发还没干、腹肌若隐若现、表情无辜得像一张白纸的男人。
他一定是故意的!
她没有证据,但她知道。
“傅轻舟,你过来。”她说。
傅轻舟翻了一页杂志,很高冷:“我在看书。”
“你拿的是我的杂志,那本杂志上周就看完了。”
傅轻舟的手指在页角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合上杂志,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沈盈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睡袍的领口大敞着,腹肌正好在她视线平行的位置。
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
沈盈伸手,用指尖接住了那滴水珠。
然后她站起来,凑近他,近到鼻尖快碰到他的胸口。
“傅轻舟。”她抬头看着他的脸。
“怎么了?”
“你心跳快了。”
“没有。”
“有,我听到了。”沈盈笑了,退开一步,“行了,你赢了,我去洗澡。”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椅子旁边,手插在睡袍口袋里,看着她。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湿漉漉的头发照得发亮,水珠还在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
“傅轻舟,你把头发吹干,感冒了我可不照顾你。”
“真的吗?”他神色依旧平静,可就是给人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沈盈想了想,挑眉看他:“或者……你想让我试试感冒的你?”
傅轻舟的耳朵红了。
沈盈看到那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垂红到耳尖,她笑了,转身进了卧室,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傅轻舟洗完澡后的水汽,热热的,带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沈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把手放在胸口……心跳很快。
她刚才说他“心跳快了”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得好像自己心跳不快似的。
其实她心跳也快了。
从他穿着睡袍站在卧室门口的那一刻起,就快了。
快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沈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因为刚才咬得太用力,有一点发白。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然后打开水龙头,让热水冲下来。
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镜子上的自己慢慢模糊了,变成一个朦朦胧胧的轮廓。
热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傅轻舟已经把头发吹干了。
他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手里拿着那本杂志。
沈盈擦着头发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他。
“好看吗?”她问。
傅轻舟翻了一页。“还行。”
“哪篇好看?”
“这篇。”
沈盈看了一眼他翻到的那页,笑了。
“傅轻舟,那页是广告,洗发水广告。”
傅轻舟的手指在页角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合上杂志,放在床头柜上,抬头看着沈盈。
沈盈站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湿漉漉的,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睡裙的肩膀上。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头发没吹。”傅轻舟说。
“嗯,你帮我吹。”
傅轻舟从床上下来,走到柜子前,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拍了拍床沿。
“过来。”
沈盈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傅轻舟站在她身后,打开吹风机,热风从头顶吹下来,他的手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拨着,一缕一缕地吹。
沈盈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头皮滑到发梢,很轻,很慢。
“傅轻舟。”她说。
声音被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他听不到。
沈盈没有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