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年后纹身店第一天开店,毕竟是年后,生意算不上好,门庭寥落的,吴德发也不在意,就窝在沙发里打手机斗地主。

店门被人一把推开的时候,吴德发一手好牌被地主打了个春天。

“我靠,我的欢乐豆!”

懊恼得收了手机起身,吴德发披了件外套走出去。

“谁啊?”

一道高瘦的身影走进来,还是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吴德发轻嗤一声,挑了挑眉。

“兄弟?你耳朵没地方了打了吧?”

江郁年左右看了看,店里没人,他两步走到高脚凳前坐下,一腿斜靠在柜台边,一腿懒洋洋支着。

盯着吴德发看了两秒,他伸手拉下冲锋衣的衣领,语气平静。

“这次打舌头。”

一天都没什么事,吴德发一直在打斗地主,眼睛都快打闭上了,听见他这句,一下眼神清明起来,瞳孔地震。

“不是?你说打哪儿?”

江郁年不耐烦地抬眸看他,没说话,但眼里嫌弃的意思很明显。

吴德发继而笑起来,又开始老一套,带手套,拉过耳洞枪的线,这次在顾客对面站立。

他问江郁年,“确定打舌头?”

江郁年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平常不带可以吗?”

吴德发开始更换更小的枪头,同时消毒。

“可以是可以,不过可能会堵上。”

江郁年想了想,日常见人,不管是钟喜的父母还是公司的下属,舌钉肯定都是不合适的,但——

钟喜喜欢那样。

他沉吟,“那就再找你打回来。”

吴德发彻底服了,“你这不怕折腾啊?”

江郁年又不说话了。

吴德发没招,伸手捏着他的下巴,那张过于优越的脸在他眼前放大,他咂咂嘴。

“还真是不公平啊。”

“怎么就给你小子长了这张脸呢?这辈子别把你爽死了。”

江郁年能感觉到枪口温热得堵在自己舌尖,微微发硬,让他的口腔有点泛酸,这种感觉不是很舒服,他想到了别的东西,在自己的舌头上,躲闪,松软,有时还会发怒反缠着他。

时间不长,痛感会比打在耳骨处明显一些,江郁年舌头麻麻的。

“近两天吃点流食,水质的,减少说话。”吴德发顿了顿,“哦,你本来就不爱说话。”

江郁年没说话,缓慢地感受自己舌头中部发麻僵硬,不断地分泌出口水。

说实话很难受,但钟喜喜欢,他就要做。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自觉,只要能吸引主人的注意,他就要不断得讨好。

他自认为智商不低,所以至少不能做得比九九差。

起身掏出手机转了两百块钱过去,吴德发看了一眼故意打趣,“这次不给两千了老板?”

江郁年皱眉盯着他,然后没理他,转身就走。

吴德发在后面一边收拾一边贱兮兮地笑。

——

钟喜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一天都没见到江郁年的身影,钟喜还有点疑惑。

本来她以为江郁年不在店里多半已经到家,直到回到怡景公寓发现没有人,家里只有碗都空了的一猫一狗,这才赶紧拿手机给江郁年打电话。

一边给两只小崽子喂饭一边等待着手机里的忙音。

打了两通都没人接。

奇怪。

自从上次给江郁年买了新手机以后,他都用了新手机啊,不会出现手机坏了的问题,怎么会没人接呢?

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秦风或者姑姑问问,大门外有密码输入的机械声。

钟喜收了手机走过去,门从外打开,黑色身影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你怎么不接电话?手机没电了吗?”

江郁年在门口换鞋,低低的。

“嗯。”

“你今天有事忙吗?”

江郁年换完鞋起身看着钟喜,缓了会儿,“嗯。”

钟喜皱眉。

怎么了这是?

怎么又开始不说话了?她惹他了?

“你吃饭了没。”

江郁年去厨房倒水,“嗯。”

钟喜:......

“算了,我去洗澡。”

说完就去阳台拿衣服走进浴室,浴室灯光亮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来。

江郁年就站在餐桌旁,单手抄兜,另一手举着钟喜给他做的那个手工杯子,一口一口的小酌着水,舌头的僵麻感会在冷水经过的时候微微转变为刺痛感。

说实话,有点爽。

他突然想到吴德发的叮嘱。

“近两天吃点流食,水质的。”

吃点流食,水质的。

舌头抵住侧面的腮,江郁年眸光一暗放下水杯,大步朝浴室走过去。

钟喜本来正撅着屁股在擦沐浴露,浴室里装了取暖的,再加上热水不断,狭小逼仄的环境里被烘得热气蒸腾。

忽然,浴室门“哗啦”一声被人推开。

钟喜吓了一跳,“啊?干什么?”

门又“哗啦”一声推上。

朦胧蒸腾的热浪里,钟喜模糊看见个高挺的身影。

浴室里空间太小了,小到这人一进来几乎就把里面完完全全占满了,压迫感扑面而来。

钟喜甚至确定透过那层层雾霭,明明灭灭。

她看见了江郁年那双黑沉的眸。

其实再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次数还不少。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钟喜有点紧张。

她光着身子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听见自己胸膛里连水流声都压不住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将她砸得稀巴烂。

钟喜嘴唇抖了抖,肩膀也抖了抖,好像是有点冷。

她望向那双紧紧盯着自己,毫不掩饰贪婪欲望的漆黑的眸,嗓音发颤。

“江郁年,这里面很挤,我们......我们没办法一起洗。”

江郁年没脱衣服,依旧是那件领子立到脖颈处的冲锋衣,他双手抄兜,没说话,目光大喇喇,露骨得沿着钟喜的身体从下往上。

她赤着脚,脚趾会因为紧张扭动几下,脚踝骨处微微泛红,看着很可怜,小腿和大腿之间的骨节匀称,再往上,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的节奏和胸膛同步起伏。

哪里都在起伏。

接着到她纤细的脖颈,红晕爬满皮肤,耳垂能够滴血,面颊湿漉漉的,湿发被卷作一团用一个抓夹固定在耳侧,几缕碎发不听话的掉出来,晃晃荡荡,发尖的水汇聚——

滴答。

又落在她很可怜的脚踝上。

“江郁年,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明知故问的问题。

江郁年的视线最后落在她薄薄一层抿着的红唇上。

嘶——

舌尖上的伤口又开始发痒发麻。

江郁年忽然反问她。

“钟喜,那你想看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要紧张,可是我喜欢看你,那你喜欢看我吗?

我急切得需要这个答案。

钟喜眨眨眼,“我......”

江郁年开始脱衣服,他今天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咬得很轻。

“你知道我今天去做了什么吗?”

钟喜微微一愣,“什么?”

“我去找了吴德发。”江郁年三下五除二将自己上半身扒了个干净,薄肌被水雾蒙上一层,湿漉漉的。

“我去打了舌钉。”

钟喜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江郁年随手将衣服丢在衣篓里走过去将人抱起放在洗漱台上。

“我想着你似乎是很喜欢这种。”

“谁告诉你我......”

江郁年像是进入了一种莫名疯魔的状态,他根本听不进任何一个字,整个人暴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情绪。

他双手撑在钟喜洗漱台上,将人锁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抬头,眼神痴迷。

“吴德发说,这两天我要吃流食。”

钟喜脑袋晕乎乎的,顺着道:“那这两天我陪你喝点粥。”

江郁年皱眉,不依不饶,“我现在就要吃。”

钟喜急了,这样的姿势,实在不适合聊这个,“我现在去哪里给你......”

忽然意识到对方的眼神在往哪里落,钟喜一下听明白他的意思。

“江郁年!不可以!”

江郁年不悦地再次抬头,质问她,“为什么不可以?”

钟喜这下是真的急了,脸颊烧得慌,脚趾悬空但抓起。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而且......”

江郁年歪着头一点也不着急得听她说。

钟喜越说声音越小。

“脏不脏啊。”

江郁年克制得滚了滚喉结,舌尖的那个唇钉在他灵活的动作下微微旋转。

他声音低低哑哑的,像是在嗓子里揉进了一把欲望的沙。

“不脏,我想tian。”

“可以吗钟喜,我好想。”

钟喜被他臊得后背都开始冒汗,刚要拒绝,身高差已经完全转换。

那是钟喜听过最漫长的水流声,花洒倒在地上,浴室里哪里都是湿漉漉的。

“江......呜呜,江郁年你的头发戳到我了。”

“嗯,我明天去剪。”江郁年双眼通红,浑身绷紧。

钟喜一直觉得江郁年的舌头很灵活,接吻的时候可以完全带着她走,他的舌钉可以在舌头上旋转。

钟喜静静得感受那种眩晕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门打开,里面的热浪迫不及待得涌出来。

江郁年拿浴巾包裹着钟喜将人抱出来。

钟喜埋在他怀里,几乎要睡过去。

江郁年走进房间里,微微摇晃她。

“先别睡。”

钟喜懒洋洋得掀开眼皮。

“做什么啊?我好累了?”

江郁年不理解,完全不出力的人怎么每次都会累成这样。

“有个东西要给你看一下。”

钟喜靠在床边,费劲得看向他。

“嗯?什么?”

边上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

钟喜看见他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

瞬间清醒了,钟喜一下坐起来。

“这是什么?”

江郁年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闪着银光的戒指,钻石被切割成菱形,仔细看里面还有点点粉晕,在灯影下,耀眼极了。

一颗价值7120万美元的粉色之星。

“你要跟我求婚?”钟喜不可置信。

江郁年想了想,认真道:“我没想过要让你做什么,我只是想送你。”

钟喜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江郁年永远是做比说多的人。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钟喜惊喜地拿过来左右看看。

江郁年顿了两秒,回答,“见到你的第一眼。”

钟喜拧起眉头,“江郁年你怎么学会说谎了?我不喜欢你故意说这话哄我。”

“见到我的第一眼,你恨不得离我远远的。”她开始翻旧账,“你不会想说你第一眼就喜欢我吧?”

江郁年静了会儿,老实说:“我不知道。”

没等钟喜说话,他继续道:“那时候我只是在想,我或许会送你一枚戒指。”

所以早早就安排人在国外的珠宝展上天价拍下这颗粉色之心。

我没想过你要同意我什么。

我只是想送你一枚戒指,这好像是我设定好的命运。

钟喜忽然眼睛有些酸涩,她带上戒指,尺寸刚刚好。

她展示给他看,声音有些干涩,“好看吗?”

江郁年点点头,眸色虔诚。

“好看。”

“可是江郁年你还没说过。”

江郁年牵起那只她带着粉色钻戒的手,在她的手背烙下灼热一吻。

他望向她的眼。

“钟喜,我爱你。”

这是江郁年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钟喜不知道,原来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得震撼人心。

“你为什么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

江郁年沉思。

“因为你是钟喜,你在我这里,不是谁的小辈,谁的朋友,谁的医生。”

“你只是作为钟喜,我就感觉到老天还算待我不薄。”

三月初的季节,隆冬已过,初春将至,屋外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世界在交替。

我们在相爱。

拥抱,接吻,十指紧扣,人生的意义永远在下一秒。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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