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

临近宵禁的县城忙碌而又嘈杂。

往日临近宵禁,城门口的守卫基本也不再盘问什么,直接挥手放行。但今天也不知怎么的,这守卫仿佛在找什么人似的,出去的乡亲都要多打量一番,才放行出去。

赶集的、送货的、有亲访友的乡亲们,和车马、挑担、骡子等便乱糟糟地挤在城门口,将这个小小的城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时一个小巧精致的马车从县城里面踢踢踏踏地走了出来,等挤到门口后,里面的人主动撩开帘子跟对方说话。

城门口的守卫也颇有闲心的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呀!孙大夫这么晚了怎么要出城?这是又要回家探亲去?”

“哎,年纪大了,就总想着回老家看看。不服老不成哟。”孙大夫撩着帘子冲城门口的守卫笑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只是不知怎么今天门口这么拥挤?老夫还想着今天天黑之前赶到呢。”

“嗐,没啥事儿!今天就是看的稍微严了一些!你该走走你的,肯定能赶到!”守卫说罢,特意转身将旁边挤着的乡亲们都往外赶了赶,给孙大夫的马车挪了个空出来,然后说道:“孙大夫,您路上注意安全啊!”

“哎!谢谢小柳了!”孙大夫这才笑着道了一声谢,赶车的小厮更是机灵,立刻架着马车从这好不容易开出的空中钻了出去。

等一出城门,马车瞬间汇入四散的人流中,很快便没了踪影。

“哎!你小子!查没查马车上都是谁?还给他开路,这老头谁啊,你对他这么好?”旁边的守卫见状用肩膀撞了一下小柳,好奇地问道。

“这可是回春堂的孙大夫,医术高明得很!我娘前些日子那寒病,便是他一副药剂给治好的!再说了,孙大夫出门探亲那是常事,光是我见他这个时候出门便有不下三回了,他哪儿会有咱们要找的人。”小柳不在意的撇撇嘴说道。

“这么厉害?!哎呦,那我下回也得去回春堂抓两副了,我这一到夏天也是,只要多喝些凉水再出来站半天岗,那就难受的紧……”那守卫一听小柳这话,也立刻将什么找人这事儿给抛到了脑后,絮絮叨叨地问起了孙大夫那神奇的药粉。

结果等今天城门彻底关闭,他们也没见到有什么女子带着孩子和一个伤病男人一同出城,再随便往上通报了一声,便彻底将这事儿给忘了。

沈举人听着县尉差人说完情况后,又将今天在客栈门口蹲了一下午的阿财喊来,听到阿财说,今天看到宋小娘子晚上还出来买吃食后,这才阴沉着脸对李管事说道。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便回去!我要回去亲自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那阿财?”李管事问道。

“让他留在这里,拦住宋夏他们,顺便找机会,将阿栓这小子给我弄死。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既没有人证,又连府城都到不了,她要怎么告我!”沈举人冷笑道。

这次沈举人往回走倒是快了许多,日夜兼程,但依旧是第三天晚上才抵达府城,结果刚进家门,门房看门的小厮便“噗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咱们家出大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你赶紧说!”王管事一看这场景,急忙上前对着那小厮喊道。

“老爷!咱们家!”小厮话还没说完,旁边便上来两个腰佩弯刀的衙役,笑着打断了小厮的话。

“沈举人您回来了。在下奉知府之命,暂且将看管沈府,里外均不允许随意出入,还望沈举人体谅。”

“刘知府难不成这就已经将沈某当成犯人对待了!”沈举人这几日所积攒的所有火气终于彻底爆发,对着面前的这个衙役大声喝道:“吾乃永宁十一年河中府举人!你们岂能随意关押我!”

“沈举人说笑了不是,这哪儿是关押?只是例行动作罢了。还望沈举人不要难为小的,小的也都是听差办事不是。”衙役可不会随便被人给唬住,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手却已经摸上了刀柄,就连旁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好几个衙役,正缓缓向沈举人走来。

沈举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气的几乎要吐血,最后依旧被“请”进了院子。

等沈举人真进了自己的院房后才发现,甚至连每个院子都被看管了起来,他在这个院子里,除了他这次带的人以外,没有沈府任何一个人。

“你们这是作何!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拘押宅内的!”沈举人愤怒地问道。

带队的衙头笑着对沈举人说道:“情况不同处置当然也不同,还请先委屈两天沈举人了。”

说罢,也不管沈举人脸上是什么表情,直接将院门给紧紧关上。

“你们给我看仔细些。”衙头此时脸上没了刚刚客气的笑容,表情严肃又凶狠:“我不管你们平时找他们收什么好处,但是这次在沈府,谁若是敢放一个人进出这个院子,我定要他好看!眼睛给我放亮点儿,嘴巴也都给我闭严了!听到院内有任何消息,都第一时间通报我!若发现对案情有用的消息,赏钱300!”

“是!”门口的两个衙役中气十足的大声应道。

沈举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心底没有缘由的越来越慌。

他在府城住了几十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

沈举人越想越慌,他忍不住抓过李管事,怒道:“你找的这两个人靠谱不靠谱!他们知道你是谁吗?!”

李管事经过这一遭早就吓得有些六神无主,被沈举人这么一质问,整个人也慌了,磕磕巴巴道:“靠、靠谱、靠谱吧......他们两个都是亡命徒,我答应他们若是没成,会给他们家人一笔钱,他们应当是不会告发的!至于我......他们、他们应该是,是不知道我是谁......”

听着李管事这不确定地话,沈举人简直要疯了,他一脚将屋内的桌子给踹倒,连声大骂:“废物!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沈举人一直在屋里将东西砸到没得可砸后,这才坐在床上喘着粗气,此时他的脑子里满是后悔。

那刘知府竟回来的这么早!早知如此,他便不该回府!应直接去拜访通判大人!

沈举人心里不停的自我安慰着:自己和通判大人十分相熟,通判大人定不会看着那新来的什么狗屁知府这样胡乱断案!

就这样,在沈举人惴惴不安的心情中,终于到了开堂之日。

但让沈举人失望的是,不仅宋夏好端端地站在公堂上,就连那个阿栓也好好地站在宋夏身边。

沈举人看着毫发无损的阿栓,心里暗骂无数遍“阿财这个废物”。

在公堂之上,沈举人还看到了他许久未见的亲侄子——沈淮景。

沈淮景面色惨白,身子更是瘦的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就连站立也需要人在旁边扶着。

沈举人看着这样子的沈淮景,竟然忘记了现在自己的处境,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举人,为何发笑?”刘知府在堂上问道。

“沈某只是觉得,自己百般疼爱的侄子,竟会为了一个村妇,便将自己的亲叔父告上公堂。实在是觉得可笑得很。”沈举人冷冷道。

“沈长风,你说谎话还真是脸都不红一下啊。你这脸皮到底有多厚。”宋夏在旁边啧啧称奇。

“沈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替淮景娶了你这个毒妇!”沈举人冷眼看着宋夏。

“我倒是觉得,沈淮景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碰到了我。当然了,这大概也是你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儿吧。”宋夏回击道。

“砰砰砰!”刘知府使劲儿敲了一下惊堂木,训斥道:“这是公堂!不是菜市口!”

几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刘知府判案跟王县令并无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犯人赵五坚称是自己和徐大两个人逃窜途中意外劫持了小花,然后导致了后面的事情,但证人阿栓则同样坚称是有人要自己去小田村给淮景少爷报信。

对于这种情况,刘知府也早有应对,道:“将阿竹带上来!”

阿竹被衙役带上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懵,被衙役狠狠往地上一推,“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阿竹,知道为什么喊你来吗?”刘知府问道。

“小、小的不知。”前天沈府被莫名其妙的包围起来,然后今天自己又被衙役从府中带到公堂上,阿竹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刘知府。

“你认识这个人吗?”刘知府示意阿竹回头看阿栓。

“啊!阿栓!你不是......”阿竹一看到阿栓,立刻惊叫出声,话还没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马上将嘴闭上,然后摇摇头。

“胡说!你明明认识他!”刘知府看着阿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厉声喝道,“老实交代!你给阿栓说了些什么?!他又为何要去小田村找沈淮景!”

“小人、小人不知道!”阿竹被刘知府狠狠吓了一跳,但依旧是坚持摇头。

“阿竹哥!明明是你说的,要我去给淮景少爷报信,说有人要害他啊!阿竹哥你怎么都忘了?”阿栓见阿竹摇头,立刻叫道。

“你,你胡说!”阿竹现在已经浑身冒起了冷汗,他偷看了一眼旁边神色阴沉的沈举人,然后大声反驳道:“什么有人要害他!你在胡说什么!我从来没给你说过这种事儿!”

“阿竹,你知道包庇罪犯是什么罪名吗?”刘知府看着阿竹,直将他看着在地上跪趴着,脊背不住地颤抖。

“刘大人,您这是逼供?”沈举人在旁问道。

“将阿竹拖出去,给我打十板子。”刘知府没有理沈举人的话,只是轻描淡写的对旁边的衙役说道。

“大人!大人!大人饶命啊!”阿竹一听这话,顿时吓得大叫起来,然后又对着沈举人大声求救:“老爷!老爷您救救我!你救救我!”

“还有那个赵五,同样拖出去,一起打十板子。”刘知府继续说道。

“大人!”沈举人看着阿竹被往外拖去,大声对刘知府喊道:“您这么做,不合规矩!”

“哦,沈举人要教本官如何断案吗?”刘知府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举人。

沈举人被对方这眼神看着,这大热天的,竟是除了一身的冷汗。

这刘知府不像是判案,倒像是已经认定了他的罪名,只等最后审判了!

十板子比什么都好使。

不过才五板子下去,阿竹便尖叫着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至于那个赵五,一直打了十四板子,这才挣扎着推翻了自己刚刚的口供,一举将李管事给攀咬了出来。

听着两人接二连三的招供,沈举人面色一片苍白。

尤其是在阿竹嘴里听到“二少爷”三个字后,更是瞬间瞪大了双眼。

刘知府听着阿竹嘴里喊着的二少爷,挑眉看了一眼满脸苍白的沈举人,然后命衙役将沈林烨给带上来。

沈林烨被带上来后,扫视了一圈公堂上的两拨人,心里已然彻底崩溃。沈举人更是直接对着沈林烨狠狠打了一巴掌,大声骂着“孽子!”

沈林烨捂着脸站在公堂上,几乎开不了口。

人是他让去报的信,但事情又是他爹做的。

沈林烨不明白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事实上,沈林烨的说辞已经不再重要。

赵五阿竹的口供,再加上宋夏提供的长达三年的有毒药材,几乎可以断定,沈举人对自己亲侄心存不善。

刘知府当堂便将沈举人、李管事等人拿下压入大牢,准备择日再判。

沈淮景看着被衙役压着往外走时,路过自己的沈举人那冰冷的眼神,心中有些恍惚。

他还记得他小时候,叔叔最是疼他,那双眼睛里,永远都是笑意和疼爱。究竟是什么时候起,他的叔叔开始恨他。

沈淮景不明白。

即便是赢了官司,也没有一个人感到开心。

作者有话说:

权谋戏一写就变得超级长,若是全写实在是太太太长了,阿乌直接浓缩精简,变成了宝宝权谋

阿乌知道这章写的很一般,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后续会写甜甜的福利番外补偿大家

本文正式进入完结倒计时啦!

想要什么番外可以评论留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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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我老本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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