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龙景逸试探
龙景逸面上瞬间换上了和煦的笑容,可心底的疑虑却并未就此消散。
“在这宫里,可还住得习惯?新送来的宫女、太监,合不合心意?要是有哪儿不妥当,只管跟朕说。”
秦诗涵微微福身,声音温婉:“臣妾多谢皇上这般体贴入微,一切都好,没有任何差池。”
龙景逸笑了笑:“那便好,对了,爱妃,朕瞧着太后近来身子骨愈发孱弱了,朕这做儿子的,实在放心不下。
不如让奶嬷嬷们抱着玺渊和熙悦去太后宫里住些时日,陪陪太后,也算是替朕尽尽孝心。”说是与秦诗涵商议,可那口吻,分明是通知。
秦诗涵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心里明白,龙景逸这是对她起了疑心。
她眼珠一转,佯装嗔怒,娇嗔地朝龙景逸撒起娇来:“陛下~您先前答应过臣妾,绝不会让旁人把孩子从臣妾身边带走,怎么这才多久,就反悔啦?
太后那边,臣妾每日都会带着两个孩子过去,好生陪伴几个时辰,如此便足够了。要是让孩子长住,两个小家伙顽皮,万一吵到太后休息,那可如何是好?”
龙景逸见状,伸手拉过秦诗涵,让她在软榻上坐下,随后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耐心劝道:“朕这是心疼两个孩子,不想让他们来回折腾。太后那边,朕都已经安排周全了,爱妃不必忧心。
况且,朕打算让你协理六宫事宜,若是孩子整日在身边,难免会分了你的心思,耽误正事。”
“可……”秦诗涵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出口,便被龙景逸再次打断。
“爱妃不必多言。”龙景逸目光牢牢锁住秦诗涵,话里话外皆是试探之意,“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已然空悬许久。朕瞧着你聪慧过人、端庄得体,有心将这后位交付于你,不知爱妃意下如何?”
秦诗涵闻言,心下一沉,几乎是瞬间,她便起身,“扑通”一声跪在龙景逸身前,低垂着头,声音里满是诚恳:“臣妾愚笨,实在担不起如此重任。臣妾只求能在这宫中,平平安安陪着两个孩子长大。
至于这皇后之位,臣妾从无觊觎之心,也无意卷入后宫纷争。若陛下觉得臣妾无用,不如将臣妾送回冷宫,只要能与孩子相伴,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沉默良久,龙景逸终于起身,亲自将秦诗涵扶起,语气中满是恳切:“爱妃,是朕让你为难了。朕对你,确是真心赏识。你先跟着欣妃,着手学习管理六宫诸事,不用着急,朕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秦诗涵心下慌乱,嘴上连忙推脱:“臣妾实在惶恐,就怕力有不逮,辜负陛下期望。何况臣妾对这些事,着实提不起兴致。欣妃姐姐向来聪慧干练,不如就让她多担待些。臣妾只愿能常伴陛下左右,为陛下分忧解乏。”龙景逸的每一句话,在她听来都暗藏玄机,她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哪句话答错,惹得龙景逸龙颜不悦。
龙景逸目光敏锐,捕捉到秦诗涵眉眼间有些闪躲,心底疑虑更甚,于是再次开口试探:“爱妃,莫要再推辞。等玺渊年岁稍长,朕便要直接册封他为太子,将来好继承大统。”
秦诗涵心中长叹,若不是为了孩子,谁愿在这步步惊心的宫廷中,一次次承受这般试探。
她强压下内心波澜,再次缓缓跪地,神色凝重,言辞恳切:“陛下正值春秋鼎盛,英气勃发,每日勤勉理政,朝堂大小事务,皆能明察秋毫、处置得当,实乃我朝之福、万民之幸。
玺渊尚在幼年,懵懂无知,臣妾实在不忍让他过早置身于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待他再长大些,再做定夺。”
“爱妃当真是这般想?”龙景逸不想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秦诗涵见龙景逸面色冷凝,丝毫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
良久,她玉手微颤,缓缓拔下钗环,一头乌发如墨瀑般散落,遮住了她半张清绝的面容,“臣妾驽钝,实在不知何处犯下过错,惹得皇上龙颜不悦。但无论错在何处,臣妾都甘愿领罪,恳请皇上责罚。”
龙景逸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柔弱的女子,心中的怒火并未因她这番示弱而消减。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明知朕对朝堂之事最为看重,你却私下与桓王来往,还说不知错?”
秦诗涵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愕:“皇上明鉴,臣妾与桓王并未有任何往来,桓王送臣妾贺礼也是因为因为臣妾受皇上宠爱,他想讨好皇上罢了,绝无任何逾矩之举。”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神色楚楚可怜,“臣妾不过一介柔弱女子,整日囿于宫墙之内,对朝堂之事一窍不通,更从未想过要插手。皇上千万要明察,莫要被不实之言蒙蔽,错怪了臣妾啊!”
“德妃,莫要仗着朕的宠爱便肆意妄为,往后定要恪守本分,可听明白了?”龙景逸的声音犹如腊月寒霜,冷得彻骨。
秦诗涵这一刻才真切领略到九五之尊那不容侵犯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臣妾叩谢皇上教诲,往后定当谨言慎行,恪守本分,绝不再犯。”
龙景逸神色稍缓,伸出手示意她起身。
秦诗涵见状,乖巧地将纤细玉手搭在龙景逸掌心,动作轻柔,缓缓起身,轻声道:“谢皇上。”
“朕约了桓王午后陪朕下棋,晚间便留他在宫中用膳。”龙景逸漫不经心地踱步,忽然话锋一转,“德妃你向来精通医术,该知道药酒最是滋补养身。你便精心泡制些,届时送来,也让桓王尝尝你的手艺,如何?”
秦诗涵低垂着眼睑,绞尽脑汁,实在难以参透龙景逸的心思。
让她用药泡酒,这背后究竟暗藏何种深意?念头一转,一个恐怖的猜想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她瞬间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蹿升,刹那间袭满全身。
这深宫内苑,皇家之人的心思竟如此叵测,莫非平日里都是这般玩弄权术、互相算计?
回想起,桓王信中暗示她给皇上下毒。而如今,皇上却又要她给桓王送上亲手泡制的药酒。
这般情境下,她在这兄弟二人的棋局里,究竟被视作何种角色?是任人摆弄的棋子,还是关键时刻能弃之如敝履的诱饵?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难道这看似不合常理的一切,实则是他们兄弟二人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故意将她卷入其中,合伙来整治她?可再一思索,又觉不至于如此。
毕竟,她向来谨小慎微,在宫中并未有过多僭越之举,怎会无端惹来这般大祸?可若不是如此,眼前这诡异莫名的局面,又该如何解释?恐惧与困惑交织,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