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对打 她居然还涨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算多,跟郭大哥沟通完,江栀跑去自己常买竹盒的店里又买了几个食盒,这食盒是木头制的,她虽然买的是单层款式但也不便宜。
江栀翻看账本,从早上到收摊,平均下来一天大概有八十个客人,再除去一大早来吃馄饨的,单看晌午来的客人,其中愿意点外送的能占个几成也不好说。
基于这个数量,她先定了十个食盒,这食盒也不是送给客人的,还得在她这儿循环利用,以后无论去了哪儿都能带上。
江栀这边计划好了各种应对,面馆的夫妻也在暗地里琢磨她的想法。
杨横点着灯,翻看自家婆娘记的账,自从管账这块儿交给她之后,他基本不查,但今日做了改变,总得看看是赚了还是亏了。
这一翻账本他的脑袋比烛火照映的影子还大,“可柔啊,你这记的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呢。”
毛可柔抢过账本,“你瞧瞧清楚,这画了一点就是有一个客人吃了。”
杨横无奈地用指甲掐一下自己的额头,“看客人有什么用,得算算多少钱呐。”
毛可柔不自在地咳嗽两声,“那明日数数钱不就知道了么。”
这下杨横是晓得她根本没认真记过账,自己也是个糊涂蛋,只管拿钱,从没深究过。
毛可柔看杨横不吭声,怕他气狠了,主动服个软,“你也晓得,我又要端面又要打扫的,实在是忙不过来。”
杨横头更疼,本来负责记账打扫的都有,也不知道被谁给赶走的。
但自己娶的婆娘还得忍,两人约好了,明儿一大早就去面馆数钱去。
等到了第二天,杨横更傻眼,柜台里的铜板全堆在一起,根本分不清都是哪日收来的,毛可柔赶紧小声认错,“我今儿注意点。”
杨横叹口气,“行,咱俩先不吵,还得先对付那个丫头呢。”
在这点上,两人很有共识,昨晚还讨论过,都在猜这丫头怕不是也得跟着他们降价,但他们有认识的渠道,肉价进得便宜,也不怕那丫头跟上。
“诶,这冰盆得弄起来了吧,我看馄饨摊子那头都来客人了。”杨横又趴在窗户旁往隔壁摊子观察。
毛可柔拿把蒲扇扇扇风,“早呢,这才什么时辰,还没到晌午呢,等那时候再把冰满上。”
江栀抬头看看天,太阳早已爬了上来,今日的天也有些闷热,趁现在没有几个客人,她走远些,把布巾卸下擦擦汗,免得汗滴进锅里。
摊子上零星几个客人也注意到江栀的举动,李武就瞧得分明,如今常来这摊子,他还认识了几个食客好友。
自从上了小馄饨,他就好这一口,隔几日就念着,小馄饨的口味也丰富,跟大馄饨一样都是任意选择,唯一不如它的就是不能做冷吃。
在江栀不知道的时候,这大馄饨、小馄饨还有了自己分别的拥趸,李武这几个好友就是跟他一样爱吃小馄饨的,几个人因馄饨结缘,发现喜好的口味相似,大早上吃完之后还会约着到码头溜达一圈。
几个人又悄悄聊上几句,“还得是这家摊子的老板讲究,前几日我们吃的那家肉汤你们还记得么?当时我就瞧见摊主那汗呐直直地滴进咱们的汤里!”
同座的都惊喝一声,“好啊!就说你当日怎么吃得少了,看见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那汉子讪笑两声,自知理亏,又赶紧把话题转到馄饨摊子上来,免得其他人还记着自己的错处。
李武对这点也深有感慨,“确实还是这摊子洁净,瞧瞧这桌子,从来没发现过脏污。”
江栀收拾好自己,给这几位客人端上一杯茶水,这几人还当是从前的冷茶,直到喝了一口才发现不对。
这茶水里有浓浓的紫苏味,和从前那绿茶的风味完全不同,还有一点极淡的甜味。
李武好奇地跟江栀搭话,“姑娘这新饮子要另付钱么?”
他来这摊子久了,知道这摊主是个脾性好的,常有客人问些天马行空的问题,她也乐意回答,因此李武也和这摊主搭话过几次。
江栀笑盈盈地回他:“当然不用,这跟先前的茶水一样,都是不要钱的,供大家解渴。”
这紫苏熟水是她昨日思考过新加上的,有了外送,堂食的客人也得多加一点福利才是,绿豆汤已经开了售卖的口子,再改成免费难免引得以前购买的客人心里不平。
新加个饮子既能丰富下口味,又能让所有的客人都挑不出错。
紫苏在夏日正当时,紫苏熟水也是时下流行的饮子,江栀把紫苏简单拿水煮了,加了点糖,前头徐书生抄给自己的菜谱上还有更复杂的做法,但那太费时,江栀便舍弃了。
鲜叶煮后也有紫苏的那股清香,喝起来也不差。
若是有不喜欢紫苏的客人也可以换成原来的茶水,都一样免费,但比花钱买的绿豆汤少了冰,甜味也差些。
李武等人喝完浑身畅快,对着江栀又夸了几句,他们几人虽不知昨日的风波,但就在刚刚,隔壁面馆又吹打着出来吆喝。
可他们没有半分心动,那面馆都没提小馄饨,再便宜也和他们没关系,再说所谓的凉快,他们连冷吃做法都不选择,就爱吃点带汤水的小馄饨,还怕那冰把馄饨吹凉呢。
想吃小馄饨,还得是来这摊子,几人结了账,说笑着往码头那边走。
等到了晌午,才是这次抢客的真正战场。
于真早就在一旁严肃站着,江栀让她放轻松,把自己想出来的方法悄悄附耳报与她听,让她也帮着宣传下。
于真点点头,在客人点菜时向他们介绍了这摊子的新服务,只要前一天预定,次日就可以直接送到家里,只是要再加一文钱。
来吃馄饨的客人们面面相觑,这镇上当然有酒楼可以提供外送,但那得自己找帮闲,寻常人家哪舍得花这个钱,再说了,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得起酒楼的菜式。
等再三和江栀确认,加一文钱就能在家里吃上馄饨,有稍微富裕些又好奇的客人,当即就去推车那儿找江栀预订。
江栀在那张晾馄饨的桌子上寻个空处,摊开带来的草纸,认真地记下客人的住址和姓名,又备注上他们要的份额。
预订当然要提前给钱,江栀收的是全额。
本来按照常理,该是先给一部分,但江栀担心郭大哥明日又要送货又要核对金额的,脑子忙不过来,索性就先在今天收好,她郑重地朝客人承诺:“我这摊子就在这处不会跑,若是有不满意的,客人可以直接来找我。”
能在面馆更便宜的情况下还来她这处的自然是更信任江栀的品质,这是买卖双方共同完成的大胆尝试,来订的客人没什么不同意的,有不愿意的也直接放弃了这想法,没再跟江栀多说什么。
更多人是等着看热闹,看看第一批的反馈再说。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有五位客人选择了外送。等江栀收完摊子,拿着草纸去找郭大哥的时候,才发现了最大的问题。
郭延他不识字。
自己虽把地址和姓名记得清楚,但郭延完全看不懂。
还好第一日的客人不多,江栀把地点报给他,总共就五个地方,都在居民聚居的地方,离她的摊子也就不到一刻钟的脚程。
郭延认真地点头,回家还在反复默背这五个人的地址,到了第二天,他倒着也能记住。
临出发前,他又跟江栀确认了一遍,又小心按照江栀的嘱咐把食盒端稳,虽然这里面没汤水,但若是因为颠簸,让馄饨朝左右摔了出去,拿给客人也不好看。
常年在山里打猎练就的耐心让他动作异常平稳,把馄饨安全又完整地带到了客人那儿。
外送除了贵一文钱,还有个麻烦,就是得自己挪个盘子。
江栀除了食盒不能留给客人,碗也不能,但这些都提前跟食客讲了,因此他们也接受良好,孟丰稀奇地看郭延手一点没抖地把馄饨挪到自己的碗里,没有一点汁水漏出来,馄饨在新碗里也很规整。
郭延又顺带问了句,明日是否要继续定这外送服务,孟丰笑眯眯的,“得等我尝完才知道啊。”
郭延点点头,先往别家送。
等他带着五个食盒和完整的空碗回了江栀住处,江栀这才把一直憋着的那口气舒展开。
郭延把客人的反应描述给她听,又转达了孟丰的回答。
江栀皱起眉头,这续订服务也是个大问题,馄饨不像饭菜,若是有爱吃的可以天天不重样地吃,本来到她这摊子的客人大部分都是隔三差五来一次,若是想叫外送还得提前一天跑过来,那还不如次日直接来摊子。
暂时还想不出解决的好办法,江栀先把工钱结给郭延,现在她又觉得自己这块儿其实不是什么好活计了,郭大哥来回花费的时间和之前二虎哥帮自己搬东西差不多,但比那时候得更小心更专注。
因此,她直接把价格提到了两文钱一份,今日凑了个整,给了他十文。
郭延不知道她丰富的心理活动,直接收下江栀给的钱,压根没数就往怀里送。
送走郭延,江栀又在屋里拍脸蛋,努力给自己拍清醒点,赶紧想想怎么解决现在的局面。
首先是郭延的外送问题,现在是客人不多,他还能硬记下来,如果日后客人多了,那就难了。
不能靠认字,江栀就准备用画的,她沿着居民区走了一圈,把大概的地形画下,到时候让郭大哥直接对着标记的点走就好。
等她认真挥洒一番后再去看那大作,自己都笑了,一堆歪歪扭扭的线条,要是郭大哥照着她的图走,怕是能走到隔壁镇去。
这专业的事还得拜托擅长的人,还好书生们明日才去书院,江栀照着从前裴照君留给自己的地址找了过去。
这也是江栀第一次去裴书生家,开门的是个和善又秀丽的年轻妇人,听她说是接了预定单子来送吃食的,必须得客人当面收了才好,也没作他想,把裴照君叫了出来。
这自然是江栀找的借口,陌生女子贸然登门肯定会有些奇怪,江栀边递上食盒边朝裴照君说出自己的请求。
听她有难处,尤其又是单独来找自己帮忙,裴照君的眼睛像盛满星子似的,晃得江栀都不敢看他。
理由是假的,馄饨却是真的,裴照君和母亲一起分食了那两碗馄饨。
关檀也喜欢这味道,“你什么时候定的馄饨,还挺好吃。”
裴照君克制住自己的笑容,“从前和朋友一起去吃过觉得好,这才想跟母亲分享。”
吃完馄饨,他又拜托母亲收拾,自己出门有些事,待会儿就回来。
江栀回了自己的住处,又开始思考第二个问题,预定的不合理之处,她准备明日听听客人的反馈再做调整,毕竟这是受限于时代才产生的矛盾,她自己闷头琢磨出的方法不一定合客人的心意,和他们一起商量或许才能有更好的改进。
面馆那头,夫妻俩数完今日的进账也发懵呢,杨横无意识地摩挲铜板,“先前还当她聪明,咱们这边降价,她居然还涨了一文?”
毛可柔不如他乐观,“她那是新推出的什么外送,这不得要成本?照我算,这玩意儿她还得亏钱呢。”
杨横抹一抹嘴巴,“我早听说了,今日只推出去五份。”
夫妻俩对视一眼,闷头笑,抱着今日挣的铜板乐不可支。
到底还年轻,沉不住气,被他们气急了乱出昏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