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表演 比比谁哭得
江栀去了趟程家,回来面色就如此惊慌,方怀英母子俩都觉察出不对,赶紧问她发生了什么。
江栀没什么好隐瞒的,把冯大力和自己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两人都知道内情,是方怀英救了江栀的命又收留她度过了当初最难熬的那段日子。
听这话,方怀英再不擅长骂人也憋不住那股怒气,“他怎么还有脸来找你的!”
连小黑都受到这气氛感染,在旁边严肃地叫了几声。
江栀不免有些担忧,“刚刚我是暂时吓住了他,但怕他不死心,还会再来找我。”
冯大力的目的很简单,也不想跟她叙旧,只是想要钱,但江栀连拿钱买个消停都不愿意。
她辛苦挣的钱,凭什么白白送人,冯大力说是什么帮忙,但这跟把钱扔水里有什么两样。
要说把钱送给方婶这样亲近的人,她也乐意,但送这个冯大力,她是绝对不情愿的。
在清明祭扫的时候,江栀早跟自己和解,当时想的是井水不犯河水,不会为原主的意外亡故去蓄意报复舅舅一家,然而如今他们主动犯上门来,自己也不会任人欺辱。
郭延握紧拳头,“不然我去他家打他一顿?”
哎呦,这也是个煞星,江栀赶紧把他拦住。
还得赶着回镇上摆摊呢,暂时远离村子怕是会好些,方婶已经把屋里的包裹收拾好,江栀把东西全部放到牛车上。
自从有了牛车,她来回都是坐车,今日也是如此,郭大哥先送她回镇上,再回来接村里人去东江镇,小黄受累多跑一段。
她心事重重地登上牛车,扭头就见方婶也在她旁边坐下。
“多个人多张嘴,婶子帮不了你生意的忙,这冯大力闹事我可得护在旁边。”
江栀坦然接受她的好意,她并没有多少和亲戚吵架的经验,前面她也和方婶聊过,自己不可能从此不回村里,而待在镇上也并不是万全之法,对方既然知道自己在卖馄饨,镇上就那么大,总能摸到。
提到吵架,方怀英才有些后知后觉,“我嘴笨,该把玉珍也叫上的。”
车前头传来郭延的声音,裹在风里断断续续的,“待会儿回来的时候我把包婶子捎上。”
江栀有些担心若是冯大力不去镇上,今日就是害得两位婶子白跑一趟。
方怀英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宽心,“他若真不来,就当我们去镇上逛逛,难得收完稻子休息会儿。”
方婶越来越会说话,江栀没有理由拒绝,回想起来,方婶还没去过自己摊子呢。
两人继续围绕冯大力聊天,“我是觉得他今日定会来,刚刚是他没反应过来,但回家和你舅母一商量,肯定不会放弃,你舅母也是个急性子,看你舅舅没能成定会换成自己上。”
在同一个村里待了这么多年,虽然方怀英和冯家没有太多来往,但玉珍是个消息通,断断续续的也听她讲过不少冯家的事。
方怀英推断得没错,冯大力回家就被杨春花嫌弃了一顿。
“她才多大,几句话就把你吓退了,怎么这么不中用。”
冯大力坐下喝口水,“不是你说的吗,被村里人知道了她溺水那事儿,名声就不能要了,你别看她年纪轻,那黑眼珠子一瞪我,真挺吓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确实做了点亏心事,听她说那话总有种被水鬼缠上的感觉。
“青天白日的,她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怕什么。”杨春花更来气,早些年怎么不知道这死鬼是个这么没胆识的。
“从去张家吃席那次拖到现在,叫你去要钱一直拖拖拉拉的。”
冯大力冤枉得很,“她又不常回村子,前些日子忙着收稻,没空去镇上,不也早跟你说了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杨春花轻轻哼一声,“现在稻也收完了,可以去镇上追着问了,这丫头自作聪明往镇上跑,反而方便咱们,在村里怕坏了名声,到了镇上谁认识你山溪村的冯家人。”
冯大力刚想为她这主意拍手称赞,转头又觉得不对,“但我们要是在她摊子前头闹开,影响了她生意,钱不就少了吗。”
杨春花真是懒得和这蠢蛋多说一句,“笨呐!就是得咱们的话对她产生威胁,她才愿意听咱们的啊,到时候再跟那些围观的说这是误会,不就行了?”
冯大力总感觉镇上的人不像这么傻的,但媳妇儿说啥他就听吧,总比自己聪明。
“那老爹老娘要带去吗?”
杨春花也有点纠结,当初说好的大力不行就请两个老的出马,但这个冯大力,说他没成吧,他也只是说了那么两句,这也能算是要过一次钱吗?
“算了,先去劝劝他俩试试,拖久了我怕她万一有了防备,搬走了咋办。”
冯大力想反驳几句,放着挣钱的生意不做,说搬就搬咋可能嘛,但看杨春花那一脸笃定的样子,他也不敢多嘴。
杨春花接着又补上几句,“要钱的事儿越早越好,虽然说天德去书院已经不差钱了,手上再多捏点也没坏处,到时候你每隔几天就能喝上点小酒,我再给全家都扯几身新衣裳。”
两个人都有些想美了,赶紧擦擦口水去请家里二老。
冯一喜还躺在床上,本来年纪大了睡不着觉,但前些日子劳作累狠了,当真不愿意下地动弹。
听儿子和儿媳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他心里没什么波澜,拉自己去镇上不过是起个震慑作用,喊这两人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再叫上灶屋里忙活的老婆子,一家人坐着牛车去了镇上。
江栀还是第一次带着方婶来她的摊子,早上她和于真备料时,方婶就闲不住,把家里全部擦洗了一遍,到了出摊的时候,于真回去休息了,方婶又帮着她到处忙活。
摊子上的客人还当她又请了个帮手,都有说有笑的调侃几句江栀这摊子又做大了。
方怀英看一眼远处的面馆,和江栀小声嘀咕,怎么看着都没什么人。
江栀顺着她的话望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前面价格战打失败了,导致老板失了心气,每天走进面馆的客人越来越少。
“那他们不会气急了又来找你麻烦吧。”方怀英仍有些担忧,怕那老板狗急跳墙。
“摊子上这么多客人看着呢,婶子别怕,而且我这边还有个跟郭大哥差不多厉害的姑娘,待会儿你就见到了。”
想起于真,江栀脸上也多了抹笑意,她和郭大哥一样都是人狠话不多的类型,每次晌午出摊,有他俩陪着,总感觉多了两个守护门神,安心的很。
太阳越爬越高,摊子上的人也逐渐聚集,郭延带着包玉珍他们来了。
江栀本以为他只带了包婶一个,但谁能想到,包婶全家都出动了。
包玉珍风风火火地走到方怀英旁边,“你不晓得,刚刚你舅舅一家四个都坐上了郭延的牛车,咱们可不能输了阵势。”
本来郭延只叫了包玉珍一个,但看到冯大力家去了这么多人,包玉珍赶紧下车又回去把家里所有人都叫上。
好在现在不是农忙那时候,家里只有些洗衣服做饭的活儿,回来再说也没事,耽搁不了什么。
他们熟悉路,又没有老头老太太拖慢脚步,所以才到得更早些。
包玉珍也先给他们透个底,“那一家人可就要到了,你们可得做好准备。”
江栀点点头,先跟帮忙的于真说一声,却不能疏散客人,江栀早准备好见招拆招。
江栀并没有停止今日的营业,同之前遇到的许多挫折一样,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如果他们一直不来,难道还能任生意日日停摆么。
还好这家人也沉不住气,在江栀防备心最重的时候上门。
没一会儿,冯大力就带着家里人跑来了江栀的摊子,离那摊位还有几步远,就都停下酝酿情绪。
“老天呐!真是遭了天谴了,养的女儿不争气,生的外孙也不懂得心疼长辈啊。”王丁香按自己儿媳的吩咐,先挤出两泡眼泪,开始哭嚎。
摊位的食客不知道她是冲着谁来的,都好奇地瞧这热闹。
包婶子已经想冲出去回话了,但江栀先拉住她,人家还没点名呢,急着出去显得自己心虚。
见江栀不接招,王丁香纠结地看一眼儿媳,杨春花赶紧在她耳边交代几句,“娘,你再往她那走点,直接把她名字念出来。”
王丁香往前挪几步,更靠近江栀的推车,在几张桌子的当中位置直接坐下,“我命苦啊,孙女在外头做这么大生意,这馄饨摊子这么热闹,半点没跟我们提过,可怜我们七老八十了,还得下地干活,她这黑心肝的从没想过帮衬家里。”
杨春花看她还是没点出江栀的名字,自己出马,“江栀,你怎么忍心看着亲外祖受苦受累,自己在镇上享福不管啊。”
这是明着和江栀叫板,人都爱看热闹,本来还在看着王丁香表演的食客又纷纷转头盯着江栀看。
江栀用早浸泡过洋葱的手狠狠擦一下眼睛,眼泪倏然而落,明亮的黑眸里盛满泪水,整个眼眶都红通通的,看着比那雷声大雨点小的老太伤心不少。
“要不是外婆点我的名字,当真没想到这黑心肝的人说的是我,我这儿只是个小摊子,哪里称得上什么大生意。”
江栀没等王丁香回话继续说:“从前外祖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难道这话就忘了么?这么多年,娘只带我回过两次外祖家,第一次只待了半天,饭都没让吃几口,就急着赶我们走。”
这事儿她本来都不记得了,还是冯大力说什么小时候抱过她才有了点印象,冯家嫌弃冯婉娘嫁的人家捞不出什么油水,没给她好眼色,冯婉娘都没住上一晚,就带着她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不想把坏情绪留到第二天,待会儿还有一章,但是我手速太慢了,应该要到后半夜了争取让大家早点看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