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命苦不过陆归远
大人,我需要查看过往案件的卷宗最好是能见见当时的仵作,另外,还要盘问一下昨晚大家都在干什么。最重要的是,我有些话,想要单独问问方丈。”喜来看着顾景琰道。
“你算什么东西,敢命令起都统来!”玲珑诧异的看着喜来大声呵斥道。
喜来一脸无奈的看了眼玲珑,随后顾景琰上前道:“这桩案子,还需要喜来配合来查。阿影,去将衙门仵作带来。”
阿影立即上前道:“人已经带来了,稍后喜来姑娘需要,传来便是。”
喜来点了点头回应道:“如此更好!”
郡主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景琰,还未开口,便见喜来一瘸一拐走向方丈的位置。
方丈冲喜来微微颔首,随后说道:“女施主想问什么便问吧。”
一旁的郡主还想再说什么,陆归远急忙上前将郡主拦下,小声说道:“这喜来姑娘推理验尸是一绝,正因如此才被顾大人收入麾下,郡主莫要为此生气。”
“果真?”郡主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喜来。
陆归远赶紧点了点头。
却听喜来问道:“之前发生命案,可都是在月逢十五的时候?”
“不错,都是月逢十五。”方丈点头道。
“还请方丈见谅,佛门之事,我并不太懂如果有所冒犯,方丈莫要怪罪。”喜来连忙说道。
方丈点了点头道:“女施主放心直言。”
喜来见状这才回道:“初一十五都是上香的大日子,凶手每次都选在十五这日,在佛门中,可是有什么说法?”
方丈犹豫了一下,面色凝重道:“其实无他,若心中有佛,不拘泥于特定的时间,拜佛讲究的是心境。”
“有些香客觉得初一十五属于斋日,这两天来烧香拜佛功德可以倍增。所以这两日人也就自然多些。”一旁的戒嗔开口道。
方丈看了眼戒嗔,无奈摇了摇头道:“罪过……罪过……”
喜来听的一个头两大,这方丈说话太费功夫,都不如这小和尚一句话来的直白的多。
喜来点了点头道:“既然前几起案件都发生在十五,那方丈可有安排人特意在十五之日多注意些。”
方丈这才说道:“自然是有的,先前发生第一起命案的时候,贫僧就让人着重注意佛堂。每次,都是两位弟子值守换班,直至拂晓。可……可还是……哎……罪过。”
“那这佛堂可有后门?”喜来疑惑道。
方丈摇了摇头道:“并没有。”
喜来想了想道:“那麻烦方丈,将曾经案发值守在外的各位师傅,都叫在一起,我等下有话要问。”
方丈点了点头,看向戒嗔,戒嗔急忙跑出去叫人。
一旁的陆志远见状,冲玲珑挑了挑眉一脸得意的样子说道:“怎么样,这丫头厉害吧。”
“不过是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而已,谁不会!”玲珑不屑道。
不多时,戒嗔便带着四和尚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悟知。
戒嗔急忙向众人介绍道:“这是师兄座下的几个弟子,悟知诸位都见过。”
说着指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和尚说道:“这位是悟道。”
然后又指着另一个个头在一众人中仍然显眼的和尚说道:“这位是悟修。”
“贫僧悟怯”不等戒嗔介绍,最后一位和尚主动开口道。一抬头,便笑眼盈盈的看向喜来。
这个悟怯看起来与旁人不同,更显白皙不说,眉眼也十分清秀。
若是留得头发,恐怕也是俊男一枚,相比于其他几个看起来木讷的和尚来说,更显机灵一些。
方丈让人将椅子挪在院子中,众人落座后,顾景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喜来。
随后开口道:“她脚受伤了,给她把椅子。”
“景琰,这不合规矩,哪有奴才和主子坐一起的。”玲珑急忙劝阻道。
顾景琰微微皱眉,看了眼玲珑道:“总不能让她瘸着腿站在这里几个时辰吧,早听闻侯府规矩多,可这里并不是侯府。郡主若是看不惯,回房歇息也好。”
“你……你怎么为了一个丫鬟,对我这样!”玲珑被伤了面子,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凑近顾景琰压低嗓音,用手抓着他的胳膊说道。
喜来一脸烦闷的看了眼二人,一瘸一拐走上前直接忽略了小和尚搬来的椅子,看着面前的四人问道:“看守佛堂的事情,是诸位负责的么?”
悟知点了点头道:“不错,自从出了事情之后,方丈便嘱咐我们师兄弟四人,每逢十五,便轮番换值驻守在外。昨夜诸位大人到访,原本轮到贫僧的,却改成了悟怯师弟和悟道师兄。”
喜来点了点头,心中推演一番随后询问道:“悟知师傅昨夜安顿好我们之后是什么时辰,去了哪里。”
悟知想了想说道:“昨夜给诸位安顿好斋饭,等诸位歇下之后,差不多已经到了子时的样子,贫僧便回房间休息了。贫僧和戒嗔师叔住在一起,回去的时候他已经睡下了。”
“那悟道师傅和悟怯师傅,你们是如何交换值守的?”喜来转身问道。
悟怯率先说道:“贫僧值守与前夜,丑时刚到便去喊悟道师兄去守着了。”
“那悟道师傅呢?”喜来抬头看向身材魁梧的悟道,此人从进来到现在还未开口。
悟道顿了顿说道:“贫僧守到寅时初,便去敲钟了。在此期间,并无见到其他人出入。”
喜来想了想看向一旁的戒嗔问道:“小师傅,你说是轮到你去洒扫,推门瞬间看到尸体的对么?你是什么时候去洒扫的?”
戒嗔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随后看向喜来说道:“钟声响起,我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匆忙去洒扫了。”
喜来脑海中将几个人的活动时间和轨迹简单过了一遍,面色凝重。
一旁的顾景琰仔细听完之后,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无奈说道:“听起来,如果各位没有说谎的话,凶手好像并没有时间可以挪动尸体。”
“出家人不打诳语,怎么会说谎。”戒嗔争辩道。
喜来听闻顿了顿看着戒嗔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可凶手会。对了,方丈呢,方丈昨夜又在何处?”
“女施主,你是怀疑我师兄么?”戒嗔略有不满的看着喜来说道。
喜来看了眼戒嗔,耐心解释道:“案件没有破解之前,谁都有嫌疑,包括我们这些从外面来的人,都需要逐一排除。”
听到二人的对话,方丈缓缓走上前来,看了眼戒嗔随后转向喜来一脸平静的说道:“贫僧昨夜一直在禅房内,直至清晨钟声起,才出来洗漱。”
“可有人替方丈作证?”喜来追问。
方丈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一旁的戒嗔有些按耐不住说道:“不可能是方丈师兄。”
看到戒嗔焦急的模样,方丈伸手按住了戒嗔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
喜来想了想,再次看向悟知等人。
随后询问悟怯道:“方才悟怯师傅说,到了时辰之后,是去喊悟道师傅来换班是么?”
悟怯点了点头立即说道:“不错,到了时辰,贫僧就去换他了。”
“那这期间,离开多久?”喜来疑惑道。
悟怯想了想仔细回忆了一番后说道:“我和悟道的房间,就在后院最边上的房内,步行百十来米,并不远。”
“如果说,凶手一早等在附近,等悟怯师傅离开的空隙将尸体摆放至佛堂内,也是来得及的。”顾景琰皱眉道。
一旁的悟道却突然开口道:“不会。”
众人闻声看了过去,就见悟道皱着眉头说道:“轮到贫僧的时候,贫僧往屋内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异样。”
“如此看来,就只能是清早悟道师傅离开去敲钟,等戒嗔来的这断时间内了。”陆归远开口道。
“可那个时候天色已经亮了,院内也有人走动,这么做岂不是很冒险!”喜来提出自己的问题,陆归远听闻,仔细想了想,撇撇嘴不再作声。
“对了,为何诸位是守在门外?”喜来突然想到,开口询问。
悟道等人面面相觑,随后悟知看着喜来解释道:“佛门清净地,夜里不上香。贫僧等人在外,也只是席地打坐。”
喜来眉毛一挑,心中暗道,一定是这大归寺里的人无疑了。知晓这帮和尚有所讲究,时间也拿捏的恰到好处。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又在不惹人注意的情况下将尸体运进佛堂不被人发现的呢,想到这喜来不禁有些烦闷。
“我看她也不过尔尔嘛,哪有陆大人说的那么神乎其神的。”玲珑见喜来发呆,轻蔑一笑嘲讽道。
喜来并不理会郡主的嘲讽,一瘸一拐走到顾景琰身侧,弯腰凑上前去,在他耳边耳语一番。
一旁的郡主攥紧了拳头,目光紧盯着二人,若是允许,怕不是一早就上前将二人隔开。
却见顾景琰点了点头,冲方丈说道:“先让大家都下去吧,平日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不能出门之外,一切照旧。”
听了顾景琰的话,一众和尚们纷纷有些猜不透他的用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随后方丈咳嗽了两声,众人瞬间鸦雀无声。随后看了眼戒嗔,戒嗔点了点头,立即带着一众和尚各自散去。
顾景琰这才站起来看着玲珑等人说道:“时间不早了,陆归远你安排郡主用饭吧。”
“哎?你干嘛去!”陆归远听闻立即站起来追问。
一旁的郡主也跟着站起来看向顾景琰。
顾景琰立即说道:“我去看看阿影带回来的卷宗,另外盘问一下仵作。”
“景琰你不和我们一起吃么?”玲珑急忙问道。
顾景琰耐住性子摇了摇头道:“不用管我,你们先去吧。”
说着转身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玲珑还想追上去却被阿影巨大的身躯堵在了前面。
玲珑皱眉看向阿影,却见阿影上前一把薅住了喜来,十分轻松半拖半拽着往顾景琰方向拉去。
“我说阿影大哥!你慢点!慢点!”喜来惊呼。
玲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着一旁准备开溜的陆归远问道:“陆大人,这个喜来到底是什么来历!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本郡主不会放过你!”
陆归远心中哀叹一声,这个顾景琰关键时候就扔下自己开溜,留这么大个烫手山芋给自己,真是命苦!
随后无奈看向郡主,笑了笑说道:“哪有那么夸张,走走走,先去吃饭,边吃边说我都告诉你还不成么!”
看到陆归远陪着笑脸的模样,郡主这才勉强答应,二人往别院走去。
喜来进了屋,就看顾景琰端坐在书桌前,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衙门穿着的男人便站在了门前。
“昭元府衙仵作,李富拜见都统大人。”李仵作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前行礼。
顾景琰点了点头,阿影便开口道:“进来吧。”
顾景琰看着站在一旁的喜来,有些烦闷道:“找地方坐下吧,没别人了。”
喜来一听,急忙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脚上的疼痛上了药之后冰凉麻木,其实并没有很疼。
只不过方才见顾景琰和郡主因为自己快要吵起来了,索性强忍着疼先去问话岔开郡主的注意力。
李富颤颤巍巍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顾景琰后,立即跪了下来。
“都统大人。”李仵作开口道。
顾景琰看着李仵作说道:“起来说话吧,朱知府的尸体,本官的手下已经简单看过一遍了,先不着急,等下你再去仔细验过。召你来,是想问问你,这大归寺之前发现的其他几具尸体,都是什么情况。”
李仵作听闻点了点头,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册子,用手蘸了蘸口水,翻开页面说道:“回禀大人,这大归寺的几具尸体,实在是死的蹊跷啊。”说着将册子双手呈给顾景琰。
顾景琰看了一眼,便扔给了一旁坐着的喜来。
喜来飞快翻动着,一边翻看,一边听仵作说道:“第一具尸体,卑职查看的时候,就已经很惊讶了。死者像是被水淹死,随后又冻了几日。尸身完整,后脑处有大量的头发脱落,头皮有生前伤,腰背处有一个六寸长短的圆弧淤青。”
李仵作见顾景琰并没有打断自己,于是顿了顿继续说道:“死者是昭元城中人士,名唤孙亭,是个有名的赌棍混混。案发后,知府大人以为是他平日里结仇所致,所以将认识的人都盘问了一遍,可并没有任何进展。甚至这孙亭死了好几天了,都没人知道,直至尸体被发现后,画了像贴在城中,他娘子来衙门认尸的时候才知道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