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命定启明路，九死寻一生。
《众生》全系列录制完后三个月，沈黎回山。
她处理好了山下一切事宜。
此番回来，正是做好了再也不下山的准备。
她肃着脸，穿回蓝色窄袖道袍，头发用根桃木簪挽成发髻，一如当年。
就是身边多了一只渡鸦。
沈黎心里想得可严肃了，什么世界呀，命运啊，使命呐……
结果走上山，一回到观里，看到她师傅一身洁白道袍，脑袋上顶个墨镜，窝在榻上库库肝游戏，旁边还放两杯奶茶——都是沈听槐一个人喝的。
沈黎：“……”
沈听槐听到开门声，抽空一抬头，“呀，小黎回来啦，快，回屋收拾收拾东西，下把跟为师开黑。”
白衣道人想得可好了。
等会她就和徒儿双排，中野联动，射辅联动，或者野辅联动……总之，双排合作肯定比她单排有意思。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徒儿拿着包袱在自己屋收拾一圈回来，伴随一声“TIMI~”手机递过来，四字段位出现在眼前——
倔强青铜！
沈听槐：“……”
她看了徒儿一眼又一眼，最终无奈叹了口气，排位刚升的星都不香了，只剩下摇头晃脑的无语。
小道长将手机往回收了收，“几年不打游戏，段位都掉下来了。”
“段位掉下来了，你功夫咋没落下呢？”
沈听槐电话扔一边，两只手拍的啪啪响。
“是不是又天天学习不好好打游戏了？！你这孩子，这点我怎么就教不会你呢，该玩的时候玩，别得个空就练功学东西。”
白衣道人是真为沈黎着急。
一共才多少年玩的时间，徒儿小时候，她就让人去招猫逗狗，结果猫和狗玩得挺好，沈黎找地方自己练功去了。
如今下山才十年，就突破先天境回来，她还活着呢，还能撑着阵法！
小道长低头乖乖听训，视线里的长生观和师傅却不是往日的模样。
师傅是在打游戏，可她身上源源不断涌出精纯之炁，无形无色的存在向上飘，缓缓升空，投入小白山，长生观当空的大阵。
“师傅，我见到了常春莺常春燕两位老老老前辈。”
那些事，她已经都知道了。
沈黎放下电话，一甩衣袍，跪在沈听槐面前。
“十年人间历练，徒儿功成归来。”
“常春莺，常春燕……”
沈听槐身侧的手缓缓紧握，骂人的脏话憋在嘴里，含了0.01秒，而后破口大骂。
“祖师在上，我的徒儿，这两个老东西操哪门子的心！”
说罢，她将徒儿轰出去跟狗玩，下一秒，把猫也送了出来，“砰”得一声，房门关闭。
屋内声音实在鸟语花香，不堪入耳，疑似还跟谁打起电话，通过语音对骂，后面还放狠话，说要一对一跟人揢一下子……
小道长站在门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犹豫半晌，打发二黑小渡大白去山里玩，自己找个地方，盘膝而坐，练功，感悟天地。
随她吞吐之间，小白山顶上的阵法逐渐稳固，只是，那大阵中央出现几道浅浅的裂纹。
…………
“裂缝大了又怎么样？至少还能再坚持十年！什么命啊运呐，也就是我徒儿天生太过纯善直性，否则这世道如何与她有什么关系？！”
沈听槐听着电话，另一边声音不停，若沈黎听到，必定会知道，这是常春莺常春燕姐弟的声音。
白衣道人笑笑，眉毛下压，“呵……入魔？执念？我只是受够了你们的命运一说，若世界变化顺利，你们两个老东西好一好就能飞升吧？自己做不到，还不是得指望着我徒儿，这么大的恩，你们就动动嘴吗？”
“沈听槐，你师傅太信命，你就总认为是命运控制你，到底是命运掌控了你的走向，还是你自己的选择走出了命运预测的路呢？”
常春燕在手机那头说道。
沈听槐沉默不语。
常春莺的声音又传来：
“当年那些军人早亡与你无关，所有人都知道前路有什么，所有人都愿意这么选择，不是你的错。
两日后，给沈黎小友的礼物会送上小白山。”
“嘟……”
语毕，通话挂断。
白衣道人脸上表情尽数消退，跌坐榻上，久久无言。
执念？
也许那俩老东西说得对，她就是放不下执念，她就是恨自己不是师傅期望的预言之子，她就是怨自己当年不知天高地厚，误了多少人的性命。
师傅善卜卦，说她是天才却不是那个能解决千年难题的人。
沈听槐不服。
她想着，既然大阵早晚要破，世界变革之势不可阻挡，那就按大家想得那样，提升所有人的身体素质就好。
古武者可以扛得过世界变革，步入先天之人更是益处多多。
那让所有人都变成古武者不就好了吗？
师傅和诸多前辈都告诉她此路不通，可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和诸位同道改良的古武入门手册，是最适合大众的了！
那时她不知天高地厚，亦有部分同道愿意随她闹，官方也一直在探索道路，不愿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预言。
年轻的战士纷纷响应，他们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赌沈听槐设想的未来。
一个机密训练就此开始。
起初很好，大家很快入门。
可不久后，陆续出现问题，所有参与训练的战士都死了，没有一个人活过30岁，最晚死去的那个人，是老首长最小的女儿。
她死时那么年轻，握着沈听槐手说——她不后悔。
参训战士尽数离去，无一人后悔当年选择，哪怕没有走出一条成功的道路，但他们亦给祖国、人民试错。
但沈听槐后悔了。
师傅曾为她算过一卦，说她身困俗世里，心锁红尘中，她改变不了世界，亦成不了仙。
沈听槐起初是不信的，可自那件事之后，她发现她走在了命运既定的道路上。
她讨厌命运。
师傅死前又卜了一卦，那次是算沈淑年自己，命运言她：原为避劫人，终成渡劫因。
死前尽是遗憾。
至于她的徒儿，无论怎么算都只有一句：
命定启明路，九死寻一生。
九死一生啊，她怎么放心？
沈听槐痴坐在屋，忽地，房门从外打开，光芒照进屋内，她听到徒儿故作活泼以至于有点别扭的声音：
“师傅，我们开黑吧！我向二宝借号玩，这样就能双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