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敢碰我哥试试？！”这是阳宁与沈弢第一次碰面后，阳宁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虽然周五的医学知识科普由符医生主导，但周梦希望代青来牵头做流程安排。等学生离园后，代青和符医生对完流程，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本想把流程发给刘安得，让他编辑一条通知信息发到班级群里，想到他下午去了派出所还没有消息，就又关闭了对话框。亲自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到了群里——
各位家长好，我是主班老师代青，有两项重要安排提醒大家：
1全园医学知识科普（过敏专题）
时间：3月27日本周五下午1:30-2:30
地址：幼儿园多功能厅
内容：由校医符医生主讲儿童过敏识别与预防，我也会现场分享一些经验，欢迎感兴趣的家长参加。
2三月家长一对一见面会
时间：下午2:30-4:30
地点：各班教室（具体时间请留意老师后续安排）
形式：每位家长与主班老师单独交流，沟通孩子在园情况。
时间说明：科普活动结束（2:30）后，家长可直接到各班参加一对一见面会，两个活动时间无缝衔接。
请各位家长根据自己时间合理安排参加，如有疑问可随时与老师沟通。谢谢大家！期待明天与大家见面。@所有人
随后，代青又将第一部分修改后，连带完整流程pdf一起分享到了老师内部群，由各班老师分发到各自班级。忙完所有工作从学校里出来，代青决定走一走，尽管还有自己那部分单独的分享需要回家梳理，她还是决定放慢脚步，走一走。
从幼儿园走回家，离家一公里左右，会经过繁华商圈的几条小巷，巷子里常年有流动小摊贩，卖烤串或者卖烤冷面。
相比走大道，代青更喜欢穿小巷。烧烤摊滋滋冒着烟，和隔壁烤冷面的五香调料混合在一起，一个小推车里几个简易塑料筐堆着各种水果，榴莲已经上市了，味儿又香又臭，还有各种人身上的味道。
经过这些tຊ，感受活着的各种方式，让人踏实。代青买了一份烤冷面，本来想边走边吃，看还空着一张折叠桌，干脆坐下来了。等烤冷面的间隙，又起身去隔壁摊位挑水果，站在写着“泰国金枕头26元/斤”的一堆榴莲面前犹豫不决，不知道怎么挑，上手这个摸一摸，那个捏一捏，还是无从下手。
旁边来了个人，径直挑起一个，放到眼前转着看了看，拿手捏了捏刺，又放耳边晃了晃。
“老板，就这个，开了吧？”年轻男人熟门熟路。
“好嘞。”
老板当着男人的面三下两下开了榴莲，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果肉肥厚饱满，代青看着好生羡慕。
“这个给你吧。”没想到，老板把榴莲打包好后，男人却递给了代青。
代青接过他递来的榴莲，大脑还是懵的，只顾说谢谢。
男人又挑了一个，让老板打开，又是开了奖。
“一个7斤，一个7斤6两，182的197块6毛，零头不要了，给我197就可以了，这边扫码。”老板冲二人说。
“啊你已经帮我挑榴莲了，不能让你付钱的。”代青抢着要付钱，对方已经扫码入账了。
“我只付了我的197，没有付你的。”
代青窘迫，迅速拿起手机，付了自己的部分。
“你吃烤冷面吗？我请你？这家很好吃的。就当谢谢你帮我挑榴莲。”代青说。
“好啊，正好饿了。”年轻男人犹豫了半秒，也是觉得饿了，决定坐下来也试试代青说的很好吃的烤冷面。
一落座，代青就迫不及待打开了榴莲，先掰了一瓣递给对方。
“先吃我的吧，你那份可以带回去。”
落座后，在白炽灯下，代青才看清对方确切的样子。方才只是轮廓和声音，此刻像是照片显影了。对方寸头，浓眉大眼高鼻，样子比声音更老成一些，看起来三十出头。
两个人不太说话，默默吃榴莲，两份烤冷面也相继上桌。
“你住这附近吗，好像常来吃？”年轻男人问代青。
“离得不远，其实也就吃过几次。不过你很懂挑榴莲诶，要不是你帮忙，我肯定挑不好。”代青真心感谢道。
“其实不难的，看、捏、闻、摇，你常买就会知道了。”
“我很爱吃，但经常买超市已经剥开好的，很少自己挑。”
“但你很懂吃烤冷面嘛。”男人说。
“烤冷面哪需要懂，我让人给你加了辣条，还担心你不喜欢呢。”代青笑起来。
“没吃过，挺特别的。”
一顿饭吃得很快，代青付了钱，跟对方道别后，往家的方向去了。年轻男人又在冷面摊打包了一份带走，学了代青加了几根辣条。
夜色中，抬起头是东三环直耸云端的高端写字楼，低下头是暗巷里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而两个萍水相逢的人短暂交汇后，可能再也不会见，也可能……不一定。
给刘勤毅开门的瞬间，阳宁本来想抱怨他怎么这么晚才到，先闻到榴莲直冲天灵盖的味道。
“哥，别带生化武器上家里来啊。”阳宁伸手夺过榴莲，放到门口，关上门。
“你居然不吃榴莲啊？榴莲多香啊，特地给你挑的呢。”刘勤毅说。
“不吃不吃不吃，臭死了。你怎么现在才来？”阳宁皱眉问。
“到三里屯办了个事儿，太堵了懒得开车了，想说腿过来，路过水果摊，又有人请我吃了份烤冷面，还给你打包了一份。”
说着，刘勤毅换好鞋往客厅走，把给阳宁打包的烤冷面放到餐桌上。自己到冰箱拿了瓶苏打水。
“嚯，哥你今天很接地气啊，又是买榴莲又是吃烤冷面的。你平时不是从来不吃这种东西吗？”阳宁意外。
刘勤毅生活过得极其自律，一周四次力量训练，五次有氧交叉训练，什么运动都来，饮食也基本上是些狗都不吃的白人饭为主。
刘勤毅走到餐桌，坐到已经打开烤冷面准备吃的阳宁对面。拉开拉环，猛喝了两口苏打水。
“偶尔下凡体察民情。你别说，这烤冷面真不错，你试试。”刘勤毅说。
阳宁吃了一口。
“加辣条了？”阳宁问。
“是啊，请我吃的那个女生说加这个好吃。我想你平时尽爱吃些垃圾食品，应该好这口。”
阳宁却把重点听进去了，对着刘勤毅笑。
“请你吃的女生？谁啊？我认识吗？”
刘勤毅似乎是想了想，停顿了半晌。
“我都不认识，你上哪儿认识。就一路过的。跟沈弢约的明晚？”
俩人这才开始聊起正事。阳宁把掌握的关于ST的资金链可能濒临断裂的消息告诉了刘勤毅，另外他也已经找途径打听到ST董事会内部早就出现了分化，其他董事都很不满沈弢的激进作风，希望积极寻求外部合作，甚至有董事曾经也与伦一和立德谈过关于注资和收购的问题，但沈弢还不死心。
“他说去他投资的一个卡丁车场，说他们ST青训学员就在那个车场训练。”阳宁边吃边说。
“这人是真的很嚣张，抢别人的人，还要展示。”刘勤毅面上不悦。
“正好我也去看看李骞他们训练怎么样。”
“宁波和上海那边那批配件，应该明天就能到。武汉的还要再等两天。还有，杨皓宇联系我了，他估计是不敢联系你。”
“说什么了？”阳宁抬眉。
“哭惨呗，让咱们别告他。”
“都要跑你跟前哭惨了，说明沈弢没打算保他，沈弢拿到了想要的，换谁带训都行。他当初就该想清楚这点。”阳宁耸耸肩。
“不过，他也告诉我，ST确实没打算让三个孩子参加这次CKC1,家长是不知情的。别说这次CKC1，以他们一塌糊涂的青训体系，能不能维系两个月都难说。”刘勤毅断定。
“那我明天更要去了。”
杨皓宇表面是哭惨，实则是给刘勤毅和阳宁带了消息。对家长来说，诱人的条件固然能解决他们的问题，但孩子的前途，却是他们最后一道防线。
当下的阳宁没想到，在第二天晚上的约谈到来之前，两个人白天先在晨光幼儿园碰到了。虽然他早就知道沈弢的孩子也在晨光。
当听到沈弢云淡风轻说出那句“你哥撞死过人这件事，你也不想被拿来大做文章吧。”的时候，阳宁愤怒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