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学姐自己解的,你帮我系
代青打定主意要将勾引进行到底的,借领带只是小试牛刀,连前戏都算不得。既然这个人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她浪得不客气了,偏这人今天穿得人五人六,西装脱掉后,剪裁得体的白衬衣勾勒出阳宁好看的胸肌形状,不过分壮,但隔着布料都得以窥见内里春光。代青穿得学生气,脑子里欲海翻滚。阳宁把自己捯饬得大人模样,今天只能坐小孩那桌。
一脸好奇的阳宁断不知道代青心里的颜色,他满心挂念要熟悉代青的大学时代,仿佛砧板上待宰的鲑鱼肉,通身粉白,殊不知代青已执刀,准备将它剖开。
俩人并排慢慢骑着车,完美融入了学校。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追着代青和阳宁而来。
“学姐!学姐!等一下!”
一道骑着自行车的身影从身后超过他们,急刹车停在两个人面前,好在大家车速都不快,能及时刹停。
来人气喘吁吁,有点面熟。
“学姐,我是刚才你课上的,那个学弟。”边说着,似乎是要唤起代青记忆似的,高高举起手,期待看着代青。
“噢,你是刚才那个经管的学弟。”代青想起来了。
学弟点头如捣蒜,很兴奋代青能对他有印象。学弟在上衣口袋里掏了会儿,掏出一张卡,准备递给代青。随之看了一眼代青身边的阳宁。
“学姐,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代青心想,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直白的吗。
“不是,怎么了?”代青诚实回答。但还是余光看了看阳宁的神色,似乎没什么异动。
“那太好了,给你!”男生把那张卡片递给代青,代青接过来一看,是刚才课堂上她发给学生,需要学生填空的那张卡。此刻代青手里这张,已经被填上了文字。
代青扫了一眼,笑出声。
阳宁一把抽走代青手里的卡片,照着一字一顿读出来。
“我是周齐天。我想成为学姐喜欢的人。我想影响学姐的人生。”空白处还写上了一串数字和微信号。
“诶,你干嘛?这是我给学姐的。”叫周齐天的男生明显不悦。
“你一个大学生,不好好学习,谈什么恋爱。”阳宁说。
“大学生为什么不能谈恋爱?”周齐天面对阳宁的教训,回怼回去。
“几岁了?”阳宁问。
“我都满24岁了。”周齐天理直气壮。
代青憋着笑,把头别向一边,阳宁也有点被噎住,因为,阳宁离24岁,还差六个月,他比眼前的周齐天,还小半岁多。
“找到工作了吗?把心思放正道上。”阳宁又找了个理由,继续对周齐天发难。
“我直博了喔。”周齐天一脸骄傲,说着还看了看代青。
阳宁没话说了,抠了抠头,学弟乘胜追击。
“学姐,等下有事吗?要不要去食堂一起吃饭,我有饭卡我请你。”周齐天发出邀约。
“周同学,我晚上约了他,恐怕不能跟你吃饭了。还有,卡片还你,恭喜你直博,加油。”
代青从阳宁手里拿过卡片,放到了男生自行车框里。
男生有点失望,还想说什么,代青已经先说了拜拜,拉了拉阳宁,阳宁一脸得意,对男生招手示意再见。
“学姐,我会加你微信的,一定要通过喔!”他还不死心,冲着代青骑车远去的背影喊话。
这个小插曲似乎没影响到阳宁的心情,两个人双双把车停到湖边草地外的时候,阳宁甚至是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湖边的。
风很大,湖面被风吹出褶皱,代青打了个哆嗦,阳宁把西装递给她。
“穿上吧,别吹着凉了,上次发烧才没几天。”
代青把他的西装套在自己卫衣外面,衣服穿在阳宁身上的时候特别合身,但在代青身上,即便里面已经塞了厚卫衣,衣服还是长出一大截。
“你不冷?”代青问。
阳宁袖口挽起到胳膊肘,裸露的半截胳膊起了鸡皮疙瘩。
“我还行,刚骑车热出一身汗。”阳宁嘴上说着不冷,却把衬衣袖子往下撸。
“代青,你为什么做老师?”阳宁突然问代青。
“嗯?”
“你刚才在教室里问大家为什么当老师,但你没有说你自己的。”
“噢……我啊,读大二的时候,就刚才你见过的陶叙陶老师,在这个湖边,也问过我一样的问题。她问我,为什么要读幼儿教育专业。”代青停了停,似乎陷入了回忆。
“你怎么说的呢?”
“我说,为了自己吧。”
阳宁等着代青往下说。
“小时候过得不太好,所以抱着一种补偿心态,一开始是想补偿小时候的自己,后来逐渐发现,当幼儿园老师,对学龄前的小孩子能产生很重要的影响,他们影响我,我也影响他们。慢慢就更喜欢当老师了。”代青很认真说。
阳宁点点头。
“你呢?为什么当赛车手,又为什么不当赛车手了?”代青把问题抛给阳宁。
“当赛车手当然是因为喜欢,不当……也是因为喜欢吧。你应该搜到过,五年前我比赛出了事故,就退役了。”阳宁说。
“你姐说你都不开车了,什么原因呢?”代青问起。
“嗨,就不想开了呗。现在出行绿色环保,多好啊。”阳宁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代青也就不再追问了,想起冯纳一说过,自己对阳宁有特殊意义,他迟早会告诉她,看来也未必,阳宁有自己保留。
“饿了吗?要不要吃饭去?”阳宁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五点了。
“好。食堂不远了,我们走过去吧。”
刚五点,又是周末,食堂的人还不多。代青到窗口,想找学妹借一张饭卡。
“学姐,我们现在都是电子扫码了,要不你买了,我帮你扫吧。”学妹很大方。
“好的好的,麻烦你哦。”才七年,饭卡都没有实体的了。
没想到学校窗口打饭的师傅还没变,一眼认出了代青。
“哟,闺女,好多年不见了,回来吃饭?!”
“是的阿姨,回学校转转,您还认识我呢?”代青笑着。
“那当然,不过你那时候多瘦啊,豆芽菜似的。每次我都给你多打二两饭,生怕你吃不饱。现在好,胖了,漂亮了!”阿姨和代青叙旧。
“嘿嘿。”
“多带男朋友回来看看,阿姨给你多打点儿!”阿姨丈母娘看女婿似的看着代青身边的阳宁。
“谢谢阿姨!我也多要二两饭。”阳宁不否认,立刻嘴甜,把手里的餐盘递进去。
阿姨给阳宁和代青打得满满的,一勺不够又加一勺。
“不够再回来,阿姨给加,免费。”
代青连声道谢,学妹帮两个人刷了卡,代青扫了学妹的收款码把钱给她。两个人找了个角落靠窗位置坐下来。
“你怎么人缘那么好,食堂阿姨都特殊照顾你。”阳宁边吃边和代青闲聊。
“美女的事少管,等下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代青说。
“哪儿?”
“你去了就知道了。”代青卖关子。
一顿饭吃完从食堂出来,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她带着阳宁七拐八拐,从某个后门进入一栋楼,爬了六层楼,一直爬到顶层。通往天台的小铁门上了锁,代青把锁一扯,就开了,代青拉开铁门,招呼阳宁上天台。
走到开阔的天台,空无一人,两个人站在天台水泥围栏边俯瞰,天呈现深蓝调,白天的急风已转弱,楼下街景路灯渐次亮起。二环以里几乎没有高楼遮挡,这个视角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北海公园和白塔。
“美吧?”代青说。
“美,你怎么知道锁是坏的?”阳宁问。
“tຊ其实我也不确定,毕竟毕业七年了,我还在上学的时候,无意中走上来的,就发现锁是坏的,没想到七年了还是坏的。因为这边是教师办公室,一般学生不太会上来。”
“那你怎么发现的?”
“有一次陶老师找我,我到的时候她不在,我就瞎闲逛,就上来了。之后就经常来。”
“带学弟来过吗?”阳宁突然问代青。
“不止呢,都带团来的,学弟学长都有。”代青大言不惭。
“挺好的。”阳宁笑着。
代青歪头看着他,探究他脸上的表情,确定没有其他深意。
“什么挺好的?”代青问。
“你这么好,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当然是应该的,所以挺好的。”阳宁格外真诚。
“那刚才是谁抢人家的卡片来着?”代青故意。
“有吗?不足为惧。”阳宁嘴硬。
“那你还教训他?”代青继续追问。
“不足为惧但该挡还得挡。”阳宁双手插兜,看着远处,回避代青的直视。
“喔,是吧,学弟叫什么来着,周齐天,我看看学弟加我微信没。”代青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阳宁抢过代青手机,一眼看到微信页面自己的备注——
阳(V)
“什么意思?你还给我加黄金VIP呢。”阳宁得意得不得了。
代青哈哈大笑出来,点头表示认同。
“对对对,V先生。”
阳宁把手机还给代青,代青把手机插进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心想这人真是个单纯大傻子,又生逗弄他的心思。
“你给我备注是什么?”代青问。
“诶,好像没有备注,就是你自己的微信名字。”阳宁说。
“是吗?要不你备注学姐?”代青看着阳宁,阳宁被代青直白的眼神盯着耳朵发烫。这还不够,代青还走到阳宁面前,伸手抓起他的衬衣领。
“还说不冷,你看你,都吹得起鸡皮疙瘩了。”代青边说着边帮阳宁扣衬衣领子,手指不经意抚过他的锁骨,阳宁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看代青。
这人,也太不经逗了,这才哪到哪儿?这么纯情,装的吧?代青心想。她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学弟要不要把领带系上?”
代青带了带阳宁的衬衣领子,把阳宁带向自己,阳宁一踉跄,代青也往后退了一步,阳宁赶紧一把搂住代青的腰,两个人站定,下身贴得更近了。
代青分明感觉到腹间有硬物硌着自己了。
不阳痿!但会不会有点太硌人了?代青的第一反应。
这下是代青觉得脸部发烫,想先一步挣脱开。祸是她有意闯的,还不打算收拾残局。阳宁并没有让她挣脱,更进一步搂了代青的腰,把她贴近自己。阳宁把头贴到代青耳边,一只手还扶着代青的后脑勺。他很好闻,像一颗新鲜的青番茄。他胳膊上的筋脉是藤蔓,缠着代青,绕着代青。
代青的身体反应很诚实,思绪犹如爆浆的番茄,一塌糊涂。是她亲手培植了这不安。
没有金刚钻,干嘛要揽瓷器活呢,代青啊代青。亏她以为阳宁是什么清纯小白花,看来男人都是经不起挑逗的动物。代青大骂自己不该随机发骚,挑起阳宁玩什么学姐学弟play,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
这时候,手机应该响起来才对,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对吧?代青想。但没人找她,也没人找阳宁。只能任阳宁反咬一口,代青并没有想好对策。
阳宁扶在代青后脑勺的手,在代青马尾上扯了一下,把被代青当发带的领带扯下来,代青头发散下来,碎发飞起,扫着阳宁的脖子和脸,痒痒的。
“好啊,学姐自己解的,你帮我系。”什么虎狼之词,故意到过分明显了。
好你个阳宁,是我拿豆包不当干粮,拿警犬当西高地了。
按照代青的个性,应该立刻把阳宁就地正法,但她竟然,退缩了。难道情欲也有近乡情怯?他们又不是没做过,当一次回头客又不难。
终于,手机响起来了,有救了!
代青借机挣脱开阳宁,满口袋找手机,找了半天才想起在屁股口袋。阳宁好整以暇看着她,故意以特别撩人的姿势自己系领带。代青没空意淫他,接起手机,是西西,西西在哭。
约会提前结束,阳宁叫了车,和代青下楼,往西二门走。
“车还没来,我去给你买瓶水。”阳宁让代青在门口等着,自己猫进了大门口旁边的超市。
等阳宁间隙,代青百无聊赖,伸手到西装口袋,摸到一个圆柱形物体。
啊,刚才硌着她的硬物是口袋里这个东西!
她拿出来一看,是个小药瓶,没看清楚字,又放到眼前仔细看——曲挫酮。
这药代青很熟,治疗抑郁症的。
阳宁有抑郁症?怎么看怎么不像啊。代青打开搜索,输入药名和关键词,其中一条相关新闻跳入眼前——
《盐酸曲唑酮治疗勃起功能障碍的随机对照研究》
代青点进去正准备看呢,阳宁从身后跑过来,代青赶紧把药瓶丢进西装口袋,熄灭手机屏幕,做贼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不过隔了短短三分钟,再看到阳宁的脸,代青已经感觉不一样了。阳宁看起来开朗,阳光,简单,确实无法和抑郁症联系起来,那么……只能是传闻中那样了。不知怎的,代青竟然真实地失望起来。她不由得恍了神。
要不直接问问他?不好吧,这毕竟是他的隐私。再说,我以什么身份问呢?多不好啊。
代青又想起五年前,阳宁在床上,生涩得仿佛处男,她当然不知道阳宁当时就是个处男。但她分明记得,阳宁是可以的,那么就是说,这几年,因为什么原因,让他不可以了。那会不会又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可以呢?代青脑子里想的尽是些不能说的,而且已经在认真分析如果是阳宁,她能不能接受柏拉图。
虽然阳宁连表白都没有,代青已经一步跨到生孩子的事儿了,欲海亦是苦海啊!
一番挣扎后,代青决定先把床上的事情抛诸脑后。眼下更重要的,是她的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