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番外二：开香槟和开我，你选一个
次年三月，日本三重县，铃鹿赛道，小雨。
M1正赛结束，车队同事挤在一起，围在场边为阳宁欢呼。阳宁摘下头盔，下车，称重，原地甩了甩头汗……朝自己的战友们踏步而来。人群第一排，出现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身影。那人穿着白衬衣牛仔裤，却比周围任何颜色都要艳丽。
她说了她不来的。
他以为她不来的。
阳宁冲过去，将代青牢牢抱住。这次分别太久，上一次见面，还是上个赛季夏休期。本来约定好半个月前的上海大奖赛，在家门口见面。代青因为很重要的临时工作，飞去外地出差，错过得彻彻底底。
阳宁面上体谅，心底委屈。这可是他重返赛道的正式比赛，首站墨尔本代青抽不出时间飞过去还能理解，说好的上海见，又没见到。
可她来日本了。
阳宁最大的优点就是一哄就好，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代青哄，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许是这场比赛太激烈，又或者是真的太久太久太久没有抱到3D写实版的女朋友，阳宁眼眶红了，捧着代青的脸亲了又亲。
比起在墨尔本重返M1的首秀，以及主场意义的上海大奖赛，铃鹿对阳宁的意义，不言自明。八年前站在这条赛道上的身影，与此刻的他重合。依然年少，但不再轻狂。
这个赛季过去的两场比赛，阳宁没有挤进积分榜，墨尔本排名第13，上海大奖赛以和第10名0.03秒的差距，卡在积分区外一位。
没有一个赛车手是不想赢的，他不是站上赛道才想赢，是当上车手的第一天就想赢。昨天的排位赛，阳宁一路狂飙，为自己争取到了杆位7，这是他复出三场比赛以来，最好的杆位成绩。直播平台的金牌解说形容阳宁，是一头逐渐苏醒的雄狮。弹幕区被刷爆，中国车迷都在期待，52号车手阳宁能在正赛创造奇迹。
第六。
无缘领奖台，但已经是奇迹，赛季才刚开始。他曾折戟于铃鹿，又在铃鹿重新踩下油门。他天生属于赛道。
恋恋不舍放开代青后，阳宁又抱了抱站在代青旁边的另一个金发女生。
“Youdidit,Neil！”金发女生恭喜阳宁。
“Wedidit,Laura！”阳宁说。
Laura是Carlos的妹妹，Carlos出事那年，她20岁，五年后，她进入弗兰克，成为弗兰克车队迄今为止第一位女性工程师，现在主要负责赛车的前翼局部设计和计算流体动力学（CFD）分析两大块。在哥哥丧命的地方，她正试图通过自己的才能，让赛车变得更安全。
晚上，车队包下一座别墅花园酒tຊ店，办了个庆功宴。冯静伦，冯纳一，方嘉文和halo，蒋佳予，刘勤毅全到了，给了阳宁一个大大的惊喜。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阳宁本想拉着代青离开，发现找不到她人在哪里。阳宁找人走到花园，灯光昏黄，有个人突然从后面塞给他一张卡，顺势在他手心抠了一下，阳宁回头，是代青翩然离去的背影，她边走还边回头给阳宁抛了个夸张的媚眼。
阳宁看了看手头那张卡，写着房号。
他的腿比脑子快。
刷开房门，代青正坐在大门正对着的写字台上，斜交缠着腿，似笑非笑看着阳宁。阳宁十分受用，压着想立刻把这女人就地正法的冲动，抱臂靠在门上，与代青保持着距离。
“刚在花园，是你塞房卡给我的？”阳宁说。
“是啊，不喜欢吗？”代青说。
“我有女朋友了，你这样不好吧。”
“啊，那怎么办，听起来更刺激了呢。”代青继续撩拨。
“你没男朋友的吗？”阳宁的耐心指数直线下降。
“有一些的，不过今晚他们不在。我准备了香槟，开香槟和开我，你选一个。”代青把腿交缠的方向换了一边，勾在脚尖的高跟鞋掉在地毯上，她假意拨了拨散开的卷发。
“鞋掉了。”阳宁喉结滚动，朝代青走过来。
代青把另一只鞋也踢起来，阳宁俯身单手接住。
阳宁走近，把手里的鞋，穿到代青一只脚上，手掌抚过代青的脚腕，代青心神漂移。阳宁又蹲下捡地上另一只鞋，代青刚穿上高跟鞋的那只脚，不虚不实踩在了阳宁肩膀上，微痛。阳宁轻笑一声，干脆缓缓蹲下，抬眼看着单脚踩在自己肩膀上的代青，这个角度，代青裙底风光一览无余，阳宁眼眸深沉。
阳宁把手搭在代青放在自己肩头那只腿上，一路向上，缓慢起身。阳宁几乎要站直，代青的腿被抻到最大角度，她想缩回来，为时已晚。阳宁一手抓着她的大腿，一手撑在写字台边沿，弯腰附身靠近代青。
“腿要拉伤了，阳宁。”代青皱眉嗲声说。
“哦？你知道我叫阳宁啊。”说着，阳宁抓着代青的腿慢慢放下，盘到自己腰上。然后他单手揽过代青的腰，将她一把抱起，代青轻哼一声，为了保持平衡，代青两腿都牢牢挂在阳宁腰上。
“你是哪里来的放浪女人，塞房卡给我是想干嘛？嗯？”阳宁贴着代青的耳朵问，呼出的气息像痒痒挠。
“你。”代青胳膊圈着阳宁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肩头，言简意赅。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阳宁转身把代青放在床上，蛮横地吻上去。一别两宽的意思是……一别太久，两人宽衣。
两个人工作都特别忙，在一起的头一年还能常常见，自从阳宁重回M1，一年见面次数也就比进海澜之家的次数多一点。这次分别更是久，可算是懂什么叫欲壑难填。
代青的身体似一把古琴，阳宁素手拂弦，身下的人音律渐起，入耳动听。而阳宁是一棵暗夜里疯长的树妖，代青为他浇水，唤他小名，他的妖气把她缠进树洞，皮带变成枝条，捆绑她的动与静，好与坏，灵与欲。
不知道是代青唤起了阳宁的秘密属性，还是两个人高山流水遇知音。每逢在床上偶遇，轻伤不下火线，床头打架，床尾不和，做得家仇国恨，山河破碎，千山鸟飞绝。
一念起，阳宁恨不能用金銮刀将代青抽筋扒皮，把她的每一根骨头碾碎成齑粉。阳宁亦是一团火舌，要她寸草不生，要她成灰成烬。又一念起，代青若是根系，他甘做她的地衣。想为她斜雨吹横笛，醉里簪花。做她的主做她的奴。
窗外风细雨来，内榻美人齿香。停灯向晓，抱影无眠。
做！做！做！
恍惚中，代青突然意识到，再次重逢那日，看到他微信单名一个“阳”字，看久了，为什么觉得像“阴”，来索命的。
确实，是来要命的。
直至拂晓，代青还剩半条命在阳宁怀里进入深睡，阳宁的交感神经还在高强度工作。几个小时前刷开房门，看代青坐在写字台上，手里拿着香槟，他又想起八年前，她拿着香槟邀请自己的样子。
于少年时一眼定情，独择此枝而栖，他爱得笃定也爱得从容。醒来也想看见她，睡前也想是她。三年过去，每每想到当初重逢，他依然觉得那是一个最好的春天。
可另一个人的春天，就没这么花香草绿了。
刘安得，我们靠谱大上分的刘老师，还没有得到名分！除了男朋友这个名号，刘西西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把他用到了极致，榨干了用美了，就是不给他一刀痛快。
代青一开始也不明白，后来才知道，这是人家的情趣。刘西西说，要考察刘安得三十三个月。
哈！
*
2026年7月的第一个好消息是，一起股票诈骗案告破，人抓到了，但钱，确实追不回来了。生病后，刘玉校想开了不少，只当花钱买个教训，仿佛他丢的不是四十万人民币，而是四十万个癌细胞。
西西对失去的四十万咬牙切齿夜不能寐，怼天怼地对空气，第一个怼到刘安得头上，怪他当信誓旦旦，说他来想办法。
“你当时急成那样，我不这么说我怕你把我爸针管拔了。”刘安得左右躲闪，刘西西拳打脚踢，每一拳都打在空气里。
“我把你肺管拔了。”刘西西张牙舞爪。他逃，她追。
“这么大的案子，我要是能有办法，你把我们警察的办案能力放在哪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再说，你当时说那是你嫁妆钱，我说我来想办法，那现在也不是没办法啊，反正……”再说下去，刘安得就要躲沙发底下去了。
刘西西越听越不对，这意思，钱被骗了不说，现在自己人也搭进去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在一起了？”做他的春秋大梦。
假如一个人有四十万存款，不上班的话在北京她大概能撑多久，西西在心里算账。
“我要拉长你的考察期。”
“多久？”
“33个月。”
“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那你别管。”
真是清汤大老爷了，还有这么玩儿的。
*
到2029年3月，正好三十三个月考察期结束。金牌面馆老板刘西西，拉着刘安得，直奔民政局。
进去的时候，还是炮友。出来的时候，变成战友。
俩人拿着结婚证，跑到当初报案的派出所给民警们发喜糖，临了，还拉着两个当初接警的民警，在派出所门口拍了张合影。
两个民警一边一个，刘安得和刘西西一对新人站在中间，各自挽着身边民警的胳膊。
犯罪分子，落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