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见过。”酒馆老板问林凛,“怎么了？”
“我听说，她会做驱赶小妖虫的香包，她的店里还有能补充灵气的炸茄子。”林凛说,“你和她说得上话吗？能不能帮我买一些。”
“……”酒馆老板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口闷了,“你误会了。饕餮来过我的店，当时我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少妖都见过她，和她说过话，只是这样而已。”
“那可难办了。”林凛继续问，“你认识敢去饕餮的店的妖精吗？”
“不认识。谁敢去？”酒馆老板又续了一杯啤酒，和林凛大吐苦水，“可不是难办么？饕餮说我店里的鸽腿难吃，留了一张意见单。接着,饕餮的店就推出了超级好吃的鸽腿。我天天都在研究那张意见单,我真的很想去向她请教问题，但是我不敢。现在你还告诉我,她的店里有能补充灵气的菜，我更想去学习了你懂吗？”
林凛怂恿：“你去啊，顺便帮我买驱虫香包和灵气茄子。”
酒馆老板：“我不敢。你怎么不找个人类帮你代购。”
“自己不敢做的事,推给不知情的人类,我做不出来这种事。”林凛说,“你店里的生意已经很好了,酒馆的酒好喝就行,没必要再去苦学做菜吧。”
酒馆老板苦笑一声，没有解释。
店里的生意看起来还行，其实都是熟客。招牌菜来来回回就那几道,他们早就吃腻了，其他菜味道不好，他们点了一次就再也不点了，次数多了，熟客们也不信任他们的新菜了，不愿意尝试。
很多客人都是点一两杯酒坐一整晚，但是他们的酒，也只是中上水准，并不是无可替代的。说到底，要不是全市只有他们一家妖精酒馆，他的店早就倒闭了。
店里的生意，看似红火，其实只能算不温不火。
这种话自然不能跟顾客抱怨，问题的根源，还是他们做菜水平不行，又不能去跟人类学烹饪……
杯里的啤酒变得苦涩，酒馆老板说：“我考虑一下吧，如果我决定去，会告诉你的。”
季雪遥送完Lyra，回到酒店，处理一些工作，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了。
季雪遥接了一盆热水泡黄雚草，老板说，没时间煮的话，用热水泡也有效。
季雪遥捏了捏眉心：“希望有用，不然这么晚睡，明天起床脸又要肿成馒头了。”
热水泡了几分钟，水变成了暗暗的橄榄色，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季雪遥匆匆洗了把脸，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季雪遥早忘了这件事，闭着眼睛刷牙，洗脸的时候，发现手感有些不一样，她才看向镜子。
“我去……！”季雪遥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侧头看左脸，又看看右脸，她甚至怀疑是镜子的问题，打开了手机前置摄像头。
季雪遥看了眼时间，果断给Lyra打了个电话。
“Lyra！我的脸和眼睛今天真的没肿！”季雪遥激动地说，“只用那个草药洗了一次脸，效果也太好了吧，我今天不用灌黑咖啡了！时惜真是太厉害了，我将成为她的忠实粉丝。等我用完，要是不会反弹，我将安利给我的好姐妹们。Lyra你怎么不说话，你还没睡醒吗？不可能啊，平时这个点你应该起床，在被窝里纠结吃什么了啊。”
Lyra无奈：“你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恭喜你。”
Lyra无比清楚，季雪遥对于脸部消肿的执念。季雪遥是个完美主义者，而且还是个工作狂，她要求自己在工作的时候保持完美状态，包括工作形象。
季雪遥习惯了Lyra的冷淡反应，迅速进入工作模式：“需要我帮你点一份早餐送过去吗？”
Lyra：“不用，我在外面吃早餐了。”
季雪遥惊讶：“今天居然没有选择困难？”
Lyra：“时惜推荐的店。”
时惜严选，味道确实不错，Lyra吃了一碗豆腐花和半份牛肉肠粉。
季雪遥感叹道：“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你的挑食只有时惜能搭救。你今天有什么计划？”
Lyra：“闲逛，中午去小饭馆打包午饭。”
Lyra提前十分钟来小饭馆，门口的小黑板上已经更新了今日菜单：
草头河笃鲜
荠菜锅贴
小饭馆门口有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一拨是等着抢堂食号的，一拨是自带砂锅来打包的街坊邻居，老食客们自带松弛感，坐在小饭馆提供的椅子上摆龙门阵，从种花种菜聊到孙子孙女。
Lyra看了眼他们捧着的砂锅，猜想是时惜提前在社区食客群里提醒了。Lyra想，她也要进社区群。
“姑娘，这边是排队打包的。”沈娟见这个面生的女生和他们待在一块，站得笔直笔直的，提醒道，“进店吃饭，要在网上取号。”
老张竖起大拇指：“这家店真的很好吃。”
Lyra：“谢谢，我也是来打包的。”
沈娟问：“也住在附近吗？”
Lyra点头：“刚搬过来。”
Lyra住在鳞云街，和小饭馆直线距离不到500米。她本来想买庆月街的房子，但是被告知，整条庆月街的房子都是同一个人的，人家不卖。
老张：“还在读书，还是已经上班了啊？”
“工作了。”
“在哪儿上班啊？”
“老张，不能这么问。”沈娟制止他，“现在的孩子比较注重隐私。”
“顺嘴了。”老张不好意思笑笑，“姑娘，你别介意。”
“没关系。”Lyra说，“我居家办公。”
“居家办公好啊，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居家办公。”沈娟说，“但是要注意运动，要是不讨厌出门，不讨厌和人打交道，可以和我们多走动。”
老张：“对，我们都住在疏星街，平时都会到楼下下棋，溜溜狗，或者去公园里打太极……这么一说，我们这些活动都不太适合年轻人哈。”
小饭馆开门了，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时惜今天穿了件复古绿的亚麻衬衫，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正是春光明媚。
Lyra也笑了起来：“不会，我很喜欢这里的生活方式。”
“三叶草也能吃吗？”厨房里，温霄好奇地盯着一篮子洗干净的陌生蔬菜。
时惜：“这是南苜蓿，也叫草头、金花菜，是一种江南地区的传统时令蔬菜，不是用来绿化的那种。兔子也吃的。”
可惜阿桃还没回来，不然阿桃肯定爱吃。
在迎海市，很难买到新鲜的草头。时惜是在一个相熟的菜摊老板那里订到的，这位老板的亲戚是专门做省外特色蔬菜批发的，所有蔬菜都是从产地冷链发货，供应给迎海市的各大地方特色菜餐厅。
这位大老板从来不接零售单，都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而且，只是意思意思地收了一点钱，相当于半卖半送。
菜摊老板呢，是馋的，她也想吃草头河笃鲜，听说时惜想买草头，二话不说就帮忙了，条件是给她留一份。
时惜说没问题，再给你送一份荠菜锅贴。
菜摊老板今天把最鲜嫩的荠菜全都留给时惜了。
菜摊老板的亲戚给时惜留的草头，品质也很好，都是带着杆的那种，很肥。
热锅凉油，桂鱼下锅，煎到两面金黄。鱼煎过，会耐煮一些，炖完汤还是完整的，而且煮出来的汤汁是奶白色的。
倒出煎鱼的油，放一勺猪油，倒入切成条状的鲜肉和焯过水的春笋块，几片姜，一个葱结，半勺花雕酒，再倒入开水没过食材，盖锅大火焖煮。
逢川正在包锅贴，做的是荠菜玉米猪肉馅儿的，之前做馄饨生意太好，他们现在包锅贴那是手拿把掐的。
锅贴比馄饨还好包，饺子皮裹了馅儿，中间捏紧就行了。成败与否，除了馅儿好不好吃，就看那一碗冰花面糊倒下去，能不能收汁结壳了。
小火煎锅贴，煎到底部金黄，倒入冰花面糊，盖锅焖煮。
河笃鲜的水开了，时惜收回目光，揭开盖子，鲜味一下就跑了出来。
她倒入一大份河虾，河虾个头不大，很容易熟，等虾壳变红，撒一点盐调味。
捞出食材摆盘，用鱼汤烫熟草头，这要是单独摆盘，大约可以叫上汤草头。
奶白的汤汁淋在桂鱼上，点缀着翠绿的草头，用四个字形容这道菜，一定是——鲜掉眉毛。
锅贴煎好了，底部的冰花壳金黄酥脆，肉馅紧缩在一起，里面储存着满满的肉汁。
肥美的桂鱼，生猛的河虾，菜市场越来越难找到的荠菜，远道而来的草头。
时惜用自己的方式，和食客们分享她对迎海市春天尾声的感受。
是鱼肉的嫩，是河虾的甜，是野菜的芳香。
食客们回应她的，则是——
“你好，这里加两碗米饭！”
和——
“小时，这道菜绝了，不是二月，不在江南，但是我感受到什么是‘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了。”
沈娟端着沉甸甸的一锅河笃鲜，急着回家开饭，临走前问时惜：“小惜，马上就清明了，你打算做青团吗？我和江姐都想订一些。”
时惜想了想：“晚点我在群里问一下吧，要是想吃的人多，我就做个一两天。”
午休的时候，时惜和逢川在做铜锣烧。
温霄问：“展眉姐说，重明不来了，姐姐，你这是做给自己吃吗？”
柳展眉特别害怕重明鸟，严格来说，重明鸟专治她这种“邪祟”。虽然她已经改邪归正了，但重明鸟不来，她还是很高兴。
时惜：“重明，会来的。”
柳展眉瞬间变成苦瓜脸。
时惜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柳展眉当场表演变脸：“真的？那我欢迎他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