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时惜落地的时候,胡家兄弟终于发现她了。
“老板,您终于回来了!”胡卢对自己的工作进度有些羞愧,“抱歉,我们抓到的鱼似乎还不够多,但是这条溪里的鱼已经不多了,我们得换个地方。”
“鹅卵石我们已经捡了许多。”胡骄一脸期待地看着时惜,“老板,您的鱼篓可真能装,不管抓多少鱼进去,都装不满,就像连接着另一个隐藏空间,我们研究了好久,都没发现机关在哪儿。”
雪地上的鸟爪印已经消失了。时惜装作没发现:“哪有什么玄机,应该是你们数错了。”
“没有,我们真的一直在抓鱼!”胡卢怕时惜误会他们偷懒,急得汗都要冒出来了。
时惜给他递了个眼神,他也看不懂,一门心思想怎么证明自己。
时惜还是头一回和这种一根筋的老实妖精打交道,都有点担心刚才的话伤害到他们了……但是戏还是要演下去,时惜道:“别纠结了,换个地方抓鱼吧,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了更大的溪流,里面的雪溪鱼是这里的两倍大,还有很肥的雪虾,一条虾都能做一道菜了。”
胡家兄弟不仅老实,还听话,时惜让他们不纠结,他们就真的不纠缠刚才的问题了,背上鱼篓就跟着时惜走。
雪越下越大了,胡家兄弟没有发现,他们背后的鱼篓被掀开了,里面的鱼又少了几条。
时惜和逢川发现了,但是装没看到。
到了大溪流,胡家兄弟更加卖力抓鱼,时惜也假装忙碌,实则注意力一直在鱼篓那里。
时惜将一条大肥鱼丢进鱼篓里,在她转身的瞬间,鱼篓旁边的雪地上出现了爪印,时惜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立即旋身出手。
她抓住了某种毛茸茸的动物,注入灵力后,被抓住的隐身小偷才现了形。这是一种长得像白鹭的鸟,有两根仙气飘飘的生殖羽,眼睛和鸟喙都是冰蓝色的,长长的喙还叼着偷来的雪溪鱼。
时惜的手正握在它长长的脖子上,再下面就是吃撑得像气球一样的肚子,底下两只小短腿,不看脖子和脑袋的话像胖乎乎的企鹅。
这是……隐鸟。
一种会隐身的鸟。
隐鸟吐出嘴里的鱼,眼睛一翻,脑袋一歪,装死。
一种狡猾的鸟。
时惜没有撒手,指着隐鸟的肚子,告诉胡家兄弟:“这就是你们找不到的,会吞鱼的‘隐藏空间’。”
“这是隐鸟!”胡卢震惊道,“是它偷了我们的鱼?”
“它什么时候靠近我们的,我完全没注意到……”胡骄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老板,您早就发现了,之前装不知道,是在下套吗?”
时惜:“别看它胖,飞起来很快的,也很警觉,想抓它,必须要让它放松警觉。”
胡卢一脸佩服地鼓掌:“不愧是您。”
胡骄:“它好像死了,要怎么处理?”
时惜:“……”
不是吧,装死都看不出来?
胡卢:“肚子里的雪溪鱼都化掉了吧,隐鸟的肉不好吃,但是羽毛是宝贝,可以用来炼隐身道具,全都拔下来吧。”
“嘎!”隐鸟吓得“活”了过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时惜,“嘎嘎嘎!!”
不要拔鸟的羽毛啊!鸟这么可爱你们下得去手吗?
不得不说,这缺德鸟十分貌美可爱,眼泪汪汪的样子实在是惹人怜爱。
但犯在时惜手上,还想萌混过关,没门。
时惜也眼泪汪汪地看着隐鸟:“我饿着肚子冒着风雪脸都吹红了才找到一点点食物,你还偷了我的鱼,现在水越来越冷了,我还要重新抓鱼。”
隐鸟:“!!!”
隐鸟挥舞着翅膀:“嘎嘎嘎!”
鸟给你抓鱼!
时惜这才松手,隐鸟果真没跑,走到溪边卖力抓鱼。
雪越大,雪溪鱼越大。这边的雪溪鱼每一条都有三四斤重。这么大的鱼,隐鸟可以一次叼两条上来,也不知道它的鸟喙是什么神奇结构。
胡家兄弟看着隐鸟把鸟喙挥出残影,鱼篓越来越满,叹为观止。他俩很擅长鸟语,知道隐鸟不是怕被拔羽毛,它是真的被时惜触动了,决定改过自新,抓鱼投喂时惜。
话说回来,族中长辈给的秘境攻略里好像提过一句,隐鸟喜欢它们认为可爱的生物,还会被这些可爱生物送食物。
老板是歪打正着,还是知道隐鸟的习性呢?老板这么厉害,应该是后者吧……兄弟俩收回思绪,鱼篓的鱼已经满得溢出来了。
隐鸟累得瘫在雪地上,眼冒金星,肚子里的鱼都消化得差不多了,憋了下去。
时惜和它握爪言和:“我准备在附近收集一些灵植就回去做午饭了,你要不要一起?可以给你烤鱼烤虾吃。”
隐鸟非常丝滑地站起来,头不晕眼不花爪子也不累了,还自告奋勇,要带时惜去找灵植。
隐鸟对这片山林很熟悉,带着时惜找到了很多可食用的浆果,野菜和灵植,还找到了时惜心心念念的后香草。
积雪变厚了,时不时刮起一阵狂风,天空很暗,四周寂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簌簌的落雪声,隐鸟变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愿意再动弹。
胡卢的表情变得严肃,眉头皱得很紧,他告诉时惜:“老板,我们必须回去了,这是秘境雪暴的预兆。”
时惜也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变得很不舒适,温度起码降低了五六度,羽绒服都有些不保温了。
时惜见隐鸟有些不精神了,把它塞进外套里,只露出个脑袋,又将沉甸甸的雪溪鱼放进空间手镯。
飞毯坐不下这么多人,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去。
回到营地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山林的轮廓在雪中变得模糊不清。
结界之内,温暖干燥。时惜把外套挂起来,脱了帽子和手套,把蔫蔫的隐鸟放在焚火台旁边的椅子上。
椅子的垫子深深地陷了下去。
胡骄:“老板,抱了这只大胖鸟一路,您真是辛苦了。”
时惜:“还行,挺保暖的。”
“嘎嘎嘎!!!”再次复活的隐鸟飞到胡骄头顶,一顿猛啄。
真没礼貌!
胡骄抱头哀嚎:“你就有礼貌了吗!小偷大胖鸟!我们梁子结大了!!”
胡卢焦急地拉架:“别打了别打了,也不看看场合……”
没妖听他的。胡卢眼中蹭蹭冒火,强硬分开一妖一鸟,将他们的脑袋摁在地上:“马上就暴雪了,都给我安静!”
时惜不断地掏出锅炉和食材,闻言问了一句:“秘境的暴雪有什么说法?”
看胡卢的反应,似乎不止是担心雪暴本身的危险,还有别的忌惮。
胡卢松开弟弟和隐鸟,为刚才的发火感到羞耻,都不好意思看时惜,他低着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时惜身边的那堆东西上,然后,他惊讶到忘了羞耻。
老板这是把厨房都搬过来了吗!果然是来度假的吧!
胡卢:“四季秘境,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危险和禁忌。如果是冬季,一旦开始暴雪,要立即找地方避险,并尽量不发出声音,不然会吸引来比溪王蛇还要残暴的东西。”
时惜:“什么东西?”
胡卢摇头:“不清楚,攻略里没有记载。”
时惜:“你们的攻略很详细,是从哪里得到的?不想回答可以不说。”
时惜得到的情报已经很详细了,他们的更详细,这一点很了不起。
胡骄从地上坐起来,红着脸道:“是族中长辈给的。我们家族一直定居在青绿市的山里,很少外出。”
胡卢补充道:“我们的老祖宗在灵气时代,是一位修士的伴生灵兽,后来修士死了,临死前解除了和老祖宗的契约,还把他的遗物全都留给老祖宗了,其中就有很多古籍,记录着鲜为人知的古秘境情报。族中长辈一直在破译和整理这些古籍,为我们书写历练攻略。”
他们说得毫无保留,但这一次,时惜觉得,不是因为他们太没心眼儿了。而是因为这个家族实力强劲,不怕他人觊觎他们的财富。
就好像,有人问时惜焱炎山上都有什么宝贝,她也不介意介绍一番。
时惜看向逢川,还没说话呢,逢川就心领神会,加固了两层结界。这下,他们能看到结界外面,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外面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看不到他们了。路过的生物也会不知不觉地绕开结界。
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了,哪里都去不了,还是安心窝在结界里,做一顿丰盛的午饭吧。
时惜给每个人都分配了工作。胡卢处理雪溪鱼,胡骄洗菜切菜,逢川和时惜一起做饭,就连隐鸟也没闲着,负责清理掉雪溪鱼的内脏。
时惜打算做烤鸡烤鱼、雪溪鱼火锅和地锅鱼贴饼子。
不用拾柴生火,焱炎珠她有的是,因为从小就把玩,一次性操纵几颗焱炎珠也不会乱套。
一整只鸡,去头去屁股,当中切开,均匀地涂抹上调料腌制,用两根竹子穿了,架起来烤。鱼两面划上几刀,里面摸盐,也用竹子穿了,插在地上烤。
调料里用了后香草,一遇高温就析出了清新的香味。
另起一个炉子,炒火锅底料的时候,放几片九万尺香叶,等融化得差不多了,倒入农场老板给的番茄,再加入一勺灵泉水,放入两把冻冻树菇和鱼丸肉丸……水沸后,再把切成段的鱼头鱼肉倒进去。
逢川那边,正在炒地锅鱼的调料,豆瓣酱、黄豆酱、姜片、八角和干辣椒,在锅里滋滋冒油,香味和时惜的红油火锅有得一拼,煎过的雪溪鱼再往里面一放,那画面……惹得大家肚子咕咕直叫。
煮地锅鱼要放啤酒提鲜,啤酒咕嘟沸腾起来的时候,再放豆腐,盖锅炖煮。
时惜从空间手镯里掏出一大坨发好的面团时,胡家兄弟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胡骄说:“等我修为变高了,我也要这样干。”
之前胡骄还在心里默默想,老板抓这么多鱼要怎么吃?肯定吃不完,还会吃腻味。现在他的想法已经完全变了,这些鱼看起来都好好吃啊!怎么可能吃得腻呢?
连沉稳的胡卢都感叹:“我们以前那些秘境,都白去了啊!”
那只隐鸟更是急得团团转,围着烤鸡烤鱼流口水。
胡骄一直盯着它,不让它偷吃。
隐鸟被他的态度冒犯到了,这只臭狐狸,它才不会偷吃可爱的朋友的食物呢!当然了,对于隐鸟来说,之前那也不叫偷,那叫秘境的馈赠……
隐鸟越想越气,又对着胡骄的脑袋一顿啄。因为结局被加固了,声音传不出去,胡卢也不拉架了。
胡骄被啄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面饼扯薄,半边贴在锅上,半边贴在鱼汤里。
火锅里的鱼肉快熟了,时惜又倒进去一大堆大虾。
烤鸡转个面,丰富的油脂滴到焱炎珠里,发出滋滋的声音,火舌舔过变脆的鸡皮。
后香草的味道实在太霸道,让人不住地咽口水。
一人分到一大碗红油火锅里的鱼肉和大虾,时惜拿起筷子,突然想起来:“这些碗是我一个朋友的姐姐送的,据说用了,有一定几率可以做美梦或者有奇遇。”
“哇,这种类型的炼器师,还是第一次见,要是有机会能和她交流学习就好了。”胡骄捧着大碗很宝贝地研究,他痴迷炼器,在老家的时候可以为了研究炼器废寝忘食。
可是,此时此刻,碗里的食物更香,更有诱惑力!
“先研究一下这个碗有没有增加美味的效果吧。”胡骄如是说。
雪溪鱼真的和传说一样,入口就化作鱼汤,整个口腔都是浓郁的鱼肉香味,又带着一丝清冽的雪的气息,红油辣锅也因此变得温和了些。
两种矛盾的食材,煮出了一种和谐的味道。雪虾的口感则截然不同,它是脆的有弹性的,过了一遍红油,辣中藏着一抹清甜。
没有人说话,外面风在呼呼,他们在呼呼吹着碗里的热气。
雪天就适合打火锅,鱼虾肉丸吃完了,再下各种新鲜的野菜。秘境中的野菜,个性鲜明,各个都是尝一口就难以忘怀的味道。
“研究出结果了吗?”时惜问胡骄。
“要用一个普通的碗再来一碗,做个比较才能出结果。”胡骄如是说。
这次轮到胡卢啄他的头了:“你只是想再来一碗吧!”
“嗝……”隐鸟用翅膀捧着饱饱的肚子,瘫坐在椅子上,语气豪迈,“嘎嘎嘎嘎!”
等雪停了,鸟要带朋友去找宝贝!
“行啊。”时惜又夹了一块锅贴,面饼一半焦香,一半吸饱鱼汤,比鱼还要好吃。
面饼吃到一半,时惜注意到,暴雪中有一道身影在移动。看路径,是冲着这边来的。
反正,来者应该会受结界影响绕开他们,时惜没有太在意。
“砰——”
那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栽在雪地里,时惜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