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长地久有时尽

第59章 天长地久有时尽

正屋的客堂里,两个炭盆烧得正旺。

橙红的火光从盆沿透出来,将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窗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外面墨蓝的夜色。

正中央的小火炉上温着一壶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壶中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桂花香。这是陶姜下午特意从系统兑换的桂花酿,度数比葡萄酒还低,喝起来只有清甜。

陶姜捧着一个小杯子,缩在软垫里。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酒意,还是火气。眼睛半眯着,像一只餍足的猫,时不时抿一口杯中的酒,整个人都透着慵懒的餍足。

沈砚之端坐在她身侧。

他手里也握着杯子,酒却没怎么动。他的目光落在陶姜脸上,看她微醺时无意识撅起的嘴唇,看她因热气而微微汗湿的额发,看她拨弄杯沿时那根银簪在她鬓边轻轻晃动。

那根他亲手为她戴上的簪子。

陶姜忽然转过头。

正正撞进他的视线里。

她没有躲开。

或许是这满室的暖意让她松懈,或许是那几杯桂花酿让她胆大。她就那样看着他,借着微醺的酒意,开口问道:

“沈砚之,你说——如果一段感情没办法一直走下去,那这段感情,应该开始吗?”

她的声音很轻。

但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躲闪。

沈砚之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炭盆里的火焰跳了一下,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为什么不能一直走下去?”他问。

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陶姜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因为……”她顿了顿,“一些不可抗力。”

她没办法说。

沈砚之看着她。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感觉重得像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

“是别无选择吗?”他问。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陶姜哽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是。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不是的。

她有的选。

任务完成后,她可以选择返回现代获得新生,也可以选择留在这个时代。系统从来没有强制过她必须离开。

她只是……更想回家。

回到那个有电、有网、有空调、有抽水马桶的家。回到她熟悉的一切。

比起沈砚之,她更想要回家。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清晰到让她不敢面对。

陶姜沉默了。

她没办法对沈砚之说谎。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沈砚之看着她。

看着她垂下的眼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鬓边那朵银色的花苞。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

“若不能长久,”他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那便不要开始。徒增烦恼。”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结论。

可那平静里,藏着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陶姜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焰,看着它们一点点舔舐着漆黑的木炭,将坚硬的木头烧成灰白的余烬。

她知道,她给了选项,他给出了答案。

这样很好。

理智、清醒、正确。

她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酸涩呢?

像喝了一杯未熟的青梅汁,酸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底,涩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还有窗外远远近近的鞭炮响。

陶姜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她无意中抬头,目光越过窗纸——

“下雪了!”

她几乎是跳起来的。

快步走到门边,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无声地飘落。

院子里已经积起了薄薄的一层白。青砖地的纹路被雪覆盖,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也挂满了细碎的冰晶。红灯笼在雪中轻轻摇晃,将落下的雪花映成一片片绯色的碎玉。

陶姜站在门槛边,仰头望着夜空。

心里的烦闷,在这一刻被漫天大雪冲散了些。

她回身,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雀跃:

“沈砚之,下雪了!”

沈砚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落在他温热的掌心,几乎是瞬间就化成了水珠。

晶莹的,透明的,在烛火下闪烁了一下。

然后消失不见。

他把手握住。

那滴水沁入他掌心的纹路,冰凉,湿润,像是一个无声的叹息。

——雪是留不住的。

他想。

就像有些人,也是留不住的。

---

子时将近。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此起彼伏,像是浪潮一波波涌来。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欢呼声,“过年了”的喊叫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陶姜从屋里抱出烟花,她取出一根燃着的香,递给沈砚之。

“你来点燃。”她说,眼睛在雪光里亮得惊人,“辞旧迎新,驱邪避灾。”

顿了顿,她的声音轻了几分:

“愿你往后余生,得偿所愿。”

沈砚之看着她。

夜风从敞开的门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轻轻拂动,吹得他手中那支香的顶端红光明灭。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又很快被屋内的暖意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她说的,是“愿你”。

不是“我们”。

沈砚之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支香。

一阵风吹过,香头骤然亮了几分,细白的灰烬随风飘散。

他忽然觉得刚才的自己可笑至极。

什么若不能长久便不要开始,什么徒增烦恼……

都是自欺欺人。

他看着她给他点烟花的这支香,看着那明灭不定的火光,忽然想明白了。

他可以不要长久的承诺,可以不要永远的保证,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她此刻在他身边.....

天长地久,终有尽时。

他要争的是朝朝夕夕。

是每一个她能看见他的今天。

沈砚之蹲下身,将香头凑近烟花的引线。

滋——

引线燃起细碎的火花,带着硝烟的气息,飞快地向筒口游走。

他站起身,退后几步,站在陶姜身侧。

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靠得很近。

咻——

第一朵烟花窜上夜空。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

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一朵朵在墨蓝的天幕上炸开,绚烂如春花,璀璨如星河。雪花在烟花的光芒里变得晶莹剔透,像是天上落下的碎玉。

陶姜仰着头,眼睛倒映着漫天烟火。

他看着她。

此刻——此刻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站在她身边。

岁岁年年,朝朝夕夕。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升空,将整个梧桐巷照得亮如白昼。远处传来邻居们的欢呼声、祝福声、孩童的嬉笑声。

雪还在下。

烟花升空。

子正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悠远而深沉。

新的一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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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开酒楼,我有权臣做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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