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雍王朝
两个人穿好衣服，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办公室里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晖，光线变得柔和而昏暗，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方清珩走到茶几边，看到那碗杏仁酪还放在那里，白瓷的小碗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弯腰端起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王亦禾本来正在整理自己的衣领，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几乎是蹦过来的，凑到方清珩身边，满脸兴奋得像一只发现了宝藏的小麻雀。
“杏仁酪！我跟你说，今天我和苏妄出去吃午饭，遇到萧云舒了！”
方清珩微微挑眉：“萧云舒？”
“对啊！就是苏妄游戏里的那个……你记得吧？就是那个、那个……”王亦禾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反正就是她！她居然就在楼下开了那家餐厅！杏仁酪就是她亲手做的！我跟苏妄都惊呆了！”
方清珩端着那碗杏仁酪，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王亦禾越说越兴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而且我已经帮苏妄要到了萧云舒的联系方式！咱俩马上得做伴娘了……不对，你做不了伴娘。”
她忽然停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方清珩一遍，然后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做一个极其严肃的判断。
“你太漂亮了。做伴娘会抢她俩风头。”
方清珩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的，但王亦禾听到了。她看到方清珩的眼睛里映着最后一丝夕阳的光，暖洋洋的，亮晶晶的，像是整个黄昏都被收进了那双眼睛里。
方清珩端着杏仁酪，往门口走去。路过王亦禾身边的时候，她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一下王亦禾的后腰，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柔软和笑意。
“走吧。”
王亦禾揉了揉被拍的地方，嘿嘿笑了一声，快步跟上去，牵住了方清珩的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方清珩就起来了。
王亦禾还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翻身，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空的位置，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等她真正被叫醒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漏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方清珩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看着她。
王亦禾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整个人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方清珩——一身剪裁利落的小西装，妆容精致，整个人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尖。
“起床。”方清珩把一套衣服放在床边，“穿这套。”
王亦禾低头看了看那套衣服——也是一套小西装，颜色比方清珩那套浅一些，面料柔软，剪裁考究，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她拿起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尺寸刚刚好。
“去哪啊？穿这么正式。”王亦禾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问。
方清珩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看了一眼腕上那只精致的腕表，估摸了一下时间，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她伸出手，王亦禾下意识地把手放进去，被她牵着走出了家门。晨风微凉，小区里的花开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甜香。王亦禾被她拉着往前走，一头雾水，满心好奇。
“我们去哪呀？”王亦禾问。她今天特地请了假，但方清珩从头到尾都没告诉她请假是要做什么。
方清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王亦禾看到了。
坐上车，王亦禾乖乖地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目光一路追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拐过几个路口，上了高架，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树，又从树变成了高楼。她心里越发纳闷，猜不透方清珩这是要带自己去哪儿。
车内的氛围安静而温柔，空调吹出微凉舒适的风，车载音响放着很轻的音乐，是王亦禾说过喜欢的那首。
方清珩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忽然偏过头，状似随意地轻声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婚礼要怎么办？”
王亦禾愣了愣，没想到方清珩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认真琢磨了几秒，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还真没有诶。”她说着，靠在椅背上，眼睛望向车窗外流动的云，“我对那种热闹的婚礼一点向往都没有。一堆人跑来跑去，敬酒、致辞、闹洞房——想想就觉得累。我更喜欢安安静静两个人过日子，不如直接跳过婚礼去度蜜月。”
她说着说着，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转过身对着方清珩，兴致勃勃地往下说。
“最好咱们找一座清静的道观，在漫天神明、青山古刹的注视下，亲手签下属于我们的婚书。不求世俗排场，只求心意相通，永生永世相守在一起。”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眼睛里却亮着光。
“你不觉得，这样比办一场热闹婚礼更有仪式感吗？”
方清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说话。
王亦禾转过头看她，好奇地反问：“那你呢？你心里有没有向往过办婚礼？”
方清珩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她的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但声音里多了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我想办。”
王亦禾微微一愣。
“我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方清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王亦禾听得出来，那平淡下面压着的，是一整片深海。
然后方清珩的话锋转了一下。
“可是我也不想办。”
王亦禾眨了眨眼。
“我不想你穿上漂亮的婚纱，被那么多外人围观打量。”方清珩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像是不太好意思把这句话说出口，但还是说了，“你的样子，你的美好，只准我一个人静静看着、好好珍藏。”
王亦禾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方清珩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笑意。
“不过现在能确定——不办。就像你说的，我们直接去度蜜月。”
王亦禾心头一暖，那种暖意从胸口慢慢蔓延开来，流到四肢，流到指尖，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温水里。但她嘴上还是不肯老实，笑嘻嘻地调侃道：“方清珩，我都怕哪天你真把我锁起来了。”
她以为方清珩会白她一眼。
但方清珩没有。
“是啊。”
方清珩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她甚至没有看王亦禾，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上，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每天都想锁你。”
王亦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方清珩继续说着，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甚至觉得你不应该入睡，因为你的睡梦里我进不去。我不想你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所以我让人修复了大雍王朝。以后即使睡梦中，你也要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