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滚蛋吧】
婆婆还真的敢……
虽然她犹犹豫豫，声音里也没什么底气，但是她真的就开口了！
“我，我是想，要不把这里卖了，我跟你爸住你们那套房子去。
你们那边住也住得下，我们过去顺便还能帮你带孩子。
而且我们俩现在都退休了，在家里没事做冷清的很，家里有孩子总归热闹些。”
婆婆说这话是避开公公说的，那会公公吃完饭已经自己坐着轮椅回房间里去了。
这时候的婆婆反而真诚了许多，说了实话，“我一个人陪着你爸，真的是很累啊。他每天都是这样心情不好的样子，我担心人会抑郁的。”
婆婆这么说了琪琪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好，该死的共情力，她完全能理解婆婆的辛苦。
可是……想到张宝兰憔悴的样子，想到自己最近看到方彬就想离婚的感觉，怎么答应得下来啊。
她叹口气，觉得人还是要对自己真诚，婆婆既然说到这种程度了，自己也不用装模作样了。
“妈，我理解你们现在辛苦。但是搬过来一起住并不是好的解决办法。
你觉得经济上吃紧，那我建议你可以老家的房子租出去，或者跟方彬要一些补贴都没问题。
如果是考虑爸爸的心情不好，那我更不能同意拿孩子去缓解。
爸爸的这个情况他心情不好是正常的，也不是外人能彻底改变他的，只能他自己慢慢调整过来。
我们成年人陪着他都已经感觉压抑了，你让宁宁这么小的孩子去感受那些负面情绪，她小不代表她不懂，这种氛围对她的心理影响才是最大的。”
琪琪说这些的时候是很严肃的，不戴着以往那种和和气气的面具。
说到底，琪琪更在乎的是自己和孩子，不是一个快消失的丈夫的爹妈。
“我很理解也很想帮助你们，但是不能用牺牲孩子，牺牲我自己的生活节奏来帮助你们。
住在一起矛盾绝对会被放大，到时候就不是一个人心情不好，是全家人心情不好了。”
婆婆听她这么说很受打击，“怎么，怎么会。都是一家人，我们会好的啊，不会让你和孩子为难的。我们是孩子亲爷爷奶奶，怎么会对她不好呢？琪琪你这说的太冷酷了。”
琪琪知道自己的话不好听，但是也不想多解释了：“妈妈，我的话是不好听，但是你有空可以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现在我跟你说再多，你也只会觉得是我在夸张，总往坏处想。
但是一样的，我眼里你也是只往好处想。
因为你现在的日子确实跟以前很不一样，对你来说是很辛苦，所以你想着住一起了总比现在好。
但是实际情况是，你想象的那些美好，可能只维持一点点时间，带来的麻烦却是一大堆。”
琪琪压下了心里那句“好处只是对你来说是好处，对我和孩子来说就是困扰。”
她自己说着说着也有些烦躁起来，“且不说我那里没什么无障碍设施，光是孩子用的东西就一大堆摆满了，你让爸爸在那里怎么活动？
这就是摆在眼前的实打实的不便，你这也不看那也不想，就觉得住在一起了心情会好。
那我可以确定，爸爸心情会不会好起来不一定，我肯定会心情不好。”
“你，你，你怎么这么说啊。”婆婆整个人无意识后退了一步，她没想到琪琪会说出这么直接的话，这么不留情面，这根本不像琪琪，也不像任何一个“儿媳妇”。
“我说的是事实，妈妈，这个事情我不同意。我的建议就是有经济压力就把老家的房子租出去，有情绪压力就自己改变，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而不是希望别人给你们缓解。
我也希望你们能舒服一些生活，但是我不会愿意用这种方式。”
琪琪呼出一口气，尽量平和地跟婆婆说：“妈，我不想在这里教做人，你们俩都是我的长辈，人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这种道理不需要我这个晚辈来说，而且这话太重了。但是我确实是这个意思。今天就不聊了，我带孩子先回去了。”
琪琪没有心情多留，收拾好孩子的东西，抱着孩子就走了。
婆婆沉默着收拾餐桌在厨房洗碗，琪琪不知道她是愤怒失望还是伤心，这些琪琪终于不再想去观察关注了。
回家路上琪琪反而觉得轻松很多，也许是撕破脸了以后就不用奇奇怪怪地演一个好儿媳，也许是终于不用再为难，要不要多去公婆家里探望。不管是什么，约束自己的那层东西终于被自己放下了。
夜里方彬回来的比平时早，十点多到家的。进门就问琪琪：“我妈跟你吵架了？”
得，一关又一关。
“算是吧，她想住过来，我拒绝了。”琪琪回答的很平静。
方彬却皱起了眉毛，“拒绝就拒绝，干嘛吵架，她现在很伤心。我都不知道你跟她说什么了，她说自己要一个人孤老等死了都！”
“嗯，我说的挺直接的。住在一起只有她心情好，爸爸生活不方便，孩子影响不好，我心情不好，哪哪都是不合适，所以我不同意。”
“你怎么这么说话的，你这么说她肯定难受啊。该好好说就好好说的，现在把她弄的这么伤心干什么？”方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琪琪终于是心凉透了，看到现在也看明白了，方彬这会也就是个甩锅大王。
“呵呵，她伤心了你去安慰啊！你是她儿子你心疼她，那你就去好好安慰她帮助她，跟我在这逼逼叨叨什么？又不是我心疼她，你还指望说两句我就去认错，然后把他们接过来住一起吗？”
方彬也恼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又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干嘛说话这么刺人。”
“你不是来吵架的，你是来批评我叫我去改正的。事情怎么办怎么办，她伤心了怎么办怎么办，你除了说这些跟个复读机一样你倒是自己给出点方案作出点行动啊？就在这里问问问，问完了做个传声筒是吧？”
“什么叫做我不行动，我想让他们住过来一起，你倒是能同意吗？”
“哈。”
“真有你的方彬！”琪琪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眼前都要冒起火星子了，“你再说一遍，你想要你爸爸妈妈搬过来一起住是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这里又不是住不下，收拾收拾总能拾掇出来地方。而且我妈一个人照顾爸爸我也不放心，家里有阿姨烧饭，大家都轻松啊。”方彬觉得琪琪有些不可理喻。
“大家都轻松，好一个大家都轻松。”琪琪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眶溢出，她抬手迅速抹了一把，“方彬，我要跟你离婚。”
“什么啊！？你干嘛又这样？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离婚离婚。”方彬也烦躁地挠头，“说来说去你就是不喜欢我爸爸妈妈，为什么啊！他们跟你相处的不是挺好的吗？你有什么要求你提出来，我跟他们说让他们多注意不就好了！？”
“你真逗，让他们多注意，让我多忍让，让阿姨多做点饭菜，让孩子多逗逗爷爷。好的很，你自己听听你都说的什么话。
跟你妈妈真的是一模一样，所有的事情都麻烦别人，装的一副自己最善良最委屈付出最多的样子。”
琪琪已经不哭了，刻薄的继续指出：“从我怀孕起我就看出来了，你他妈就是个没有担当的逃兵。
什么事情都是别人做好的，你只管自己做个‘努力工作赚钱养家’的爸爸你就觉得自己厉害死了！要行动没行动要关心没关心。
你对你爸爸也是这样吧，人残疾了你也只是出现处理医疗程序，你有过关心吗有过多少行动上的照护？
这些事情都是你妈妈扛着，你这个儿子只要跑跑腿，跟医生对接一下就完美死了是吧？
现在你妈妈顶不住压力了，需要你关心陪伴的时候你消失，然后母子俩想出来个办法就是牺牲我和孩子去安抚你爸爸的情绪，去填补你的空缺。
你们可真是自私得漂亮啊！我有什么要求？我现在就一个要求，离婚。”
方彬整个人都在颤抖，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发现她说的好像是真的。
琪琪反而看起来没有了情绪，他们俩喘着气冷着脸看着对方，一时间没有了声音。
卧室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两个人静了一会。琪琪不再等方彬开口，站起身往卧室走去，“方彬，我要离婚。我给过你很多机会，我现在不会再犹豫，只有这一个要求。尽快离婚。”
“我不同意，我不接受。你不能就因为这点事情把我一棍子打死。”方彬在她身后艰难出声。
但是琪琪再没给他回复，回卧室关上门陪孩子去了。
方彬人还在门口，回家进门鞋子都没换，突然觉得这个家，自己好像从来没进去过。
他想不通，琪琪怎么会这么看自己？自己真的，有这么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