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那年今日3 言渡神色复
对于地下城的人来说,站在阳光下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们的日子从纳兰蓉到来后才有好转，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躲躲藏藏缩在破烂地下城很久了。
忘郁架了个电梯,正在把人往地面上运，目的地是临时住宿区。
烈火小队收到忘郁的温信，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坐车抵达海城进行治安维护。
“你们为什么会在地下生活？”忘郁好奇道。
言渡已经坐上了忘郁买的轮椅，那只完好的总是受力的左腿现在舒服多了。
“打输了。”
“和谁打输了？奥维斯伦？”哪怕奥维斯伦只是一级任务者,这原土著也不可能打赢他吧。
“和……地上的人。”俩人还没在地下城出去,言渡神色复杂看向远处残破的城市，用最平静的话讲述了这里的过去。
最初天灾结束,中央来到这里建立地下城，那时社会秩序只是薄弱,还没完全消失。
后来海啸天灾淹没了沿海城市,地下城建设中止,军队撤出；地震天灾又增加了长兴山脉的长度，堵住了这里前往内陆的土地。两相作用下,最终隔绝出这一片陆地荒岛。
过去繁华的东边之城只剩下蓝州市和卢林市，好在之前建造的隧道还能用。
人们趁着天气好出去换换物资,日子也算过得去。
天灾越来越频繁,最终堵塞了隧道。可食用的食物少了，动物袭击变多了。蓝州市和卢林市的人商量着自己种地。
地还没种，光誓盟渊坐着船来了，还带来了丰富的食物。
人们就像过年了一样，每个人都吃的很饱，真心实意信任着这个组织。
虽然他们信仰的神大家都没听过，但他们真真切切带来了食物,养活了当时的十五万人口。
好景不长，有一天，他们信奉的神明降临了。
言渡还记得那天奥维斯伦的样子，他穿着一身复古风格的高定西装，胸前佩戴着钻石拼成的百合花胸针，欧式双排扣大衣敞着怀，脚下是一双中高跟切尔西。
这样的装扮，在天灾之前的言家算不得什么，但是现在，在资源如此匮乏的今天，奥维斯伦穿的如此与世界无关。
或许是奥维斯伦小卷毛弱化了他的淡漠，有些过得不怎么如意的人就想偷点他的东西。
小偷在天灾之前和之后都不少见，尤其是秩序崩坏以后，扒手几乎变成一种职业。
这就是一切噩梦的起源。
小偷被奥维斯伦直接抓住，他笑的很无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胆寒：“我的面包为什么要供养这些小偷？这里的人还是太多了。”
这里的人太多了，所以他们两个城市只能留一个。
没有人想再过食不饱腹的日子，他们这里已经成为孤岛，中央的人进不来，唯一的食物来源就是光誓盟渊啊。
当时的蓝州市和卢林市的市长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动大家，去种植，他们还有种子。
结果还没到半天，放有粮食和种子的仓库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大火水灭不掉，土埋不灭。人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来的希望化为乌有，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
彼时的言渡还带着他的弟弟言游。少年言游初生牛犊不怕虎，带着满胸腔的怒火去找奥维斯伦，他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凭什么这么做。
等言渡发现言游不见，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人，最后却在自己的影子里看到奥维斯伦走了出来。
“你在找他吗？”奥维斯伦怀里抱着一团不明物体。
“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有人冲我大喊大叫，稍微用了点力。作为补偿，在一切结束之前，我保你性命。”
言渡才注意到，那一团不明物体居然还在呼吸。
言渡恐惧、愤怒与绝望交织，而下一刻，远处人群处爆发了巨大的骚乱。
一场人为制造的对立在被隔绝的土地爆发了。
十五万人，十三万人，十万人……
仇恨堆叠仇恨，暴力强化暴力，人们几乎忘记究竟为何而战，因何而战。
奥维斯伦带走了弟弟的躯体，而言渡一直被关在牢笼里。
言渡想尽一切办法往外逃跑，奥维斯伦一开始并不介意，只是吩咐人把人抓回来。后来烦了，直接敲断了他的右脚脚踝。
言渡跑不了，也不敢死，言游还在奥维斯伦手里生死未卜。
漫长的等待中，言渡的耳力越来越好。
某天，奥维斯伦说：“样本情况稳定了，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吧。”
旁边的金袍教主恭敬叩拜，然后对旁边的黑袍人道：“撒坨堤。”
“好的，凌教主。”
这天以后，言渡再也没有见过奥维斯伦。
言渡以为这个“结束”是直接干掉他们所有人，但是不知道为何，最后光誓盟渊只是挥一挥衣袖，直接走了。
言渡费了很大劲才跑了出来，没想到人类的战争还在继续。
人们已经杀红了眼，分裂出二十多个不同的势力。
言渡本来只想自保，直到看到了和他弟弟差不多大的少年人倒在血泊中。
言渡不知道言游是否还活着，他理智告诉他，那一坨肉不可能活着了，但心底觉得他不会死。言渡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愧疚，如果当时看好弟弟…不，如果那时逃命没有跑向这个方向，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无处安放的愧疚让言渡决定埋葬这个少年人，手臂刚碰到他，却被死死攥紧衣角。
血肉模糊的人流着泪：“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
自从，言渡开始混迹在战场上捡人。
好在大家都没热武器，冷兵器时代很多人都学会了装死。
言渡他们戏称自己是“捡人帮”，专门在战场上捡被放弃的、受伤了还没死的、不想参与战斗的人。
陆陆续续，八万人的战场上，捡人帮直接捡到三万人。
而且意外发现了被战火掩埋的地下城入口。
三万人的消失不是小数目，几大势力不停寻找。言渡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地下城里有一部分可用的热武器。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异能出现了。
纳兰蓉是其中一大势力用来“打窝”的引子，她发现了地下城入口，同时觉醒了【金属】异能。
简直天赐良机！
纳兰蓉关闭了地下入口，地上的人们则很快忘记三万人，陷入拥有异能的狂欢里。
地下的人们慢慢休养生息，言渡顺理成章被推举为领导人。
前期还有人往外出去搜寻食物，直到有一个小队全员失踪，再出去搜寻的人们惨白着一张脸回来。
“他们变成了‘食物’。”探查队如是说。
再没人敢出去，大家靠着地下城没来得及撤走的压缩食物度日，后来又养起了变异鼠。
地下城本身就有规划种植区，也留了种子，只是没想到植物也会变异。
但那又能怎么办，只能多派人手去种植区巡查，有植物变异就趁着没成长起来杀掉。
地下城的人们就这样活到了今天。
三万人很快撤到地下，纳兰蓉推着言渡的轮椅走上最后一班电梯。
“主理人，你是不一样的，对吗？”纳兰蓉眼神里有着期待，也有着恳求。
她和奥维斯伦不一样吗？不，他们都想把艾欧奥斯占为已有，只是她更温和。
“你会有自己的答案。”忘郁回答。
确保地下城没人以后，忘郁直接把地下城占地位置铺上等大的兑换箱。
地下城是多么大一块金属啊，虽然里面好像还有点别的，但是问题不大，相信兑换箱可以解决。
新海城人麻木的看着自己最后的家园消失，心中五味杂陈。
“好了。”忘郁从空中落下，站在临时安置区的高墙上。
“这里的房子三个月内随便住，房间可以自行分配。”忘郁指向那一排排宿舍楼，然后又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是兑换站，可以兑换新辉币，新辉币是这座海城的货币，也是艾欧奥斯的通用货币。”
“你。”忘郁手又是一指，正好对准纳兰蓉，“你以后就是海城的市长。”
纳兰蓉：？
忘郁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靠谱，然后看向言渡：“你是秘书。”
言渡：？
“不不不不！！！！”纳兰蓉吓得魂飞魄散，手都快摆出残影。
“就这么定了。”忘·非常任性·郁一锤定音。
言渡手指一下下敲击着轮椅扶手。看着自己被敲碎后没有医治，后来又被【治愈】强行愈合的右腿，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挺好的。”言渡说。
“渡叔，这不行的，我什么也不会啊。”纳兰蓉因为激动脸色通红。
“这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言渡在轮椅上放松身体，看着忙碌的人群，“我会教你的。”
郯城，言舟正在和路晋开会。
路晋：“查酒驾？那交警人数不够，而且现在警署有点拥挤了。”
言舟在本子上记录，他还是喜欢笔尖划过纸张的踏实感。
“招聘通知不用大张旗鼓的，上次来的人差点把警署踏平。”
“我们会直接发在郯城市政官网。”
“这个好。”
“还有什么要求？”
路晋收起严肃脸，探过身悄声问：“酒馆哪天开业你知道不？我好久都没来一口了，想的紧。”
言舟“啪”地合起笔记本：“不知道。”
路晋哼了一声，“我要去工作了。”
言舟露出职业微笑：“我送您。”
送走路晋，言舟在手环待办事项里给这件事打了个勾。
下一件事……
忘郁：「图片.jpg」
忘郁：「看我发现了谁？」
言舟点开照片，向来冷静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愕。
言渡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