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那年今日2 那是三年前
钱月心理压力一直很大。
郯城沦陷,通讯掐断,她独自一人在郯城做着不能放弃的计划。
现如今被人知晓,钱月居然感觉到一丝诡异的解脱。
钱月卸力跌坐在地,嘴里喃喃道:“我是被迫的。”
忘郁冷着脸等后续,却见钱月又爬了起来,狂拍自己的裤子。
天嘞,这地表温度都能把拖鞋烤化,一点也不适配她的表演!
“请吧。”忘郁穿着恒温衣也不是万事大吉,热空气带来的沉闷感无法消解,她也不想在这里继续站着。
钱月看了看忘郁手伸向的方向,监狱。
把人请进去而不是抓进去吗,那主理人很心善了。
忘郁一张脸就是通行证,刚才钱月怎么也无法靠近的铁桶区域,如今轻而易举就进来了。
钱月没有进过监狱,她印象中的监狱也不该是这种样子。
高墙之中是一个圆形建筑,走过长长的走廊,映入眼帘的是环形全景监狱,所有监狱格子间围成一个圈,中央有一个类似塔的建筑做监视。
无处不在的摄像头360度监视犯人的一举一动,中心的穹顶正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单单站在这里,就感受到了无尽的压抑。
一楼的监牢里有许多人,大多数人都或站或跪安静待在自己的牢房里,只有个别人在焦虑地踱步。
令钱月毛骨悚然的是,这里一半人都披着光誓盟渊的袍子。
忘郁并不在意钱月的打量,只是站在她身边一起和她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座监牢的原型是赛博世界的监牢,那里更加恐怖与严苛。忘郁改的人性化多了,至少厕所的隔墙不是透明的。
橙色晚霞稍纵即逝,天色暗下来以后,圆形走廊的壁灯亮了起来。
钱月心道,在这里待着,一定很想改过自新出去吧。
忘郁不知何时已经走远,拉开了一间牢房的门,一抹红色衣角闪过。
“呃啊!”钱月突然感觉大腿剧痛,失去支撑的身体猛然跌倒,红衣大祭司,有红衣大祭司!
忘郁看钱月行为不似作假,“啪”的又把桑迪关回去了。
桑迪摔得晕头转向,也不敢多言。
钱月感觉那股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大松一口气,只是肌肉还隐隐作痛。
监狱墙壁也有隔绝,只是不如牢房内效果好,没想到真隔绝了什么物质。奥维斯伦很邪乎,他一个炼金奇才为什么跑来做经营任务,还不好好做,把自己玩没了。
钱月跌跌撞撞跑过去,想看看是谁在害她,和桑迪四目相对,两人均是一愣。
“哥?”
“妹?”
忘郁差点没绷住,不是,这个钱月怎么活的这么戏剧性,她身上真的没气运在身上吗?
忘郁不放心的重新开启异能检测,发现真没有。
“小月,你怎么在这里?”桑迪扒着栏杆上下打量钱月,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你没死?”
钱月更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红衣大祭司是你?”
既然是兄妹就好说了,忘郁很顺手就把钱月也塞进牢房,既然桑迪不能出来,那你就进去吧。
许久不见的兄妹俩相顾无言,忘郁倒是在牢房外又布置起来,沙发边几茶水三件套。
忘郁陷进沙发里,“说说那个计划吧。”
桑迪下意识看向钱月,钱月则是猛地转头看向桑迪,主理人她不知道?
事到如今,钱月也没想再隐瞒什么,或者说她真的太累了。她对光誓盟渊可没有什么信仰。
桑迪也没阻拦,他有自己的考量,更何况这个计划早就宣告失败,主理人想知道就知道吧。
——
那是三年前的故事,彼时的桑迪还不叫桑迪,是一个和妹妹相依为命的穷苦哥哥,钱朝阳。
禾市是A国经济第二大发达的城市,而且有着A国储存的粮仓。天灾之后,相比较而言,禾城是最不动乱的城市。
禾城话事人就是原禾市□□,威望很高。几次天灾的伤亡都很小,禾城的运营慢慢接入正轨,通讯恢复以后,还联系上了央城。
钱家一家四口都在禾城生活,直到那黑暗的降临。
起初只是一个两个,后来越来越多人咳嗽起来。
咳嗽,发烧,四肢无力……疾病如山呼海啸席卷而来。
大家都说,这一次的天灾,是瘟疫。
饥饿可以吃饭,寒冷可以穿衣,那生病怎么办?
哪怕不是天灾,这么大规模的瘟疫,需要投入的医疗资源也是巨大的;可现在最缺的就是药物。
市长只能紧急划分隔离区,钱父钱母很遗憾的中招了,好在钱朝阳和钱月没事。
禾城临时搭建起一个焚化炉,死去的病人都被烧掉,以此隔绝的瘟疫的传播。
这瘟疫天灾来的迅猛,几天以后,禾城话事人也中招了。
话事人毕竟年纪大了,又无药可医,有人想跑去央城求救,被虚弱的他拦了下来。
“不能让瘟疫传播到其他城市。”他像苍老了十岁,“央城传来的情报,天灾不是全国统一的。总有城池没有瘟疫,总有人类会留到最后,我们只是,比较倒霉罢了。”
这瘟疫传播极快,短短半个月,死去人数高达8万,焚烧炉日夜不停歇,无数家庭因此破碎。
钱朝阳害怕极了,因为钱月也开始咳嗽。
禾城话事人没扛过这次来势汹汹的天灾,他手下的人虽然没有闹出什么夺权的乱子,行为却更为激进。
无论你是嗓子卡毛还是真的有疾,只要有人咳嗽,就一定会被拉进次隔离区。
“我没事,别带我走!”钱月哭的梨花带雨,一起被拖走的还有一个瘦高女孩。
“我只是刚才吸进去一口灰尘,我没病!”瘦高女孩奋力挣扎,奈何长期吃不饱没有力气,很快就被巡逻员粗暴地拖走。
钱月更害怕了,她努力向钱朝阳伸手,钱朝阳也死死抓住她。
“别妨碍执法!”巡逻员一脚把钱朝阳踢飞,钱月见哥哥昏死,赶紧自救,疯狂扭动身体,反身想扣巡逻员眼珠子。
只是钱月一转身,飞舞的发丝和泪珠在阳光下构成一副绝美的画面,巡逻员一愣,还真让钱月扭动了下来。
当然最后还是没跑了,只是隔离房间变成了单人房。
钱月后知后觉,她的脸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有用。
钱月遗传了爸爸妈妈所有的外貌优点,出生的时候就被护士姐姐说是最好看的小孩,这份美貌钱月从未放在心上,不能当饭吃,偶尔还会招来灾祸。
可是这一瞬间,钱月突然领悟了什么。
那天夜里,外边有很奇怪的声音。第二天白天,一切都归于寂静。
“神主降世,普度众生!”
“引此神水,可解天罚!”
各种听起来神经兮兮的话在禾城四面八方响起,钱月恍惚间觉得自己像台上的祭品,跑不掉,逃不脱。
次隔离区在外边锁着门,钱月只能在缝隙里往外看,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钱朝阳一瘸一拐往下跑,他真没办法了。
月初他还和爸爸妈妈妹妹坐在桌边吃营养饼,那时钱朝阳还在算工分,等过俩月,他们就能住C区的房子了。
可是这才过了多久,父母相继离世,妹妹也被抓走,他一定要抢到药。
钱朝阳不能容忍自己什么也不做,最后只等一个结局通知。
红色的袍子在阳光下很是扎眼,那人站在高台之上,高傲的睥睨众生。
一瓶瓶药剂被免费发放,钱朝阳过去,一瓶也没了。
余光看见邻居手里拿着两瓶药水,钱朝阳想也不想扑过去:“老头你家就病了一个人,为什么拿两瓶!”
“呸!老头子凭本事抢的,啊啊啊!来人啊,抢劫了!”
红袍大祭司刚想喊的教文被打断,整个人哪怕看不清脸,身上的气压也足够令人胆寒。
“把他抓起来!”
“不要抓我!”钱月抽噎着,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卷发的漂亮男人。
钱月才觉得自己是最好看的,没想到突然出现一张更权威的脸。而且西裤马甲小皮鞋穿的板板正正,男人手里甚至还拿了一顶小礼帽。
好精致的男人。
“你生病了吗?”他问。
钱月立马道:“没有!”
男人笑了笑,他笑的很温和,甚至有些神性,说出来的话却让钱月胆寒:“这个也带走。”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两个白袍人,钱月扑向窗边奋力抓住防盗窗,尖叫道:“我不要,我不要!”
“不要动我,我妹妹还在等我!”
钱月看清了外面的场景,钱朝阳被人追着打,怀里死死护着一个小瓶子。
“那是你哥哥?”男人走过来,很随意地从虚空中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了钱朝阳。
“松手吧,如果你还想让他活。”
那能怎么办呢?那能怎么办呢。
钱月松开了手。
“这样人数就够了。”金色袍子的男人恭敬搭话。
另一金袍人语气略带忧愁:“这个计划真的可以成功吗?”
奥维斯伦看向下方,眼中一片淡漠:“明面上总要有靶子。”
太慢了,传教的进程太慢了!一年半才拿下三个城,艾欧奥斯有多少城市,这该死的任务什么时候才能做完!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种子都播出去,能不能发芽另说。
奥维斯伦单手抛着枪支,抛着抛着枪支就消失了。
两个金袍教主眼中都闪着羡慕的光。
钱月被带到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屋里有着几十个人。持枪的普通人、穿白袍的怪人,还有地上哆哆嗦嗦和她一样被抓来的普通人。
“看来人齐了。”最前面的红袍人扫视一周,双手拍了拍。
底下白袍人立马都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