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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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一次和自己的哨兵告别后,随着‘书未厌’和鼠鼠的身影离开视线,伊坦便发现,自己忽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也没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也难怪,他默默想道,如果这个地方确实是另一个世界的‘书书’的……意识空间,或者别的什么性质类似的空间,在‘书书’离开后,他这个外来者确实应该是没法行动的。
至于鼠鼠的决定……虽然,在分别前,他说过会尊重她的想法,他确实也希望笼罩在这片大陆上的阴影能够消散,部下,联盟,民众……甚至这整片大陆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但如果,拯救世界的代价是他的鼠鼠彻底消失,他真的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他们明明才刚刚……确认关系,他明明还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如果鼠鼠真的消失了,他真的还能稳住心态,继续带领他们共同为之奋斗过的联盟走向胜利吗?
对此,他并不抱有太大希望,或许,他更可能会随她而去吧?
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希望恋人的计划不会成功,哪怕这场失败的代价是‘白塔’中的污染区不断扩大,他也仍然做出了这样自私的祈祷。
……
不知在忐忑不安中等待了多久,猫猫突然发现,自己又重新获得了自由行动的能力。但与此同时,他周围的空间也开始不断地变形、收缩,眼看着就要将他整只猫给挤成扁扁的猫饼。
这是什么情况?书书现在又怎么样了?伊坦不由冷汗直流,慌乱地四处张望着。
不,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他随即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他和鼠鼠之间的精神链接。
幸好,即使身处两个世界的夹缝之中,那根连接着他们两人的红线,也依旧明亮得如同一团足以照亮黑暗的火炬。
【书书,你在哪里?】他尝试着询问红线另一端的恋人,但却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应。
但精神链接的存在,已经让猫猫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至少,书书还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没有办法回应他而已。
而此时,那团如同乱麻般的红线,又忽然改变了形态,为猫猫指引出了一条清晰的路线。
他顺着红线的指引,在黑暗中小心地前进了一阵,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处洞穴入口处。
尽管洞口内看上去深不见底,猫猫仍旧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一段漫长的下坠过后,他便轻盈地落到了一处柔软的泥土上。他诧异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位于一片熟悉又深邃的洞穴之中。
在沿着洞穴深处前进的过程中,他忽然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和鼠鼠间的初见。那时,在这片阴暗潮湿,但又无比温暖的洞穴之中,他试图救出这位被牵连进地震中的‘普通哨兵’,却也意外地感受到了她的温柔。
对于那时身处囚笼中的他来说,她就仿佛是一束照进黑暗中的光芒,无比珍贵,又令人记忆犹新。
而当他们第二次相遇时,她的洞穴又开始扭曲、变形,墙壁和地板都在不断移动,四周遍布着无比诡异的小眼睛。
但他知道,这样的畸变是源于某种悲剧,某种被拯救对象所辜负的英雄主义。
而且,在见到他后,她也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甚至还反过来担忧起了他的状态。
他想,在那时,除了感激、心疼、敬佩等等心情外,他说不定已经开始爱上了她。
再后来,小小的老鼠顶着大大的精神力四处奔走,既从那处名为皇宫的牢笼中救出了他,也拯救了帝国中的全体民众,现在还要去拯救这片大陆……
在和鼠鼠朝夕相处、共同冒险的过程中,他对她的爱也越来越深。尽管他们才刚刚确立关系,但他一直都明白,她对自己的爱也同样深刻。
但是……一个突然冒出的念头让伊坦又顿住了脚步。
他当然知道书书爱着自己,但这份爱它……究竟源自何处呢?按照书书分享出来的记忆,他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她笔下的角色而已,她对他的爱……真的是自然产生的吗?
在猫猫产生困惑时,他所处的洞穴便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无数碎石开始从顶部向下坠落,墙壁摇摇欲坠,地面上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但随着洞穴的摇晃,洞穴主人在和他分开之后的记忆,也忽然以画面的形式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而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某只小老鼠为他留下的‘遗言’。在她自认为的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她唯一的愿望是希望自己能够幸福。
是啊,猫猫瞬间内疚地想,无论‘爱’的来源是什么,只要他和书书之间的这份爱是真实的,那他就不应该有任何的疑虑。
何况,他的书书就是这世上唯一的‘书未厌’,她和异世界的那位女孩有着不同的性格和经历,那女孩或许参与了这个世界的创造,但他的哨兵,从头到尾都只和他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
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一只鼠鼠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他,和他经历过同样的冒险与战斗,与他有着同样刻骨铭心的羁绊。
……
随着伊坦从迷茫中渐渐清醒,他周围的洞穴也不再晃动,一切重归平静,地面上的裂痕也开始慢慢进行着自我修复。
他稍稍安心,又沿着熟悉的通道前进了一段距离,最终在洞穴的尽头停下了脚步。
此刻,就和他们初次相遇时那样,在他的眼前,再度出现了那位在自己的精神图景中昏睡着的少女。她的眼角带着两行泪痕,神情却平静得仿佛只是陷入了平和的睡眠。
猫猫走到‘熟睡’中的少女身边,蹲下身轻轻推了推她:“书书,醒一醒,书书?”
书未厌缓缓睁开双眼,流着泪,迷迷糊糊地伸出双手,抱住了眼前的向导:“伊坦,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嗯,我知道。”猫猫回抱住自己的哨兵,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
鼠鼠在猫猫怀中又缓了一阵,随即艰难地开口道:“其实……虽然我之前很坚定地反驳过教皇、或者说黑暗版的‘自己’的说辞,但她说的那些话,或许也并非全无道理。
“虽然说所有人都可能只是‘神明’的造物,但另一个世界的我们毕竟……都是出于某种目的而临时诞生的生命,那个世界的‘我’,存在的全部意义都只是为了让‘书未厌’幸福而已,而作为她的复制体的我,真的能算是……一个完整意义的‘人’吗?”
“算,当然算,”猫猫毫无迟疑地回道,“其实,我刚才碰巧也想过类似的问题,我的想法是,不管这两个世界中有几个‘书未厌’,你始终都是你,我所爱、爱着的那位‘书未厌’,也始终都只有你一人,名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代号而已。”
“不仅如此,我刚才也通过你的记忆看到了,你因为另一个世界的‘你’而诞生,但那位‘书未厌’和你确实就是两个人,你给了她面对现实世界的勇气,但回到现实世界中的决定毕竟还是她本人做的,不是吗?”
“……是呢,”在猫猫的安慰下,鼠鼠没过多久便重新振作了起来,“不管如何,在这个世界中,我就是‘书未厌’,并不是别的什么人的复制体,我之所以会……爱上你,也并不是什么被设计好的事,毕竟,‘原作’中可没有这段情节呢。”
她说着,又松开手,轻轻擦了擦眼泪:“抱歉,我刚才一时有点钻牛角尖了,我们赶紧想办法出去——等等?!”
在意识到现状后,鼠鼠再次炸毛:“如果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而只是我的精神图景的话,那也就是说……我还活得好好的,即便那个世界的‘书未厌’的副人格消失,作为复制体的我们也不会消失?”
“看上去是这样,但这不是一个惊喜……等等?”
在短暂的疑惑后,猫猫也跟着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教皇、也就是畸变后的‘白塔’很可能也没有消失?”
“是的!”鼠鼠点点头,焦急道,“现在没时间再思考为什么了,我们现在得马上回到外界去对抗‘白塔’,我背着你出去!”
“好。”猫猫也不再纠结,立刻幻化成一只小猫咪,随后相当熟练地跳上鼠背,一边感受着鼠鼠那能带给人无限勇气的体温,一边在她的带领下朝着洞穴外的出口处疾驰而去。
……
所幸,鼠鼠和另一个世界的‘书未厌’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在穿过幽暗的通道、回到现实世界后,猫猫和鼠鼠两人发现,污染区内的情况似乎比先前要好了许多。
高耸的‘黑塔’和乌云仍旧存在,但黑塔上的尖刺已经变少了一大截,惊心动魄的雷鸣声也已经消失,雨水停滞,滔天的洪水也在高塔的腰部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鲨鱼,小鸟,露比,狗狗们……这些熟悉的身影都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在两位向导的辅助下,小鸟不停飞驰,躲避着时不时从黑塔中冒出的尖刺,而狗狗们则在小鸟背上不住挥爪,寻找着摧毁塔身的方法。
在看到‘凭空出现’的猫鼠二人后,这些战士们又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在小鸟的‘搬运’下径直来到了他们面前。
“太好了,你们没事!”莱拉率先恢复人形,激动道,“在得知你们失踪后,我们真的快担心死了!”
“抱歉,让你们担……等会,”书未厌刚准备安抚同伴,却又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鲨拉,你和狗狗们不是应该在水底保护幸存的民众吗?这些幸存者现在怎么样了?他们该不会已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