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质 殿下保重
白赫曦轻轻搂住君青岚贴了贴,她当然知道君青岚会跟着自己,和自己共进退。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这么大一盘棋,母皇隐忍布局、新旧朝交替,兵权、暗卫、朝堂新锐全都攥在手里,唯一棘手的,就是扎根朝堂二十年的祆火教。
她不爱死磕硬闯,之前遇到数学题都会先跳过难的,可眼下翻来覆去都绕不开祆火教和南辰。
南辰老谋深算,教中壁垒森严、信徒遍地,如今京城早就是她的玩物。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最关键的一步。”白赫曦微微蹙眉,“但是吧,祆火教内部情况不明,压根找不到突破口,这种蚁穴最适合从内突破了,你说有没有可能突然就天降一个神人助我突破此局?”
有一说一,这句话她纯粹随口吐槽,半点没当真。
毕竟这年头傻子都能看出来跟着祆火教能吃香喝辣,保不齐改朝换代了还能混个官位玩玩。
君青岚看着她一脸无奈的模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总有办法的。”
可就在这时,窗外夜色骤然掠过一抹极淡的白影。
红绡她们当即反应了过来,暗卫们把那人团团围住。
南苑是她秘密回京后亲自筛选的盲区,但从前就是自己的基业,难保有人会真的查到这里,即便在外人眼里自己还在漠北。
来人倒也算得上认识,就是当时惊鸿一瞥的雪枝公子,他自然不是漫无目的夜游,他依旧白纱覆面,那双眼睛也依旧蓝得摄人心魄。
“是他!”白赫曦站在屋里,忍不住出声惊道。
至于这人为什么会来,误打误撞来的。
如今京城水深火热,祆火教内部也并不平静。
几处绝密阿芙蓉走私据点莫名崩盘、暗中输送朝堂的贿银账目屡屡对不上、教里安插在民间的眼线频频失联、暗中蚕食的民生链路层层断裂。
南辰性情偏执狠戾,只知复仇造势,从不在意教内内务漏洞、底层蛀空,更不屑体察民间怨声。
雪枝公子人如其称是为圣子,本名南辞,是南辰的儿子。
他太清楚教内壁垒与私脉,也很清楚,祆火教如此极端行事,终有一日会达到目的,也会彻底覆灭。
他比南辰更仔细也更谨慎,他早就察觉到了这处南苑,也察觉到了南苑之后的势力。
今夜,他决定来一探究竟,若不是白赫曦,那么自己有把握全身而退,若是,他有自己的目的。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他知道南苑和白赫曦脱不了关系。
“殿下何必躲我,我知道您在里面。”
“在下无意惊扰殿下,贸然到访,实为有话要说。”
屋内的白赫曦一头雾水。
咋找过来的?
她完全想不通,自己藏得如此天衣无缝,朝野无人知晓,此人到底是顺着什么线索,精准摸到她的藏身之地?
谁又给自己插了个倒钩!
思量片刻后,白赫曦也没再忍着,与其做个缩头乌龟,倒不如当面与人到面对质,左右自己的暗卫都在这里,那人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南辞抬眸笑道:“在下与殿下有一面之缘,殿下应当还记得?”
“有话快说。”
白赫曦审视着眼前的人,她摸不清这人要做什么。
静默片刻,南辞抬眸直视白赫曦,开门见山:“殿下,在下今日专程前来,并非探查敌情。”
“我今日来,是诚心投诚。”
白赫曦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秘密回京、无人知晓,对方上来居然直接开口投诚?
这展开离谱到她完全跟不上节奏,简直是天降玄学。
她愣了好一会,才勉强找回声音,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什么意思?你我仅有一面之识,立场相悖、素无交情,投诚不会是要给我下套吧?”
南辞神色平静:“我无需与殿下有交情。不过是因为不忍南疆无辜族人为我母亲的复仇执念陪葬罢了。”
虽然白赫曦看上去只和自己见过一面,但是南辞却已经不是第一次审视白赫曦了。
她虽然时常看上去不着调,但是却自成一派风格,南辞很清楚,若是这个王朝要换一位君王,那一定会是眼前的这位嫡长主。
白赫曦咋摸了半天,觉得越发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
南辞眼底有着掩盖不去的疲惫,看上去似乎真的没有阴谋诡计,只有一场孤注一掷的站队。
见白赫曦沉默,红绡急眼了:“殿下,他们都是最刁钻狡猾之人,让我把他做掉给他们一点警告才是正理啊!”
“你的条件。”
众目睽睽之下,白赫曦开口问道。
天下没有无偿的归顺,她从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命运之神可甚少眷顾过她。
南辞垂眸,指尖轻触衣上南疆暗纹:“在下别无所求,但求他日嫡长主定鼎天下,只诛首恶,勿株连南疆无辜老弱、被动裹挟的族人,许他们一方安稳故土,足矣。”
不求自己生机,不求权势富贵,唯愿族人安生。
白赫曦心头一震,她不是轻信别人的人,但是这人的条件却又让她觉得不得不信。
“若你当真如此打算,我自然可以立誓,倘若他日我白赫曦真的登上那个位置,必定保南疆无辜旧部姓名,既往不咎,并划故土为安居之地。”
得此一诺,南辞眼底阴霾尽去,笑着解下了面纱,单膝跪地后行一大礼。
“得君此诺,不复他求。”
“殿下一言九鼎,但在下也需凭证,还望殿下能够拿出让在下信服之物,祆火教密道、暗哨、毒链、朝堂勾结名册,在下立刻拱手奉上。”
白赫曦点点头,这也算是情理之中。
“你要何物,开口便是。”
“在下想要殿下身边最亲信之人,君公子。”
此言一出,红绡立刻引刃出鞘:“我就说你不怀好意!果然在这儿等着呢!”
眼看剑刃就要见血,君青岚先一步开口了。
“我和你走便是。”
“不许!”白赫曦也急眼了,她如今虽然是很头疼祆火教的问题,但她也绝不会拿君青岚的安慰来开玩笑,“谁也不许打你的主意!”
“殿下——”君青岚轻轻握住白赫曦的手,却被白赫曦一把甩开。
白赫曦太懂君青岚这个眼神了,这分明是去意已决。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你要是再有这个念头,我马上就把这人杀了,管他说什么鬼话!”
“殿下不是滥杀之辈,何必如此吓臣。”君青岚不为所动,依旧执拗地牵过白赫曦的手,“殿下手工,危巢之下,焉有完卵,臣与殿下早就是一体了,殿下若是拿捏不住祆火教的死门,日后若是真有意外,臣又如何能够置身事外呢。”
“如此,我随他去并非只是为了保全殿下,更是为了保全自己。”
“少来,你说什么也没用,那祆火教究竟是何模样都还不得而知,这人随便勾了两句你就要跟着去,我应允了吗?我不许!我不许!!”
“殿下!”
君青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白赫曦要伸手拉他,他却是一俯身叩首在了地面上。
“殿下,臣的父亲满门被屠,与阿芙蓉脱不了关系,臣的母亲终其一生都在等待真相大白于天下那一日,臣同样无法释怀,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殿下更该把握时机,替臣的父母报这血海深仇,还请殿下成全!”
白赫曦的眼泪都在打转了,她早就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本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情再让她觉得无措了,但是如今,如今自己最爱的人要当着自己的面去虎穴,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劝住他的理由——
“非去不可吗?”
君青岚知道白赫曦已经是让步了,他从地上起身,抱住了白赫曦。
“殿下,彼时臣要看着你只身前往朝堂,也未曾劝阻殿下,因为知道殿下有不得不为的理由,如今,也还请殿下答应,臣也向殿下保证,一定会平安归来,可好?”
白赫曦闭了闭眼睛,将那点涩意尽数逼回。
是了,如今这个世道,哪怕是一直在南苑之内,也未必就能保全自身。
“好,你可以去,但是不能一个人去。”
她看向了红绡与紫烟,两人立刻会意,双双跪下:“殿下放心,属下一定护凤君无虞!”
南辞知道此行已成,便也不再过多赘言,从袖口掏出了一本图册。
“内种究竟殿下一看便知,时候不早,在下要先行离开了,君公子……”
“我与你同行。”
君青岚最后捏了捏白赫曦的手,他也不舍,但他知道自己要去。
为了自己,为了白赫曦,他都要去。
“殿下保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