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真甜

第102章 真甜

藤落能和武将谈战略,能和文臣说计谋,就是当不了小偷儿。若是此时,瓜地的主人拿着大棒子追过来,藤落一定会腿软,跑都跑不了。

“怕什么?”

叶成幄不以为然,撩起袍子一角,兜了四个瓜,拿着第五个瓜在大襟上蹭了蹭,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阿成哥拳脚功夫了得,刀法不俗,不远处还跟着五六名护卫。就是把田地里的瓜都捡回家,都没人敢找老子麻烦!”

叶成幄语气狂妄,大张旗鼓又理直气壮的不要脸,一边提着衣角从瓜地里走出来,一边嚼着东西,含糊道:“嗯……真的很甜呢,比你的那青瓜蛋子甜多了……嗯嗯……好吃……”

藤落站在地头,轻轻跺脚,紧张道:“阿成哥,咱们快走吧,一会儿有人来了……”

好像是为了成全藤落的担忧,不远处真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一男一女的窃窃私语。

隔得不太远,但也听不太真切,只是这一点点动静,都已经让藤落的心顶到了嗓子眼儿。

叶成幄还在思考,既然有人来了,不远处的顺子为何没有声响?

应该是没有危险的,随即,叶成幄就见前方黑影一闪,他的胳膊被搂住,刚刚挑好的四个瓜滚落在地。

藤落扯着他跌跌撞撞跑了三丈远,跑进了旁边的黍子地,女人娇小的身躯将他压倒,像小被子一样,盖在他的身上,一只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至于吗?叶混混从前偷过银子,偷过女人,后来偷过兵马,又偷过地盘,过几年他还要偷皇位,眼前不过偷了几个瓜,算个什么事儿呢?

唉!他的女人胆小如鼠,伏在他身上,吓得瑟瑟发抖,真是没出息!

叶成幄想着想着,闷笑了两声,胸膛震动,惹来女人另一只手在他腰上乱掐乱拧。

黍子地外,脚步声更近,语音也更清晰。

“哎呀,我的好哥哥,真是想死奴家了……”

“哥哥也想你个小妖精呀!快让哥哥亲亲……”

女人娇喘:“哥哥好坏呀,你我六七日不见,就想着那档子事儿,就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吗?”

男人的呼吸声也在加重:“你个小妖精,当哥哥不知道呢,你家那死鬼回来了,日夜贴乎在一起,还能少干了那事儿,你个一碰就哼唧唧的骚货,还能过得不好?”

“哎呀!哥哥讨厌!奴家只有跟哥哥在一起才快活,那死鬼就是不走,奴家有什么办法吗?”

“来吧,别废话,让哥哥仔细品品,你家那死鬼尝去了多少甜头?又教你新招式没?”

“哎呀呀……哥哥最好,我家那死鬼比不了的……”

衣裳摩擦,淫词浪语,骚臭味弥漫,冲淡甜瓜成熟后的清香,月光都透着几分污浊。

藤落渐渐放松下来,紧张情绪变成了恶心反胃,捂在叶成幄嘴上的手也松了劲儿,心内直呼倒霉,这叫什么事?

先是稀里糊涂当了小偷儿,一阵担惊受怕之后,又听了一场活春宫。此时此刻,她和叶成握交叠在黍子地里,真是不成体统。

藤落感觉这个夜晚,既混乱又可笑,这死混混就没带着她干过一回光彩事儿。外面那对狗男女还越来越过分,仗着在野地里,像叫春的猫儿一样,没完没了……

藤落埋首在叶成幄胸前不忍细听,叶混混却是勾着嘴角,听得有滋有味。

他在等,待到两人难舍难分之际,坏心乍起,卯足了劲儿,嗷唠一嗓子:“奸夫淫妇拿命来!”

“啊……”

“啊啊啊……”

瓜地里跳起两团黑影,提着裤子,各奔东西。

黍子地里,叶成幄抱紧藤落,翻了个身,压倒一片穗子沉沉的禾谷,放肆地哈哈大笑。

藤落也忍不住笑,料想那对狗男女,十天半个月都得活在恐惧当中。

“阿成哥,我们快回去吧!”

藤落推搡叶成幄,推了一下又一下,就是推不动,女人脑中警钟大作,这死混混又想干什么?

藤落越推,叶成幄搂得越紧。

“阿成哥,快起来,不要胡闹!”

女人慌张,男人坏笑。

藤落的腰带一松,耳边袭来滚烫的气息。

“落落,乖乖的,现在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藤落气急:“你混蛋,我不愿意……”

叶成幄出主意:“那你就跑呀!”

藤落咬牙:“那你都松手呀!”

叶成幄委屈:“我舍不得松手呀!”

藤落怒喊:“那你真混蛋,你耍无赖!”

叶成幄嚣张:“那就没办法了,老子惯会恃强凌弱……”

藤落呜咽:“你敢胡来,我会生气的!”

叶成幄轻哄:“你不让我胡来,我会难受的!”

“………”

月光如水,蝉鸣声声,瓜香阵阵,半宿荒唐。

藤落真的生气了,回到京城十来日,不但没有给过叶成幄好脸色,还锁起了卧房门,不许他近身。

直到七月初七,因着小儿子生辰,藤落高兴,对叶成幄的态度松动了两分,他才又厚着脸皮挤了回去,结束了抓心挠肝的出家人日常。

七月初十的戌时末,藤落已然熟睡,顺子却轻轻来叫门,说西南历城传来紧急军报,等着成王示下。

叶成幄没有惊动藤落,来到书房,拆开密信才知,钱兆的堂弟钱帆近一年来,与残留的钱家军联络频繁,已有两位钱兆的旧部,如今各掌管五千兵马的小将军有反心,下个月恐有兵变。

叶成幄心平如镜,他不觉得有兵变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掌管五千兵马的小将军有反心,他不怕,就算掌管一万兵马的小将军有反心,也没什么大不了。

叶成幄最擅长火中取栗,他觉得这时候生乱正好,趁乱清除异己,整肃叶家军,机不可失,他要好好谋划。

“派人将密报送到韩将军府中,让他即刻从青洲抽调一万兵马,再从吴县抽调一万兵马,明日我会到京郊与他一同商议选谁做将军去西南讨伐。”

“是!”

顺子捧着密信离开书房,叶成幄半夜被闹醒,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索性抽出不太紧要的情报看了看,又在灯影下思索了一下京中形势。

海溢那老东西最近几日可以说是焦头烂额,青川公子被叶成幄带回京城,授予太尉官职,整日跟在叶成幄身边,参与朝政决策。

即使海溢拿大,三日五日也不来上朝,但对宫里宫外死对头,细枝末节的变化,都是掌握得死死的。青川回来第一日,他就得知了消息,立即穿戴官袍,着急忙慌进了宫。

众人正纳闷儿,这老狐狸怎的心血来潮,突然露面的时候,横空出世的太尉,叶成幄的心腹青川公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扑通一声朝海溢跪了下去。

“爹爹,儿子不孝,您把我放在外面历练这么多年,我却是个没出息的,混来混去,也只混了个太尉官职,儿子给您丢脸了……”

海溢头昏脑胀,捂着胸口,张着嘴,瞪着他的大儿子,一口气没上来,撅了过去。

消息传了出去,不仅满朝哗然,全京城都沸腾了。

“都说这海相国一身清正,没想到是个隐藏极深的伪君子,也在外面养女人,有了私生子……”

“男人嘛!出身好,又会装,正不正的,咱们也就看个表面,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也只有他亲近的人才知道!”

“唉,我听说的可不是这么回事,青川公子可不是私生子,那是海溢的原配发妻为他生的嫡长子。是那伪君子当年还未继承家业之时,就与他现在的婆娘乱搞上了,两人成亲不足七个月,他们的长女就出生了。”

“我也听老人说了,就是那伪君子和谢家的寡妇通奸,肚子搞大了没法收场。那海溢又想借着寡妇娘家的势力往上爬,就随便绑了个下人,扔到他原配的榻上,诬陷他发妻不忠,把怀着身孕的发妻丢到街上,想要活活逼死她。那人恶毒啊,就他这样的品行,还当什么相国呀?他连做人都不够格!”

“哎呀呀,青川公子可怜呐,那海溢的原配也是个奇女子,把儿子教养得这么好,而立之年就官至太尉,真是了不起!”

“听说成王待人宽和,知道了青川公子的身世,要为这母子俩抱不平。那姓海的伪君子还多次给成王使绊子,就是不认原配,也不认嫡子,更是在暗中加害无数次。这母子俩若是没有成王相帮,真是无处申冤呐!”

“成王不仅待人宽和,他是爱才惜才,那青川公子对比海溢的小儿子,那是强了一星半点吗?那是强了百倍千倍。海溢家里那个寡妇婆娘也不是个善茬儿,守寡在娘家还与有妇之夫通奸,怎么可能容下青川母子?那坏招儿也不知道憋了多少个呢!”

“哎呀,真可怜呐!”

“是呗,是呗,若没有成王,这母子俩都没有活路,咱们的成王对比那海相国,简直就是白云对污泥,海家可真是烂透了……”

三五日的功夫,流言传出了京城,传遍了大靖朝的每个角落。

青川公子是海家的长子嫡孙。

海溢是个伪君子。

海溢的谢婆娘是一双破鞋。

海家是一个烂泥坑。

若有人提出异议,说这不可能是真的,可能是误传,就会有人跳出来反驳,这可是成王排除万难都要主持公道的事儿,不可能是假的。

流言那东西很奇妙,先是真假难辨,而后是一小撮人确定真相,再然后是越传越歪。

从海溢不是人,拐带着姓海的都不是好人。

海家子孙众多,个个富得流油,顿顿山珍海味,都是仗着海溢做相国,常常搜刮民脂民膏。

海家人的日常饮食都是猴脑,熊掌,肉灵芝。

海家人有时候嘴馋,还要尝尝两脚羊。

海家人经常欺男霸女。

海家人想要谋朝篡位。

传来传去,骂声从海家人不是人,又转到谢家人助纣为虐,谢家女嫁到谁家都是祸害……

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大家都盼着成王快点收拾海家。

叶成幄猜想,海溢等不了多久,就会强力反击。

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海溢总是躲在背后瞧热闹,瞧来瞧去,自己成了最大的热闹,看他还怎么忍住不叫。

叶成幄在等着老狗反击,等着他乱咬乱叫。

叶成幄想让海家群龙无首,分崩离析,让京城氏族按他的心意,重新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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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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