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怀胎
若问叶成幄最讨厌什么味道,非丁香莫属,闻多了会吐。
钱桃扶着男人的手臂,一脸担忧:“夫君,怎么了,是不是肠胃有火气?”
的确是有火气的,弄什么香不好,偏偏熏丁香。
“什么味道?”
叶成幄不着痕迹地躲开女人的碰触,往桌边走了两步。
钱桃因为身上的香气引起男人的注意而心生欢喜,美滋滋道:“是丁香花的味道,栖霞阁的藤娘子,单独为我调制的,是不是很特别?”
钱桃又扭扭腰身,甩甩袖子,恐怕男人闻得不够多。
“藤落那臭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叶成幄在心底暗骂,面上却是宠溺的笑意:“桃桃喜欢就好!”
钱桃闻言,心花怒放,情不自禁地偎进叶成幄怀里,软语撒娇道:“夫君,你都好久不来看我,也不对我笑,桃桃想你啦!”
叶成幄屏住呼吸,把钱桃推离一点,转过脸面,语调忧愁道:“桃桃,不是我不想见你,实在是……唉……”
“怎么啦?”
钱桃最听不得叶成幄唉声叹气,立即捧过男人的脸庞,真心关怀道:“夫君有什么难处,快说给桃桃听,你一人煎熬,桃桃会心疼的。”
叶成幄也抬起右手,捋过女人鬓边的碎发,怜惜道:“桃桃,你是我最爱的女人,原本想着入遥洲称王,可以给你无限尊荣。谁想到,朝廷和江家兄弟不肯放过我,遥洲虽富裕,但地势平坦,难守易攻,现如今,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呕……”
丁香味儿吸多了,叶成幄忍不住反胃,钱桃却心疼坏了,抚着男人的胸口,急声安慰道:“夫君不可太过烦忧,再大的难题,总是有解决之道的……”
“桃桃……”
叶成幄压下一阵恶心感,愧疚道:“夫君在战场杀敌,不惧刀光剑影,最怕负了你,夫君近几日,一想到他们劝我与马家联姻的事情,就彻夜难眠,不敢见你……呕……”
叶成幄双眼含情,脸色蜡黄,连呕数声,好一副用情至深,又挣脱不开现实压迫的无力姿态,满满的破碎之感。
钱桃流下一行清泪,双臂搂紧男人的腰身,哽咽道:“夫君何必自苦,桃桃知你心意,不就是后院再多一个女人嘛,周红萍我都容下了,再来一个对你的宏图大业有助力的女人,桃桃依然能够为了夫君,与她和平共处……”
“桃桃,你不怪我,我更心疼……”
叶成幄的手指,轻轻柔柔地抹去傻女人的泪珠,感慨道:“那就让兄长来骂我吧,让我的良心好受一点,谁让我平庸无能,想给咱们阿绍守住地盘,却要委屈他的母亲呢!”
“别这么说!”
钱桃慌忙捂住叶成幄的嘴巴,丝丝苦涩,却也异常懂事道:“兄长那里,我会去劝说的,为了阿绍,夫君也是没有别的法子……”
“呕……呕……呕……”
叶成幄听到自己想要听的话语,再也忍受不了冲鼻的丁香味儿,推开钱桃,弯腰作呕。
难受是真难受,但也是个好机会,不耽误坏男人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演戏。
“桃桃,是我对不起你,我好难过……”
钱桃扑过来,抚着男人的后背,涕泪交流:“夫君,你别伤心,桃桃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好,桃桃只想夫君好好的……”
“我的桃桃啊……”
叶成幄悲鸣一声,钱桃搂过男人的脖颈哭泣,痴男怨女,哀伤不已。
目的达成,叶成幄的胃也忍耐到了极限,哗哗哗,把上一顿饭通通吐了出来。
请了大夫,说是忧思过重,需要休养。
“桃桃,回去吧,夫君无用,真的没脸见你……”
叶成幄满身颓然,躺卧在病榻上,偏着头望着床幔,似是不敢正视钱桃。
“夫君,桃桃不怪你,你如今是一方诸侯,多养几个女人本就应该,更何况是为了大业牺牲你自己,桃桃只会心疼夫君……”
钱桃伏在榻边,抓着叶城幄的手,贴紧自己的脸颊,柔情似水,善解人意。
叶成幄转过头来,眼眸深邃,望着“心爱”的女人,谎话连篇:“桃桃,你在等夫君几年,等夫君壮大了势力,一定给你和阿绍一个交代。”
“夫君,我等你,我还要让兄长多多帮扶你,你也不可太辛苦!”
“好桃桃,回去吧,你陪在我身边,固然让我喜欢,但也会让我分心,处理起事务来,总是想着你的感受,越想,夫君心里越疼呢!”
钱桃感动得热泪盈眶,临出门时,频频回首,病榻上的叶成幄,也是满面凄苦。
这世间有情人,总是遇到各种无奈与困厄,她与夫君相知相伴,已胜过了大多数,钱桃相信,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日。
只是傻女人没看见,她前脚离开成王的院子,男人就一骨碌从床榻上爬起来,推开窗子大口呼吸,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臭女人,真他娘的缺脑子,还能让藤落那死丫头片子给耍得团团转,老子真是受够了,跟傻子演什么恩爱夫妻!”
三日后,叶成幄与一众幕僚臣属达成共识,直接无视朝廷传他进京的旨意。
成王写了亲笔信给马家的老将军马见山,邀请其一对儿女马图和马圆圆,正月里来遥洲城游玩。
以后的日子里,叶成幄依然很忙,毕竟与马家联姻,只是他扩张地盘的一小步,朝廷里的皇帝像个摆设,若是吴家与江家兄弟联手对付马家和叶家,还真是不好相与。
毕竟以婚姻相联系,也并不是牢不可破,都是各怀目的。马家想吞了叶家,叶家想吞了马家,鹿死谁手尚不知晓。
若是叶成幄成功吞了马家,才能不惧朝廷威胁,但是,这一小步并不好走。更不知道朝廷还会出什么花招来对付他,一点小事处理不干净,就有可能掉入别人的圈套,闹得一个血本无归。
叶成幄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看文书密报,眼睛昏花。想阴谋诡计,脑袋胀痛。
再听幕僚臣属们针锋相对地打嘴架,两只耳朵都嗡嗡作响。
很多时日里,半夜躺在戒备森严,富丽堂皇的成王府里,叶成幄的觉都睡不好。
所以,每夜亥时末,他都会翻藤宅的院墙,登堂入室,把浅息酣眠的藤落抱在怀中,倒头呼呼大睡,睡到丑时末再起床离去。
男人倒是舒服了,可把女人折腾得够呛,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好觉,脸色都越来越暗沉,藤落不敢大意,找了大夫诊脉。
不出所料,藤落又有了身孕,老大夫笑眯眯地说道:“上脉这么早,应是个男胎。”
栖霞姑姑得知消息后也很高兴,为藤落寻来了看怀相最准的稳婆。
“还不足三个月,现在能看得准吗?”
藤落充满了怀疑,栖霞姑姑却嗤笑道:“你当那些高门大户都傻呀?会养一些吃干饭的人吗?生男生女在普通百姓眼里听天由命的事,在富贵人家后院的妻妾斗争中,可是重头戏。别说你怀上了,随便看看就能看出是男是女,就是你没怀之前,人家也能调理身子,看时辰,用密药,让你怀上就一定是男胎。”
“那你怎么不早早给我找来?让我一怀一个准儿!”
栖霞姑姑叹气:“非常手段会伤了你的身子,正常怀胎折了寿数的都是一抓一大把,更何况你这原本身子就不好的,再使些秘药,你早早归了西,我指着谁给我养老啊?”
“哦……”藤落挽着栖霞姑姑的手臂,嘻嘻笑道:“霞姨放心,我有亲儿子,有养子,有养女,现在又怀了一个,等您牙齿掉光的时候,有一大群子子孙孙养您老呢!”
看怀相的老嬷嬷很自信,一口咬定藤落怀的就是男胎。
当天夜里,藤落并没有早睡,而是天擦黑时就开始熬鸡汤,温在小灶上,静静等着男人到来。
叶成幄忙碌一日,甚是疲惫,喝了一碗热汤,通体舒适,突然觉得留小媳妇儿在身边的决定无比正确,她不仅懂事省心,还越来越会伺候人,比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傻娘们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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