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乾清宫

弘昭和亲爹一起在侧殿等着皇上召见，胤禛这些年可以算是修身养性，但身上的积威一点都不少。就算是几个糟心兄弟也不敢在他面前炸刺。

“阿玛，额娘还好吗，额娘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还好吗。”

“阿玛，我想去京郊打猎，您给我派几个侍卫好不好……”

“阿玛，我现在已经能够拉开十力的弓了，骑马也能跑了……”

弘昭有自己的位置不坐，黏在胤禛身边小嘴巴巴不停地求着，一点都没有见外的意思。

胤禛面上严肃心里其实挺受用的，眼中都是笑意。儿子养在宫中也没有和他这个阿玛生分。

“好了，这样子成何体统，赶紧坐好。你额娘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打猎的事情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父子两个凑在一起，说着一些日常的话，语气中都是亲昵，看着气氛就很好。

“王爷，弘昭阿哥，皇上召见。”

“皇玛法接见完大臣了，阿玛快，咱们走，刚好可以陪皇玛法用午膳。”上书房的饭菜实在是难吃得很。大半都是蒸菜，寡淡得很，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口味。

能够蹭一顿御膳，弘昭可是很高兴的。

胤禛无奈，这孩子在皇上面前怎么也这么活泼，不过他也知道宫里的饭菜情况，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奴才见过雍亲王，见过小阿哥。”

“李大人。”胤禛惊讶，这位大人可是皇阿玛心腹中的心腹。只是年纪大了，已经致仕，今儿怎么进宫了，而且还被他们遇到了。

“李大人好。”弘昭一张讨喜的小脸，活泼轻快地和李光地打招呼。

李光地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膝下的曾孙子。满是皱纹的脸上都是慈祥的笑意，“小阿哥好。”

这位阿哥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他还是知道一二的，皇上有这么多孙子，能够得他看重的也就废太子家的弘皙阿哥和这位雍王府的四阿哥了。

皇上对弘皙阿哥的看重，其实大部分原因是不想让旁人觉得他这个做阿玛的太狠心。废太子毕竟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儿子，要是对废太子一脉赶尽杀绝，那就太冷酷了。

弘皙阿哥就是一个招牌，皇上‘仁’的招牌。

弘皙阿哥是没有机会的，毕竟要是弘皙阿哥继位，废太子势必要平反，皇上自然不能有一位罪人阿玛。

那错误就只能是废了儿子的皇上，死后名声皇上还是很看重的。所以弘皙阿哥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倒是这位四阿哥，文武双全，在上书房据说很有地位，就算是皇上的几个阿哥也很服气这个侄子。

好圣孙，可旺三代啊。

“儿臣（孙儿）见过皇阿玛（皇玛法），皇阿玛（皇玛法）万福金安。”

“起来吧。”康熙放下手上的折子，看向底下的父子两人。

这么对比着看，父子两人倒是有四五分相似，可是单独一个人看，就完全看不出有相像的地方。

弘昭长得比老四好看多了。

“皇玛法。”弘昭进宫后没少来乾清宫。

他知道老爷子虽然是皇帝，但年纪摆在这里，对天伦之乐也是向往的。反正他年纪还小，在老爷子面前撒撒娇，完全没有任何负担。

“孙儿都有三天没见到您了，孙儿都想您了。”

“想朕，”康熙语气嫌弃又亲昵，“朕还以为你这脑子里只剩下朕的那几匹宝马了呢。”

“嘿嘿，谁让皇玛法的宝马都是神骏，孙儿眼馋得很。孙儿也想和皇玛法一样成为大清的巴图鲁。”弘昭一脸向往和崇拜。

“哈哈，好，皇玛法就等着你成为大清的巴图鲁。”

“朕听说你功课已经读完四书五经了？”

“嗯，法海老师讲解得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有些地方孙儿是不怎么赞同……”

弘昭将自己不怎么赞同的地方说了，康熙细细给他讲解。

一旁坐着听亲爹和儿子说话的胤禛一点都不无聊，倒是祖孙之间的话题让他竖起来耳朵。

“……上位者用人要考虑的不单单平衡，更要注意大局……”

胤禛听得渐渐入迷，同时他心里也有激动，这些都是帝王之术，皇阿玛这般做的原因……

“……皇玛法，所以正职出事或者是升迁最好不要直接提拔副职，这样才能减少内部的对抗倾轧是吗？”弘昭上辈子白手起家，对用人自然也有自己的心得。

管理一个集团企业和管理一个国家，相通的地方也不少。

康熙勾了勾嘴角，他早就发现了，弘昭就是个天生的上位者，有时候能一眼看到事情的本质。他看问题很多时候都是看幕后的利益局面。

能够举一反三，会用人，不会人云亦云。知道该怎么让人死心塌地给他干活……

康熙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老四，比他老子聪明多了。老四就是太计较，认死理，不过这样也好，他年纪也不小了，做一个过渡的帝王，以后也能给弘昭打一个不错的基础。

是的康熙心里已经差不多定下了继承人的人选。

他的儿子看着多，但其实适合做皇帝这个位置的也是寥寥无几。

原本保成是最好的人选，可惜……

老大原本是给保成选的磨刀石，刀断了磨刀石自然也用不到了。老三文弱，不说皇帝，但凡繁琐一些的官职他都胜任不了。修书都修不明白。

老五，交给太后那一刻他就没有了继承权。老七身有残疾，老八上位恐怕会被臣子拿捏。老九老十，两个憨憨，蠢货。十二低调到让他觉得外头都是危险。十三太重情，也容易被感情裹挟。十四太年轻气盛，大局观不够。要是再有十，不，七八年，他好好教导一番，倒是能坐那个位置。

可惜他没有时间了。

而老四，其实也不是特别合适的人选，他太较真了，坐上这个位置之后，他就会知道太较真，那真的是跟自己的身体和寿命过不去。

因为对孙子满意，又从孙子这里知道孙子的生母怀孕了，康熙想起那位喜塔腊氏身上还有他赐下的封号呢。

能够生下这么优秀的孙子，这个嘉字果然没有赐错。

果然他的眼光就是不错。

一高兴，直接赏赐了一堆好东西给严佳。

王府中的其他人都羡慕不已。

“主子，您别气，等你肚子里的小阿哥出生，王爷一定会更加喜欢咱们的小阿哥的。”

年氏摸摸自己的肚子，深吸一口气，她已经能够感受到孩子在她肚子里活动了。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个孩子比之前的两个孩子活泼得多。

她相信这个孩子能够安全生下来。

“对，我的孩子一定会是王爷最喜爱的孩子。”年氏不知道家里和胤禛的约定。现在年家也不敢说，毕竟皇上对弘昭阿哥的喜爱有目共睹，要是知道这个事情，还不知道皇上为了保障弘昭阿哥的利益会怎么做呢。

直接将年家打压，还是直接留下遗诏确定弘昭阿哥的地位。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也已经看出来了，皇上大概率看中的下一任君王是雍亲王。不少人想要现在去抱大腿，可惜胤禛不是傻子，有那么多前车之鉴，他也没有飘。

还是和以前一样，做闲人，有空就去佛寺参禅斋戒。除了以前一直跟着他的势力，其他的人一概不要。

让一些想要投机取巧的人家扼腕不已。

康熙对这些也看在眼中，他知道这八成是做给他看的。但这已经让他满意了。他年纪大了，只想安安生生过完这最后的日子。

有弘昭这个孝顺孙子在身边，他也可以享受一番天伦之乐。

正院，福晋听说后也只是郁郁了一会儿。要是她的弘晖还在……

不过现在她也没有太多的心情去管这些事情了，秘药的事情她还没有想到怎么解决呢。

要是年氏能够在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就好了。

严佳倒是十分淡定，她身边的奴才们都很激动，在他们看来皇上那就是天。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赐就是天大的荣幸。

“还是咱们阿哥厉害。”

“是啊，四阿哥从小就聪明。”

“这么多好布料，主子，要不拿去绣房给您多做几身衣服。”主子怀孕身形每天都在变，衣服料子比较费。

“可以，咱们库房不是有好几匹青色的料子吗，你们也拿去给你们自己做几身衣服吧。”在古代的染印技术其实并不怎么好，一件衣服洗个一两次，就掉色非常严重。

她日常穿的衣服洗一两次就不再穿了。不是奢侈，而是掉色后穿着不体面。她丢的可不是自己的脸，而是儿子的脸以及整个亲王府的脸。

所以她就算是侧福晋，或者应该说是，正是因为她是侧福晋，所以更需要注重各方面的言行举止。

每年跟福晋进宫请安的时候，她都是战战兢兢，生怕出错。对进宫也是非常抵触。去过紫禁城的游客都知道里面有多大。她们这些外命妇可没有坐轿撵的权利。

逢年过节还得穿上朝服，踩着花盆底走路，可想而知有多累。

年氏每去一次回来都会生老长时间的病。

胤禛体恤她，于是大部分时间都是福晋和严佳一起去。年氏则是留在府中主持各种事情。

好在今年她不用进宫了，算算时间那个时候她怀孕八个月。宫里不会丧心病狂让怀孕八个月的孕妇一定要参加宫宴。在皇家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谢主子。”有新衣服穿，大家都很高兴。

自从跟了严主子，他们这些奴才就没有受过什么苦。主子性子好，出手大方，只要老实干活，逢年过节都会有不菲的赏赐。

后面有家人的，拿出一部分给家里，家里的日子就能好过很多。后面没有家人的，那日子就更好过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主子，”苏保顺匆匆走进来，脸上神色平静。

“怎么了？”

“如意院的消息，玉格格貌似有孕了。”他可是知道，别看他们主子和玉格格有不少交集，但主子对玉格格其实不怎么喜欢。这几年双方更是很少走动了。

严佳惊讶，钮祜禄氏有孕了，她什么时候侍寝的。

“是咱们的人无意中发现的，玉格格最近都不吃她喜爱的红果闷鸭了。那丫鬟察觉到其中的猫腻，认真观察才得出这个结论。”

“玉格格上一次侍寝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半月之前。”

“看来她是想在三个月的时候爆出来。”

“这不是找死吗，这不是明明白白告诉福晋和王爷，她不相信府里的安全。”念汐觉得这会得罪福晋，玉格格是脑子糊涂了吗。

“她没有找府医。”

“没有。”

严佳想了想，觉得到时候钮祜禄氏会有借口的。比如什么她一直都没有孕信，年纪也大了，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至于月事，直接说以前也不准就行了。

钮祜禄氏也快三十岁了，一年基本上见不到几次王爷。

这样还能有孕，也只能说她命中有子。

“无事，多注意一些就好。”就算钮祜禄氏生下一个阿哥，对弘昭也没有什么威胁了。还是那个原因，年纪。

她想瞒就让她瞒好了，之后福晋和王爷会怎么想，那也不关她的事情。

“是。”

【主人，其实福晋已经知道了，只是不以为意，不在意而已。耿格格也知道了，她对钮祜禄氏嗤之以鼻，觉得她丑人多作怪。】

严佳：…………

这后院果然能人多，好在避孕丸吃完之后她就减少了对钮祜禄氏的赏赐。加上和耿氏的关系好了起来，自然而然两人的关系就疏远起来。一直到现在不走动了。

所以钮祜禄氏出多少笑话，和她都没有关系了。

“主子，这是这个月的账本，外头的管事都已经交了账。奴才也看过了，大部分都没有问题，就是这个布庄的账本有些异常。还请主子定夺。”

自从成为侧福晋之后严佳就可以拥有一些嫁妆了。喜塔腊一族送了一些，胤禛送了一些，严佳手上的资源增加了不少。

于是她就开始经营自己的产业。

怎么说她也是金融专业毕业的，经营一些产业还是不成问题的。甚至有系统签到得到的各种方子，她的产业经营得蒸蒸日上。

自从弘昭得了康熙看重之后，严佳也顺便加快了扩张产业的步子。有忠心丹在，她如今在江南都有不少产业。

只是这些产业并没有让其他人知道。专门有人管着，有忠心丹在也不怕底下的人背叛。

如今送过来的账本不过是京城的一些产业。

严佳拿过账本看了看，很快就看出其中猫腻。

“倒是大胆，胃口不小，你派人出去处理了吧。”她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所以只要不过分，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明显就已经远远超出她心里定下的底线了。这样的奴才要是不好好处置了，那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在这封建社会，这种不忠心的奴才，就算不能打死，也能够杖责。完全能够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是。”

肚子大了，严佳整个人懒洋洋的，每天趁着太阳最好的时候，在屋檐下的摇椅上躺着。身上盖着毯子，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能发呆好久。

【主人，虽然你有《长春诀》护身，但也需要你多走动，一天到晚躺着是不行的。】

【这个时辰的太阳实在是太舒服了，我拒绝不了，念念，可有什么八卦说来我听听。】

【我这里还真有一个新鲜的瓜，就在今天早上。今天早上请安的时候，钮祜禄氏故意装作呕吐的样子，想要爆出她怀孕的事情。结果她还没有开口呢，上头的福晋笑得一脸慈和，说她终于愿意将怀孕的事情公开了。】

【‘玉格格不愿意暴露身孕，本福晋也不好强求，免得让玉格格觉得惶恐害怕，一切都是为了王爷的子嗣。玉格格也不要多想，府中有三位阿哥，两位侧福晋也都有孕，不要自己吓自己，影响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这就是福晋说的。钮祜禄是这一次可是被几个格格好好耻笑了一顿。耿氏明里暗里说她上不得台面，好像谁膝下没有阿哥一样。】

【她还真的是自作聪明。】

【谁说不是呢。而且福晋还去胤禛那里诉苦了，她觉得钮祜禄氏这么做是在打她的脸。胤禛也很生气，这些年福晋管理后院算得上的兢兢业业，他自然不能让福晋委屈，于是赏赐了福晋好多东西。钮祜禄氏什么都没有，要不是她怀孕了，恐怕胤禛会直接处罚她。】

钮祜禄氏有了身孕的消息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羡慕嫉妒。

也让一些已经觉得没有希望的侍妾开始更努力争宠。

可惜胤禛很少来后院，基本上来都是白天看看两个怀孕的侧福晋。他现在不缺孩子，自然对后院这些已经腻味的女人没有什么兴趣。

人家前院有源源不断的鲜嫩少女等着宠幸。怎么样也不会委屈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