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自添烦扰,黑夜中什么也看不清楚。

伸手不见五指,更遑论别的。

“皇兄,你在哪儿?”

裴嫣后悔了,小声哭唤。

“不该早早熄了蜡烛……夜里太黑了,我,我怕。”

裴君淮没有应,黑暗中他的呼吸也有些乱了。

他额际有汗,蹭过裴嫣的鬓边,温声安抚裴嫣的情绪。

安抚一番也无用。

这么熬着,两人都不是滋味。

裴嫣望着漆黑的夜色,愈发迷惘慌乱。

裴君淮实则也是头一回。

往日那些派去东宫教导人事的宫人,皆被太子怒而斥逐,从未真正实践过。

灯烛熄尽,帐内黑暗。

如今目不能视,一切只能凭触感行事,更为麻烦。

掌中攥着的裴嫣柔软得不可思议,又颤抖得可怜。

裴君淮眉宇紧皱,只觉棘手。

虽从书上知晓应当如何做,真到了此刻,却也有些无从行动,十分煎熬却不得其门而入。

他腾出一只手,凭着感觉在黑夜里缓慢去寻,触到少女柔软的身子,惹得裴嫣一阵急颤。

裴君淮身上的汗更多了。

裴嫣惊呼一声,止不住淌出泪水,太疼了,这感觉太过陌生。

裴嫣开始哭,手抵住裴君淮的身躯,想要推开,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好疼,”裴嫣哭得呼吸不畅。裴君淮身躯僵住,他亦不好受,裴嫣的哭声和挣动激得他气息愈发沉重。

裴君淮低下头,亲昒裴嫣咸涩的泪水。他声音哑得厉害,竭力忍耐着安抚裴嫣:“忍一忍,很快便好。”

他呼出一口气,气息滚热,俯身靠近她,不再犹豫。

裴嫣的哭喊猝然噎进嗓底,发出破碎的抽泣。她被禁锢在裴君淮怀中,一动也不敢动。

裴君淮不敢再停,怕自己失控。

他低头,碰了碰裴嫣汗湿的脸颊轻轻安抚,一只手撑在裴嫣身旁,另一只手攥住她紧紧抓着褥单的手,十指相扣。

裴君淮沉住心神。黑暗放大了所有,她的柔软,她的颤抖,她的呜咽声。

太子的气息也越来越重,汗水从下颌滴落,砸在她雪脯。

裴嫣咬着口,仍止不住破碎的声音逸出。被褥摩出声响,帐幔晃动弥漫开气息。

裴嫣低声呜咽,太子的声息越来越重,失了最初的章法,只剩下本能的疯狂。黑暗里看不见彼此迷乱的神情,唯能感知到彼此的反应十分急烈。

时辰分外漫长,裴嫣不知熬了多久哭得没了力气,嗓子哑了,身体也软成了一摊水,只是无力地随着裴君淮。忽然,她感觉到身上那具身躯一僵,似是男人的力量积蓄至极致。

裴嫣倏然急颤,虽然夜色黑暗甚么都看不见,但身体的感觉再清楚不过,他来得太急太凶。

裴嫣慌了,比方才的心慌更甚。她匆忙挣动,想要逃离那股力量。

“这是什么?”裴嫣哑着嗓子哭问。裴君淮沉重呼息着,没有退开。

他不再是正人君子,但这些事实他必须坦诚同裴嫣交待清楚。

手掌按在裴嫣鼓胀孕育生命的肚子,他气息急促:

“孤不想瞒你,裴嫣,这些会使你受孕,我们会有一个连结彼此血脉的孩子。”

裴君淮偏执地想着,他们已经不是亲人了,因着脱离亲缘关系裴嫣才会惶恐不安。

倘若断了的血脉用流淌着他们共同血脉的孩子连结起来,他与裴嫣便仍是亲人,能做一辈子的亲人,谁也无法再将他们分开。

裴嫣心神震颤,怀孕?孕育共同的子嗣?今夜她与裴君淮做这一番已是滔天大罪,若再珠胎暗结,孕有太子的子嗣……

她不敢想。

不敢想帝后会如何降罪,世人会如何咒骂东宫,史书后世又会如何执笔诟病皇兄的清誉。

太子于她有教养之恩,救命之恩,她绝不能恩将仇报。

“不,不能……皇兄,求你……”裴嫣拼着可怜的力气挣动,“我不能受孕,储君将来要继承帝位,陛下不会允许我孕育你的子嗣,求你了皇兄……”

裴君淮置若罔闻。他抱紧裴嫣,甚至执意倾净所有。

裴嫣绝望地感觉到肚内变得越来越重,孕育生命的宫房涨起,涨得肚子鼓起,宛如有了月余身孕一般。

眼泪静静流淌,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许久,裴君淮才缓缓放开裴嫣。

窗外天光仍是一片昏暗,但已能模糊视物。

想来这一夜度得太久,连天都快亮了。

裴嫣心里迷惘痛苦,身子疲惫酸痛却无法入睡。

她并拢膝,缓缓侧过身缩进被褥里,不想给裴君淮看。

裴君淮静静盯着她可怜的背影,下了床,独自去净手。

过了会儿,有水声传来,一条湿润的布巾忽然贴到裴嫣身间。

裴嫣惊得一颤,想躲,却被裴君淮伸手按住身子。

“别动,帮你擦净身子,睡着舒坦些。”

事后裴君淮嗓哑低哑得厉害,他俯身仔细看着,一遍遍替裴嫣擦拭。湿布擦过,裴嫣羞耻地闭紧了眼,只觉这比夜间更为煎熬。

裴君淮则穿戴整齐坐在床边,一副光风霁月正人君子的模样,修长的手指探入被褥被褥被褥,为她掖好被褥清理狼藉。

裴嫣身体僵着,紧紧咬着口才忍住没有发出羞耻的声音。

洗净最难受的部分,裴君淮又换了干净的布巾擦拭裴嫣的手臂,从指头到肩背,一遍遍抚过裴嫣肌肤留下的指印和昒痕。

发觉裴嫣偷看,裴君淮手上的动作一停,目光与她交汇。

裴嫣立刻涨红了脸,闭上眼不愿看他。

裴君淮也不言语,继续手上的动作。

擦拭完毕,他将用过的布巾丢开,为裴嫣掖好被角。

床褥沉了沉,裴君淮重新躺了上来,从身后将裴嫣紧紧揽进怀里。

裴嫣的背贴着他汗湿未干的胸膛,紧张得直打颤。

帐中寂静,彼此无言,纵然已经经历了最亲密的事,但谁也不说话。

生怕惊动裴君淮,裴嫣小心翼翼,缓慢地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那里不再平坦,掌心下,有了身孕一般饱胀鼓起,仿佛真的有种子在里面发芽。

这不是梦。夜里的一切,酸疼的身体,男人的重量,都不是梦。

裴嫣的手颤抖起来。

她看着盖着被褥也掩饰不住的肚子,心头一片恐惧。

若是当真珠胎暗结,有了身孕怎么办?

帝后不会允许她孕育东宫血脉,母妃也绝不会放过她。

魏贵妃那般疯狂,一心复辟旧朝,若是她怀了裴氏储君的血脉,母妃必然逼她生下孩子,再拿她的孩子作为权力斗争的工具。

届时再依靠裴君淮庇护么?

不,她已经给皇兄添了许多麻烦了。

裴嫣不想这样。

她不想卷入纷争,也不想任何无辜卷入纷争。

可她阻止不了母妃,也阻止不了新朝的帝后。

不过……

裴嫣低头,轻轻抚摸肚子。

至少如今,她尚能阻止一条无辜的小生命被牵连其中。

今夜她绝不能怀上太子的子嗣,这些她都不能留下。

裴嫣悄悄去听背后男人的呼吸声。

裴君淮气息平稳,似是睡过去了。

裴嫣小心翼翼起身,捂住鼓涨的肚子翻过他的身躯,落地朝浴殿奔去。

赤足踏进水池,水瞬间漫上来,浸湿了她的肌肤。

裴嫣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扶着池壁缓缓坐下,由着池水缓缓淹浸身子。

那股从内里撑开的饱胀感怎么也驱散不去,方才在东宫寝殿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裴嫣觉得一切像梦。

她的皇兄,当朝太子裴君淮,人前永远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储君,朝野上下无人不称赞他德行的储君,待她一向温柔体贴从未逾矩的君子,就在方才,就在那间昏暗的寝宫内,一切都变了样。

想到这里,裴嫣不禁身子颤抖。

水珠顺着她的长发滚落,她闭上眼,想驱散黑夜里那些荒唐的场景,可身体的酸痛却清清楚楚提醒着她,夜里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裴嫣捂住鼓涨的肚子。

她下定决心,左右观察确认无人后,颤着手指缓缓探进池底,想洗净裴君淮留下的证据。

纤细的手指怎么也触不到藏着的那些,裴嫣心慌,几度尝试不成,反惹得她自己又酸又涨,忍不住闷哼出声。

声音在空旷的浴殿中十分清晰。

裴嫣吓得立刻捂住了嘴,生怕惊醒了裴君淮抓住她偷偷做的事。

她在心里祈祷,裴君淮千万不要醒来,千万不要被他发现……

这个时候,太子应当熟睡着罢?

裴嫣努力回想,方才起身离榻前,她小心翼翼观察了裴君淮许久,确认太子闭着眼眸。

他应当睡着,不是装睡罢,毕竟熬了那么久,纵是铁打的身子也该觉得乏累了。

裴嫣以己度人,只知晓自己的身子是万万扛不住那般体力消耗的,至少这一日她都恢复不了力气。

如此想着,裴嫣稍稍安心些许。

别再吓唬自己了,她在心里安慰着。

她说服自己,松懈心神,将要重新浸入池中洗身子……

“裴嫣,你在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嗓音突然自浴殿门前传来。

惊得裴嫣一僵,迅速将手抽出水面,掀起一串水花。

太子来了!

他竟然醒着?

或许他从未真正睡去。

裴嫣慌乱转身,看见裴君淮披着一件松垮的寝衣,站在水池边。

太子眉眼温润,眼神在触及她那只手的小动作后,变了。

他的好妹妹不声不响跑到这儿来,是想做什么?

裴君淮幽幽看着裴嫣,回过神来,忽然笑了。

他一步步走近裴嫣,语气温和而危险:

“告诉皇兄,裴嫣,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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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疯清冷夫君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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