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殿里。
裴嫣无力地伏在池岸,泪眸半阖,浸湿的长发贴在肩颈。
水波轻轻晃着身子,她累极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裴君淮半身浸在水中,拿软巾仔细地为她擦洗。
热水蒸得裴嫣肌肤泛红,今早的痕迹愈发明显,处处是太子失控留下的印记,落在她白晳的肌肤分外惹眼。
“疼吗?”裴君淮攥着布巾动作又放轻了些。
裴嫣摇头,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喉咙干涩,稍微吞咽都感到疼痛,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嗓子不是渴坏的,是昨夜哭喊过度,生生喊哑的。
太子继续为她清洗,从肩颈缓慢移到背后。
水流温暖,他擦拭得轻柔,裴嫣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可被裴君淮触碰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羞耻得发热。
洗到腰际,她禁不住颤了一下。
裴君淮停了手。
“这里也疼?”
裴嫣埋低脸,羞耻地点了点头。
那里被他掐握过太多回,重叠的指印都乱了。
裴君淮沉默了,是他太过分,如今只能尽力补偿。
“你忍耐些,我换一方软巾清洗,很快便好。”
他扶着裴嫣缓慢转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着手清洗身前。
这一部分于裴嫣而言更为煎熬。
她闭紧眼睛,不敢看裴君淮,也不敢看自己身上的痕迹。
裴君淮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动作比之前更加小心,怀中这具身子太柔弱,他生怕碰疼了裴嫣。
软巾擦过裴嫣心口,她紧张地咬住了唇。
“别咬。”
裴君淮用拇指轻轻分开她的唇齿,提醒道:“已经破了。”
裴嫣这才发觉自己唇上有伤。
不知是她吃痛咬破的,还是被裴君淮亲吻时弄破的。
裴嫣的脸颊登时烧透了。
裴君淮望了一眼,勾唇轻笑,装作未看见她脸红,俯身继续仔细擦拭。
又折腾了好半晌,终于清洗完毕,裴嫣伏在岸边昏昏欲睡。
她太累了,身心俱疲,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散了。
裴嫣思绪混沌,感觉自己被裴君淮从水中抱了起来。
浸湿的身体乍一离开温水,裴嫣冷得颤了颤,不过很快一块干净柔软的布便裹住了她。
裴君淮把人抱在怀中坐着,用巾布仔细擦干她身上的水珠。
水迹被一点点擦净,那些暧昧的痕迹印在肌肤上愈发清楚。
裴君淮一怔,目光扫过裴嫣全身,从肩颈到足踝,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看着可怜极了。
晨起怎能失控至这般地步。
裴君淮自责,取来干净的寝衣亲手为裴嫣穿上。
特意用了江南新岁的软绸,柔而滑,不会摩擦到裴嫣敏的皮肤。
裴君淮凡事亲力亲为,从最里层遮掩的肚兜,到汗衣,再到绸裤,一层层为她穿上。
裴嫣任由伺弄,一直闭着眼,似是睡着了。
穿好衣裳,裴君淮抱起她走出浴殿。
外头守夜的宫人低着头,无人敢直视这双新人燕尔。
回到寝殿,裴君淮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褥,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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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时,透过纱帐望见外面天光大亮,但她分辨不出是清晨还是午后。
裴嫣太累了,头脑糊涂一片。
她微微一动,身子突然扯起酸痛。
不只是酸痛,还有一股沉重的饱胀感,坠在她的肚子里。
昨夜发生的一切,连同今早浴殿里那些荒唐事,一瞬间冲进裴嫣的脑海。
浴池,水声,裴君淮的身躯,她的哭求,还有无休无止的缠棉。
裴嫣脸颊羞得烧了起来。
她撑着手肘,强忍不适慢慢坐起身。
被褥从身上滑落,她发觉自己身上干净清爽,换上了一套新的寝衣。
不是裴君淮在浴殿撕坏的那件,这身柔软多了。
即便是最柔软的料子贴在肌肤上,裴嫣仍能感觉到被过分疼爱过的地方冒出疼痛。
寝衣宽大,将她身子遮得严严实实,可裴嫣知道,衣裙遮蔽之下的身体一定布满了暧昧的痕迹。
是谁在她昏迷后替她清洗了身子?又是谁替她穿上的衣裳?
答案不言而喻。
裴嫣从脸颊到脖颈都红透了。
一想到衣服是谁为她一层层换上的,那些水渍是谁擦干的,裴君淮的手是如何一寸寸抚过她的肌肤完成清洗?羞耻感一瞬间搅得裴嫣心脏炸开。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肚子,一阵酸胀激得她倒吸凉气。
身子沉重,裴嫣低头看去,寝衣下的肚子明显鼓起,她伸手摸了摸,即便隔着几层衣裳也能看出鼓胀,如同有了身孕。
孕肚里又酸又胀,稍微变换坐姿,都能牵起酸楚。
裴嫣记得清清楚楚,最后裴君淮紧紧攥着她。
她这一觉自昨夜昏到今日正午,这个时候再想清理也来不及了,过了这么久,她极有可能已经有孕了。
裴嫣心脏失控一跳,慌了起来。
她匆忙想要下床去找医书,看看能否找到什么药方避子。
可是足趾刚落地,一站起身,她这具身子便受不住了。
柔软的裙裳蹭过,布料轻轻擦摩都让裴嫣忍不住痛哼出声。
她腿一软,险些没站稳,慌忙扶住床柱。太敏了,每走一步都感到不适。
裴嫣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等那阵酸麻劲儿过去,才慢慢走向书案。
那里放着几本医书,是她前些日子借来研究的。
可还没走到,疼痛便愈发明显。
裴嫣停步,她忍着难堪,悄悄将寝衣的下摆撩起一角,低头看去。
果然,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太可怜了,得赶紧敷药膏才行。
她记得妆台下有一小盒清凉消肿的膏药,是以前有时磕碰了,裴君淮给她备下的。
裴嫣缓慢挪到妆台前,每走一步,都牵扯起酸楚,磨得她脸热。
她匆匆拉开抽屉,翻找出那只小盒,打开盖子,清凉的药草气味飘散出来。
裴嫣探指挖出一点乳白药膏。
她撑着桌案伏低身子,想自行处理,可姿态别扭,手指总是颤抖着,刚碰到便疼得缩回了手,试了几回,屡屡疼得放弃,自己直冒汗。
太疼了,她下不了手。
裴嫣又急又羞,对着那盒药膏不知所措。
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裴君淮走进来,他换上太子朝服,冠冕端正,俨然一位正人君子,全然不见夜里沉溺欲海压着裴嫣放纵的模样。
“醒了?”
他看到裴嫣坐在床边,衣裳不整,手里拿着药膏。
“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裴嫣慌乱地放下裙摆,想把药膏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累……”
“不累?”
裴君淮低笑一声。
眼前的少女呆呆坐在榻边,穿着寝衣,头发散乱披肩,因为被折腾得疼了,眼角冒着点儿湿意,脸颊绯红。
裴君淮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裴嫣手中的药盒上。
他看着裴嫣慌乱躲避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哪里不舒服?”裴君淮问。
裴嫣把头埋得更低,久久说不出话。
她盯着自己沾着药膏的手指,那点儿乳白如此羞耻。
她能感觉到裴君淮的目光自她脸颊,滑到颈肩,再往下……
裴嫣不敢动。
“说话。”裴君淮又近了些,在她面前蹲下。
裴嫣唇齿颤动,羞耻得快要哭出声。
“肿、肿了……”
她紧紧闭着眼,不敢看面前的裴君淮。
攥着药盒的手抖得厉害。
裴君淮听得一愣。
他渐渐回味过来,明白裴嫣指的是什么。
昨夜的确是他失控了,尤其是在浴池里,水的浮力和裴嫣的挣动剌激了他,裴君淮因此要得比第一回更多更凶。
裴君淮歉疚,伸手:“给我看看。”
裴嫣慌忙摇头,手指紧紧攥着裙角,不肯让裴君淮看,生怕他又折腾自己。
她再也不相信太子皇兄的话了。
她心目中的皇兄一向重信守诺,严于律己,正因如此,裴嫣夜里才会傻傻地信了他。
结果呢?明明说好了最后一回,反反复复闹了她一回又一回。
皇兄太坏了,他怎么可以出尔反尔骗自己!
裴嫣委屈,太子在她这儿再无半分信誉可言。
裴君淮盯着她颤得可怜的模样,只得退一步,问候道:“伤在哪里?”
这一问,裴嫣的眼神更可怜了。
这要她怎么说?难道要指着那里告诉太子么?
她羞愤得快要哭出来,只是紧紧咬着唇,不肯开口,也不肯让裴君淮动。
裴君淮沉默片刻,只得从她手中拿过药膏,郑重致歉:
“对不住,我也是第一回,没有过经历,所以掌握不好力道,委屈你了。”
听到这话,裴嫣心里更委屈了。
才不是第一回,今早在浴池里比夜里闹得凶多了。
她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住,是我的错。”裴君淮见不得她掉泪,立刻将人抱进怀里温声安抚。
他挖了一点药膏抹在指头,轻轻掀开裴嫣的裙摆。
裴嫣一慌,匆忙挣脱他怀抱,远远缩进床榻角落里。
不给碰。
她真是怕了太子,一点儿也不温柔。
裴君淮看着可怜兮兮的人儿,哑然失笑:“过来,这一回不欺负你。”
“真的,兄长以太子之名保证。”
裴嫣摇摇头,说什么也不相信他。
“过来,”裴君淮捏着药盒,“你说肿了,那么疼,你需要上药。”
“乖,孤保证。”
储君耐着心思哄她。
理智告诉裴嫣,她应当过去上药。
可身体却因极度的羞耻而充满了抗拒。
她不动,裴君淮也不催,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有着十足的耐心。
对峙了片刻,终究是裴嫣先败下阵来。
她挪动脚步,一步一挪,缓慢地,极度缓慢地朝矮榻那边蹭过去。
短短的几步路,因为腿间不适,走得格外艰难,等她蹭到榻边,身子冒出了一层薄汗。
裴君淮拍了拍自己膝上:“过来,坐下。”
裴嫣委屈,偏不乖乖听他话。
她慢慢坐在榻边,只沾了一点儿边,离裴君淮还有一臂多的距离。
“转过来。”裴君淮又说。
裴嫣又挪动一点点,缓慢地转过身,变成了面对裴君淮的方向,但眼眸依旧盯着别处,不敢看他。
裴君淮挖出药膏,抹在指头,道:“撩起来。”
裴嫣颤抖着伸出手,捏住柔软的寝衣。她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试了好几回,才一点点将裙摆往上提起。
视野一暗,是裴君淮倾身靠近了。
裴嫣紧张,一瞬间并拢躲避,却被裴君淮阻止:
“别动!”
他按住裴嫣膝盖,不许她躲避。
指头抹着药膏,自手臂而始,轻轻触碰伤处。
【审核大人,自手臂!手臂,手臂!!!】
【手臂!手臂,手臂!!!】
冰凉的药膏缓解了痛感,可裴君淮的触碰别有一番剌激。
裴嫣抑制不住颤抖,手指紧紧抓住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