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想他

第120章 想他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急迫的交谈声,但窸窸窣窣的,听不清内容。

倒在灶洞前的田芫君,忽地手指动了动,她缓缓睁开眼睛,环视一圈周围,然后磕磕绊绊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她本想将那药粉烧了了事,结果刚丢进去没一会,灶洞就冒了阵烟出来,然后她就双眼一翻,晕过去了……原来不止化水喝,吸入也会起作用啊。

幸好那药粉只是迷药,换作是毒药,那她岂不完了?

田芫君撑着灶台站定,眼前一晃一晃的,看啥都模糊。

倏然,外头说话声越来越近,听着似乎还在找什么人?

田芫君心砰砰跳起来,脸色煞白,别是被人供出来,来抓她的吧?她踉踉跄跄从后门往外头跑。

……

一个多时辰过去,蒙面人悠悠转醒,其实从他被吓到昏厥这段时间,他一直很懵逼,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睁开眼睛看到任务目标,就更想不通了,主人说邺夫人与自己一样天生神力,不好对付,所以他跟内应谋划着,提前安排一个绝对有动机的人去下药,等人昏厥,他再将人用麻袋套走。

事后邺府大乱,再趁乱放把火逃之夭夭,至于那个最有动机的人自然就是罪魁祸首了,此计策堪称天衣无缝,但……为什么邺夫人还生龙活虎的站在面前?

但事已至此,蒙面人梗着脖子:“任杀任剐,悉听尊便。”

郑爱娥嘿嘿笑了下,盯着他上下打量,好不容易热闹起来,她怎么舍得杀了他?

蒙面人被盯得后背发毛,“你、你想做什么?”

郑爱娥眼睛亮晶晶,神秘一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很快,仆役按照她的吩咐搬来一座敦实的木架子,长八尺宽八尺,四个青壮男子抬着都费力。

她道:“把人给我绑在那上面。”

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庸伯下意识别开眼,对那刺客都有些于心不忍。

而蒙面人还有些懵,就被转换了阵地。这是准备怎么他?拿刀一片片凌迟他,还是活剐了他?

但蒙面人咬牙,大丈夫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只要死得其所,就算是千刀万剐他也不会屈服的。

然而,很快事实叫他大跌眼镜,僻静的院子来了一堆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六分好奇四分探究,这叫他感到分外莫名,又毛骨悚然。

郑爱娥把这会当成现场教学课堂,而身后架子上是她的教具。她一边指着身后激动地解说,一边手舞足蹈的还原当时的场景,主要将自己英勇的身姿展现出来。

蒙面人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原来他被绑在这里,感情就是她扮家家酒,烘托自己的玩具

覃氏为孙女的英姿鼓掌,但又困惑:“为何不把他的面巾扯下来?”

“是啊确实看着怪,大家都不知小娥你的手下败将是谁?”

“但是……说手下败将是不是太夸张了?我看小娥那么容易就将他捉到,应该是脚下蚂蚁才对。”

郑爱娥搓搓手,“有道理!”于是叫人揭了蒙面人的面巾。

众人又聚在一起端详,都没见过正经刺客,很是新奇,主要讨论做刺客的是不是都这种类似的样貌。

王秀娟摸着下巴,“不会吧?如果天底下此刻都一个模子,那岂不是刚踏进城门,就被拿着画像的士兵射杀?”

被挂在架子上的刺客额头青筋直跳,气得浑身发抖,士可忍孰不可忍,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受这等羞辱?

他吼道:“杀了我,有本事你杀了我!”

郑爱娥最讨厌有人跟她大小声,一巴掌呼过去,“别吵!”实在被闹得烦了,吐槽道:“就这点心理素质,也好意思来掳掠我?”

什么叫做他这点心理素质?他可能熬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才成为赵国最有名的刺客!他防线全线崩溃,在架子上拼命挣扎要以死明志,郑爱娥嘴角抽搐,叫人把他嘴巴赌上,四肢绑的更紧。

她按着眉心,果然世界是一座巨大的草台班子,这样玻璃心的人也能出来当刺客。

她感觉方才不该踹他那一脚,直接靠嘴巴输出,就能叫他切腹自尽。

覃氏皱眉,嫌弃之意难以言表:“赵国是没人了吗?”居然派出这种货色来。

刺客听了更激动地挣扎起来,挣扎不了,眼中又淌出痛到极致的泪,杀了他!杀了他吧!!

就玩了这么一会儿,郑爱娥不仅失去了兴致,还被勾起了忧思。臭小子也很玻璃心呢,但比后头这个好多了。

叫人把她的展品挪到院子中央,方便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她的强大实力,而且入秋了,天气渐渐凉快,也不怕他被晒死。

她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吧唧,转身回了屋里,心里像缺了很大一块。要是臭小子还在就好了,可以跟他好好炫耀一番。

后面架子上的展品还在呜咽嘶吼,不知道在说什么,郑爱娥都没心思回头,玻璃心和玻璃心还是有区别,像臭小子虽然玻璃心碎了又碎,但可以完美地拼起来糊住,虽然下一次又碎了,但他还是能再糊一遍。

后头这个,无能狂怒的菜鸡。

郑爱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下巴,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啊,真的想他了。

一刻钟后,庸伯领着一个陌生的仆婢进来,郑爱娥正在摆弄玉连环,面容扭曲,似疯似癫,无他,她解了一个就……卡住了,怎么都解不开后面的。

可恶啊,岂有此理啊,邺良的预言成真,可郑爱娥哪里愿意做家里的智商盆地?她咬牙切齿地继续磨着,非要叫臭小子看看她的厉害不可!

庸伯瞧着心肝颤颤,生怕她手一用劲,玉碎了划破掌心,“您、您仔细些。”

郑爱娥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顿住,转过来,又不太好意思地收东西,“庸伯啊,你是有什么事?”

言归正传,庸伯缓了缓神说,今天府邸出了这样荒唐的事,是他管理不周,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郑爱娥不以为意,袖中的手捏着玉连环碰得叮叮当当,“这种事总是防不胜防,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今天这一出不是就把人逮住了?后面几日,再将刺客搬到附近展示展示,也能震慑住那些宵小。”

“老奴知道了。”庸伯点点头,召了旁边的人上前,“这位是灶头上的杜家媳妇,说最近来个帮工,结果活干到一半跑了,特意来禀报。”

郑爱娥抬起头,杜家媳妇朝她行礼,身形哆哆嗦嗦,偏看向她的脸挤出笑意,又畏惧又讨好,“问夫人安。”他们郡守府这位夫人可不得了,出身乡野,却能轻轻松松将夫婿拿捏住,后宅多阴私,哪一件不是妇人背锅,担一些恶名?可邺夫人不一样,她还没出面事情就被主君解决了,像那位田小姐就是。

她们这些做奴婢的,都在私底下都说,别看夫人整天万事不管,做甩手掌柜,实际上城府可深了!那么厉害的邺大人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郑爱娥狐疑地看了她眼,这么就挥手叫人退下。

“跑了那人跟今天的事有关?他是谁?”

……

帐外星光大盛,一簇簇火把疯狂燃烧,带来的热气,像要将赵轫浑身上下的血液都炙烤干净。

他被人强按着跪在邺良面前,内心屈辱至极,硬是从唇缝里挤出:“棋差一招,杀了我吧。”

邺良半掩着眸子,极尽冷意:“我会杀了你。”

周围卫国的士兵闻言激动万分,高呼“为先君报仇!”“为卫国报仇!”“杀背信弃义者!”,声音盖过了呼啸的风声,盖过了夜里的寒冷。

赵轫却呵呵笑,笑得胸膛震颤,“邺大人不止为这个杀我吧?”

他冷眼下瞥,“将死之人,知道那么多又有何用?”

赵轫仰起脸,“当然有用。”肆意地勾唇一笑,“外头都说你如何如何风光霁月,如何如何温润如玉,我大兄也这么觉得,而起码我知道你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唇缝泄出疯狂的笑,“我知道,那邺夫人知道吗?你的手未必比我干净。”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张小脸失望厌恶的神情了。

邺良却有些薄怒,他无意与手下败将多费口舌,却如何都无法忍受有人刻意挑拨他与妻子的感情。

他深吸一口气,当即冷笑:“她认识我,自然比你早许多年。”

赵轫笑容僵住,“这怎么可能?”她那样机敏智慧,怎么情愿爱慕一个伪君子?

邺良却不欲与他多言,一个觊觎他妻子的疯子,一个多次挑唆他们夫妻之情的疯子,眸底的神色越来越冷,右手往旁边一摊,马上就有人递了一把长剑,他划剑破空,剑尖稳稳抵住赵轫的喉间。

赵轫脖颈都淌了一串鲜血,他却始终不慌不忙,“急什么?”瞥了眼剑尖,“我可还不想死呢。”

他笑意更甚,带着深深地恶意,“我得好好回郗城,亲自款待邺夫人呢。”

邺良墨眸一凛,目眦尽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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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落难公子的婚后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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